近期,个别西方国家出现批评中国在国际市场囤积粮食的论调,包括要求中国为全球粮食安全采取更多行动。

类似论调不足为怪。每隔一段时间,一些别有用心的势力总会找机会把粮食危机的祸水泼向中国,咄咄逼人。

事实上,美国等发达国家向来善于“囤粮”,最具备“囤粮”条件,却一边“囤粮”,一边将“囤粮”注意力引向他国,所言非实又锲而不舍。

2022年4月20日,乌克兰马里乌波尔亚速钢铁厂远景。图|新华社


文丨魏益民 中国农科院农产品加工研究所教授、国家食物与营养咨询委员会副主任编辑 | 李亚飞责任。

1、疫情冲击粮食安全


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对世界粮食安全带来了严峻挑战。一方面,通过激化引起全球饥饿的驱动因素,如生产下滑和经济衰退、就业和运输、冲突与不稳定等作用,对全球粮食安全造成了负面影响。另一方面,干扰了全球粮食供应链的稳定和畅通,推高了物流成本,进一步影响大宗商品供给。化肥农药等农业生产资料价格明显上升,明显地增加了生产成本,对扩大粮食生产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

这些问题削弱了脆弱国家和低收入人群获取粮食的能力,加剧了政治不稳定和地区冲突。

例如,今年春天因食物不足、物价上涨、大面积停电,以及能源和药品短缺,斯里兰卡出现了一场政治危机。

新冠肺炎疫情的消极影响也折射出治理体系不平等、粮食体系缺乏适应性和韧性、粮食贸易的脆弱性和波动性等全球粮食安全治理困境。如埃及是世界上主要的小麦进口国,7000万人依靠国家补贴的大饼生活,长此以往,其国家经济和社会稳定都将受到国际粮食市场动荡的影响。

2、全球饥饿水平处于新高

俄罗斯和乌克兰占全球小麦交易量的28%,全球大麦交易量的29%,全球玉米交易量的15%,以及全球葵花籽油交易量的75%。利比亚、埃及、黎巴嫩和突尼斯一半以上的需求要从乌克兰和俄罗斯进口。

2022年乌克兰的粮食播种面积下降,化肥供应趋紧,估计收成将会减少20%或更高。由此造成的全球粮食和饲料供需缺口,可能使国际粮食价格在本已偏高的基础上再上涨8%至22%。

长此以往,俄罗斯和乌克兰供应的粮食受到限制,还有可能使数亿人陷入贫困。人们将会忍饥挨饿,儿童将发育迟缓,政治动荡将蔓延。5月18日,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联合国总部举办的一场关于全球粮食安全的部长级会议上表示,当前全球饥饿水平处于新高。短短两年内,严重缺乏食物保障的人数增加了一倍,从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前的1.35亿,增加到了今天的2.76亿。

古特雷斯指出,过去一年中,全球粮食价格上涨了近三分之一,化肥价格上涨了一半以上,油价上涨了近三分之二。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缺乏财政空间来缓冲这些上涨带来的打击。许多国家无法借贷,因为市场对它们关闭了,而那些能够借贷的国家被收取了高额利息,使其面临债务困境和违约的风险。



2022年5月17日,俄罗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的农民在播种小麦(航拍照片)。图|新华社

3、能源危机抬升成本

因国际贸易受到新冠疫肺炎情导致的供应链不稳定影响,能源价格走高。俄乌冲突和西方国家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导致国际贸易市场出现较为严重的能源危机。

其中,欧美国家汽油等能源价格一路飙升。自去年以来,随着原油价格的强势攀升,能源价格走势和农产品价格表现已经出现了高度协同性。这在很大程度上说明,能源危机可以看成当前粮食价格提升的加速因子。农业生产中,化肥、农药等是产量稳定的保证,机械是现代农业作业的重要工具。当石油价格大幅上涨时,粮食生产和运输的能源成本就会飙升,威胁农作物的价格以及农作物将来的供给量,并使得温室种植蔬菜堕入困难境地。

当粮食种植成本更高时,传导至终端销售的食品成本就会更高,而这些不断上涨的成本,使得当地的居民支出在家庭总支出中占比更大,甚至很难购买到食品,而农民也很难将农作物出口到工业化或对粮食依赖进口的国家。

此外,石油成本的增加,会导致许多国家大力投资生物燃料的开发,生产更多的生物燃料,这意味着更少的食物供给。联合国粮农组织(FAO)指出,今年食品价格指数已连续3次创下历史新高,3月份较2月份上涨12.6%,较2021年同期跃升34%。

4、气候变化引发地区动荡

在新冠肺炎疫情、俄乌冲突、能源危机对全球粮食供给及其价格上涨巨大压力之下,气候变化和极端天气是引发大规模饥荒的关键微观因素。气候变化和极端天气通过进一步加剧全球的粮食危机,抬升粮食价格,导致更多的人道主义灾难和地区社会政治动荡。

受干旱影响,美国小麦价格创下九年最高。2021/22年度美国小麦农场平均价格预估上调20美分,为每蒲式耳6.90美元。美国农业部(USDA)2022年5月12日公布了5月份供需报告指出,2022/23年度美国小麦供应、出口、国内用量及期末库存预计减少,价格上涨。2022/23年度美国玉米产量、国内用量、出口和期末库存减少,价格上涨。今年玉米产量预计为145亿蒲式耳,同比下降4.3%。2022/23年度美国大米供应、出口、国内用量和期末库存预计减少。2022/23年度美国大豆供应、压榨、出口和期末库存预计均高于2021/22年度。大豆产量预计为46.4亿蒲式耳,同比增长5%,主要因为收获面积增加。2022年,美国部分粮食产区继续受到干旱的威胁,硬红冬小麦相关的期货交易价格已接近2008年,创下的历史新高。此外,玉米在今年价格也已经上涨了约30%。

2022年5月13日,印度政府暂时叫停了该国小麦的出口。印度外贸总局表示,做出临时禁止小麦出口的决定主要基于两方面考虑,一是印度国内高通胀,粮食价格上涨明显;二是俄乌冲突导致国际粮食价格大幅上涨,正值施肥期的大量农田所用化肥基本依靠进口,而俄乌恰恰是世界主要化肥供应国,也推高了粮价预期,威胁到印度的粮食安全。除此之外,天气的变化,也就是高温的提早出现,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印度政策的调整。对此,七国集团(7G)农业部长立即谴责印度禁止未经批准的小麦出口的决定。德国食品和农业部长杰姆·厄兹代米尔指出,“如果所有人都开始实施出口限制或关闭市场,那将加剧危机。”

目前,大约有20个国家禁止出口某些粮食,以防止短缺,这将主要进口国置于非常微妙的境地。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的数据,目前处于粮食危机状态的36个国家超过10%的粮食供应依赖俄乌两国,首当其冲的是埃及和利比亚。

5、究竟谁在“囤粮”?


在5月27日的中国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有记者在提问中说到,近期个别西方国家出现批评中国在国际市场囤积粮食的论调。对此,我国外交部发言人回应:中国政府始终高度重视粮食安全问题,我们奉行的是“确保谷物基本自给、口粮绝对安全”的粮食安全观。到2021年,中国粮食产量已经连续7年稳定在1.3万亿斤以上,是世界第一大粮食生产国和第三大粮食出口国。中国完全有条件、有能力、有信心依靠自身力量把中国人的饭碗牢牢地端在自己手上,没有必要去国际市场“囤积粮食”。

从国内供给看:中国用不足全球9%的土地实现了约占世界四分之一的粮食产量,养活了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本身就是对世界粮食安全的重大贡献。

从国际合作看:近年来,中国累计向联合国粮农组织南南合作基金捐款1.3亿美元,向亚洲、非洲、拉美和加勒比地区、太平洋岛国派遣了大批专家和技术人员,是联合国粮农组织南南合作框架下资金援助最多、派出专家最多、开展项目最多的发展中国家。



2022年4月23日,阿富汗临时政府难民事务部在首都喀布尔向1500名困难民众分发了中国政府提供的粮食援助。图|新华社

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我国积极响应联合国等国际组织倡议,向一些国家提供紧急粮食援助。中方为稳定世界粮食生产和供应做出的积极贡献,受到国际社会普遍赞赏。

反观发达国家向来善于“囤粮”,最具备“囤粮”条件,却一边“囤粮”,一边将“囤粮”注意力引向他国,所言非实又锲而不舍。

这最让人深思!

发达国家向来有“囤粮”的传统,历史上每次粮食危机,都少不了它们的身影——

赫赫有名的国际四大粮商“ABCD”,即阿丹米(ADM)、邦吉(Bunge)、嘉吉(Cargill)和路易达孚(Louis Dreyfus)集团,巅峰时期掌控着全球80%的粮食交易量,如今依然在国际粮食乃至能源、金融市场举足轻重。四家中有三家位于美国,在1973年和2008年的两次世界粮食危机中,赚得盆满钵满。

历史重演,当前不断上涨的粮食价格和食品价格让嘉吉等又获取巨额利润。有报道称,作为美国最大的非公开控股公司持有者,嘉吉家族有三名成员新晋跻身全球最富有的500人名单,每人的净资产为53亿美元。

与此同时,发达国家每年食物浪费量接近撒哈拉以南非洲所产食物的总和。根据美国农业部的数据,美国每年有30%-40%的食物被浪费,2018年食物浪费总量就达1.03亿吨,价值1610亿美元。

此外,美欧等20多国正在将粮食变成生物燃料,以应对俄罗斯的能源限制。4月12日,美国拜登政府宣布采取紧急措施,扩大生物燃料销售,以遏制不断飙升的汽油价格。生物燃料主要包括生物乙醇和生物柴油,目前主要以粮食为原料生产,近期全球石油价格飙升,作为替代品的生物燃料需求大增。美国2021年乙醇产量约4500万吨。按照1吨生物燃料乙醇大约需要3吨粮食原料推算,美国共消耗约1.35亿吨粮食,约为澳大利亚一年粮食总产量的2.5倍。而据不完全统计,2021年仅美国、巴西、欧盟生产生物燃料所消耗的粮食就达约3亿吨。

一边指责中国“囤粮”,一边把粮食做成燃料,真是双标得肆无忌惮。

6、拧紧保障粮食安全的发条



2022年5月18日,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分公司的种植户在进行插秧作业。图|新华社

中国政府将解决好中国的吃饭问题,始终作为治国理政的头等大事。我国粮食供给总量充足、库存充裕。在国际粮食价格大幅上涨、疫情灾情叠加影响的背景下,我国粮食价格保持基本稳定,市场运行平稳。这充分表明,我国粮食安全是有保障的,我们完全有能力、有信心靠自己端牢我们的饭碗!

从吃饱到吃好,从米面油到肉蛋奶,我国粮食消费结构还在不断升级,粮食需求仍然呈刚性增长的态势,结构性矛盾又不断凸显,紧平衡的格局短期内难以改变,同时资源环境的约束也在加剧。在这种背景下,保障粮食安全这根发条,要拧得紧而又紧。

当前,我国虽然能够做到“确保谷物基本自给、口粮绝对安全”,但还应看到,我国饲料、工业和其他用粮主要依靠进口,缺口依然不容小觑。

2021年我国全年累计进口粮食16454万吨,同比增加18.1%。其中,谷物及谷物粉进口6536万吨,占粮食进口总量的39.7%,同比增加82.9%;大豆进口9652万吨,占粮食进口总量的60.3%,同比减少4.2%。

在进口谷物及谷物粉中,玉米进口2835万吨,同比增加152.2%,占粮食进口总量的17.2%;大麦进口1248万吨,同比增加54.5%,占粮食进口总量的7.5%;小麦进口977万吨,同比增加16.6%,占粮食进口总量的5.9%;高粱进口942万吨,同比增加95.6%,占粮食进口总量的5.7%;稻谷及大米进口496万吨,同比增加95.6%,占粮食进口总量的3.0%。

除了大米进口单价有所下降外,其他粮食种类均有不同程度的上涨。

我国已连续多年成为全球粮食进口大国。近年来,我国油、糖、肉、奶等重要副食品的进口量逐步增加。数据显示,2021年我国累计进口粮食16454万吨,相当于我国粮食产量的24%,并且未来进口有望进一步加大。

稳定和扩大粮食生产是我国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面对目前的全球粮食供给形势、通货膨胀压力、俄乌冲突、能源危机、地缘政治格局变化等导致的不确定性,以及尚未结束的新冠肺炎疫情,我国政府应始终将保障粮食稳产增产,促进农业和农村经济振兴作为一项最重要的战略任务。

应积极引导粮食加工、食品制造、餐饮消费调整品种和产品结构,通过先进技术、工艺和设备提高粮食加工和食品制造的利用率,减少损耗,提高效率。政府、食品企业和餐饮行业应大力宣传节约粮食、减少浪费,持续倡导光盘行动。

此外,还应科学分析地缘政治、能源危机和新冠肺炎疫情对世界粮食市场和食品价格的影响,筹划多渠道粮食来源、供给路径和运输设施,未雨绸缪,拓展粮食市场和进口渠道,强化粮食生产链和供应链的适应性和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