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生物总是跟陆地保持着距离,又存在很多难以割断的联系,海肠可能就是其中最有发言权的物种之一。 它像是造物主的恶作剧,从诞生那天起就洞察了社会生活中的隐藏要素,让人不得不叹服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靠得越近,就越会发现,那种素描般的表达准确而直白,丝毫没在乎过尺度的问题。

 



 

它永远携带着难以描述的生命气息,在被当作食物入口之前,就已经确立了自己在海产届的地位。

 

有人认为它是世界上长得最邪恶的物种,令人不安却又极具魅力,也有人从中得到哲学上的启发,开始理解所有的相遇都是一场重逢。

 

第一次见到海肠的人,常常会在它面前陷入思考,总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它。

 



 

单从外表上来看,海肠关联着某些绝对原始的本能,据说有的朋友在切它时,会引起不知名的幻痛。

 

诚恳固然是种美德,只是有点过于形象了。

 

“我第一次吃海肠是炒好的,无敌好吃啊,临走时看到活体本尊,瞬间石化了几秒。”

 



海肠,学名单环刺螠,属于螠虫动物门、螠纲、无管螠目、刺螠科、刺螠属,它的花名更干脆一点,就叫海鸡子

 

虽然名字叫海肠,但不少人认为它蕴含着更多遐想空间,跟一般的肠不可同日而语。

 

作为自然界里以形补形的顶尖高手,进化的无限可能性在它身上完成了总结,大海的广阔也因它变得相当贴近人民生活。

 

不管是什么时候遇到它,都很容易在陌生体验中发现一丝熟悉感。

 



 

它从不隐藏也不做作,毫无保留的展示自我,如同真理的使者,性感不过是被人们赋予的底色。

 

不像象拔蚌那么夸大其词,又不是沙虫那样纤细修长,狂野与严谨一起出现在这种底栖生物身上,只通过外表就已经向世界证明了仿生学的极限在哪,尤其是当你把它拿在手里的时候。

 

“这个东西我在海边捡到过,没错捡起来之后它滋了我一脸水。”

 





 

大海确实是包容的,不然海肠的相貌应该不太容易过审。

 

有位大连的朋友说,他小时候在海肠身上得到过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那是人生中第一次在不适感与兴奋感之间徘徊,不由得当场开始构思一部恐怖电影的剧情。

 



 

直到他吃过之后,就只剩下兴奋了。

 

“没人知道第一个吃它的人到底承受了什么样的饥饿,但可以肯定每个尝试过的后来人,心中都会自然升起一股对先驱者的敬意。”

 



 

没吃过海肠的人,看到也许会觉得恶心,吃过海肠的人,看到它只会流口水。

 

对于真正的爱好者来说,所有海产里它必须排到第一名,吃过就再也不会忘记那种鲜味,不是其他东西可以比拟的。

 

如果非要给它找个缺点,可能就只有外形了。

 



“大连人表示,海里还真没几样比它鲜美”

 

当然在食客们心中,这种热爱与其他任何附加属性无关,它本身就是鲜的天花板,足以成为一次旅行的理由。

 

很多人在这顿还没吃完的时候,就开始琢磨下一顿,有的朋友吃完海肠捞饭都不用刷碗,因为都舔干净了。

 





 

“几年前在山东吃过一次韭菜炒海肠,太惊艳了,怎么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同桌的人都忙着喝酒,那盘几乎全被我扫光。”

 

“一开始我们是拒绝的,扛不住老板的大力推荐才勉强要了一盘,结果吃完又加了两盘。”

 



 

人们对它的评价出奇的统一,达成的共识中又有微妙不同,有人说自己鲜掉了舌头,有人鲜掉了眉毛,而在此之前他们都同时被那股鲜味砸晕了过去。

 

当实体般的鲜冲入口腔,还可能会产生偶然的药用效果,专治疑难杂症,比如一些从来不吃韭菜的人,也会在海肠的劝说下放弃自己的原则:

 

“我妈用海肠韭菜饺子治好了我不吃韭菜的病。”

 





 

似乎只要被海肠加持过,任何食物都将化身为鲜味炸弹,很多人吃过一次就开始反思自己对鲁菜认识的局限性。

 

因此一些人坚信它是大自然送给人类的天然味精,是随时能把普通菜汤点化成高汤的神物。

 



“以前在威海某家饭店里吃过一次海肠疙瘩汤,现在都怀念”

 

这样的奥秘早就被烹饪极客们参透,海肠本身就曾是胶东地区的独门秘法,也是鲁菜能够制霸宫廷的原因之一。

 

坊间传言在味精还没被发明出来的年代,外出闯荡的大师傅们会把它晒干磨成粉藏进袖子,等菜快出锅时偷偷撒进锅里,真正做到了一招鲜吃遍天。

 



 

根据一位烟台朋友的说法,海肠是值得尊重的,它用肉身给人类带来了极致的鲜味。

 

要想得到完美的体验,就要讲究烹饪方法,有时可以作为对厨艺的考核,一旦稍微过火,基本就是在吃胶皮轮胎。

 

“跟大闸蟹一样,首先得保证新鲜,必须是活的,然后在掌握好火候的前提下做好心理准备,一口就升仙。”

 



很难想象人们有多爱海肠,甚至经常有钱都买不着,一捕捞上来就会被各大饭店订走。

 

不过这并不影响老饕们对它的追捧,他们比谁都明白其中的奥秘:

 

“通常那些看起来难以接受的食材一般都不会太差,最起码也很有特色,你想它本身已经够难看了,如果不是在味道上出类拔萃,应该是不会流传至今的,还卖的那么贵。”

 



“在大连吃过几次,价格贵过鲍鱼,一盘韭菜炒海肠能卖到一百多,但是吃一口就觉得值了”

 

公开资料显示,海肠体内含有大量的呈味氨基酸,是北方沿海地区的特产,分布在俄罗斯、日本、朝鲜和渤海湾一带,胶东地区是我国最大的产地。

 

尽管经常有人把它误认成沙虫,但这种误会在亲眼见到的时候会自然消散,海肠更丰满一点。

 

事实上它跟分布于北美洲西岸的美洲刺螠同属,而且那里人们的命名方式也一样直白,就是可能不太会吃。

 





他们把美洲刺螠叫“Penis Fish”,单环刺螠叫“Chinese Penis Fish”

 

而被称为海肠的单环刺螠似乎已经完美诠释了食物的终极宿命,长成什么样子都不是问题,只要好吃,就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

 

从味觉体验的角度出发,它堪称鲜味金字塔上的那根避雷针,人们说哪怕是在吃之前就见过它的样子,从抗拒到惊喜也只有一口的距离。

 

在很多当地朋友看来,它又是出门在外时最馋的东西,是离开多少年都会念念不忘的家乡味,几乎成为了某种标志。

 



不仅如此,营养学研究还表明海肠是一种高蛋白、低脂肪的优质海洋食品,富含不饱和脂肪酸,如EPA、DHA等

 

也许正如刚从那里旅游回来的同事所说,如果拒绝海肠,就是拒绝了大海的温柔。

 

“它都那么好吃了,就不要过分要求人家的长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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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参考:

海肠和蚯蚓是近亲为何被称裸体海参?——大连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