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出了许多杰出的雕塑家,意大利有追求戏剧美的贝尼尼(Gianlorenzo Bernini),法国有追求力量美的罗丹(Auguste Rodin),大多丰腴饱满,气势雄浑。

瑞士有贾科梅蒂(Giacometti Alberto)的雕塑,犹如人海中的苦行僧一般,孱弱、孤独、恐惧。



贾科梅蒂

而在中国雕塑界,同样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名字——向京。

向京像一个发光体,她纤细的身体如同贾科梅蒂的雕塑,释放着无尽的力量。



向京

宋丹丹曾说,“如果你对艺术稍微有些兴趣,你应该就知道向京,至少知晓她的名字,因为她真的了不起,像她这样的女艺术家,中国多少年才出一个?”



68年出生的向京,95年毕业于央美雕塑系,她被媒体称为“天才”艺术家,作品被国内外多个知名艺术机构收藏。

2010年她的雕塑作品,更是以627.2万人民币的成交价刷新了中国雕塑拍卖最高纪录。



向京和她的雕塑作品

面对外界给她加上的诸多“光环”,向京却说自己是一个不善交际的人,真的是因为命好。



回顾向京的雕塑生涯,漫长而单一,从考入央美算起,向京做雕塑已经有30年了。



《一百个人演奏你?还是一个人?》“全裸”系列,2007,2010年北京瀚海春拍以627.2万的成交价创造了中国雕塑界的拍卖纪录

“我初中上的美院附中,大学上的中央美院,所以我享受着中国光线最好的教室。我们这一代人,受到了精英教育的尾巴。”



他们一个班只有6个人,3个老师,教室却有普通教室的三四倍大,他们都是在几千人中筛选中淘汰下来的。

“就像天光这个概念一样,我都会觉得自己是少数的一小撮人,我也特别向往真正成为所谓的那一小撮儿。”



向京说自己选择雕塑,是一个偶然,也是叛逆使然。

这也成为她劝告许多年轻人,不要入雕塑一行的一个引子。

“做雕塑太苦了。因为做雕塑是一件很让人厌烦的事情,它太不直接了。”



当年一心想做艺术家,却没明白艺术家是什么。

向京就读美院附中,觉得画画就跟喝水、吃饭一样自然,

上大学就想学一个没学过、有难度的专业,于是上了雕塑这艘“贼船”。



“我在选择雕塑作为媒介表达的时候就是盲目的,后来很多人说你可以做一些更时髦、更当代的艺术。我性格里叛逆的东西,常常会在这个时候非常不幸地显示出来。”



《浅水区》,2002

用向京的话来说,做雕塑有太多限制,可能你想做的很多东西到最后都实现不了。



《右侧》, 2015-2016

但有时候正因为有着这种限定,或者限制,它在无形中逼迫了一个生命的潜能,

它激发了你,这就像我们叛逆一样,令人成长。



《有限的上升》局部,“S”系列,2013-2015

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做作品不能变得更慰藉或者安宁,

但是他如果不做这个工作,他才会真正陷入不安和恐惧。



《孔雀》“全裸”系列,2007

“生活没有诗和远方,我觉得对每个人都一样,首先作为人活着,其次才是作为艺术家活着,首先要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才能再解决你的艺术生存问题,这是一个必经的过程,如果克服不了这就不成立。”



《尽头》,2000

但或许令向京自己也想不到的是,当初叛逆的自己,在雕塑这一行,一干就是30年。

即便是枯燥的创作,她也一直在试图在作品中打破“限制”,加入“叛逆”。



《拿烟的处女》,2005



《砰!》“镜像”系列,2002

对于身形娇弱的向京而言,她一般用“干活”来形容自己的创作过程,可谓相当贴切。

做雕塑需要不停地,打磨、抛光、上色,有时甚至像个机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雕塑之外,她几乎没有生活。

相对于更流行的观念艺术,雕塑简直像老古董一样。



《S》系列,2016

她从不画草图,就直接把它们捏出来,

她几乎不用模特,她害怕被模特的形象束缚,像是在写生一样,最后做出的东西只是一个人体,找不到灵魂。



“享受莫大快乐的前提,是必须承受莫大的痛苦。”

在旁人眼里,向京是十足的工作狂。

自从搬去北京宋庄,把家和工作室安在了一起,她大部分时间都足不出户,每天像“时钟”一样到点干活,到点吃饭。



她每天穿梭在这些作品中,有时自己都会感慨:“我竟做了这么多!”



《Baby Baby》,2014



《保持沉默》处女系列,2003-2005

向京还将创作视作理解自由、抗拒腐朽、抗拒平庸的一种方式。

因此她的作品,常常散发着个体纯粹的本能,而且表现出极强的超越性。



《善待你的抑郁,它是一只忠实的大狗》,2013-2016



《一江春水向东流》,2016

没人指引她如何去做,没人能替她看见不足,她曾经和一个画家朋友说:

“我们都是走窄路的人。”

作为艺术家,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孤军作战,自圆其说。



在中国当代雕塑领域,向京无疑是高产的,这个圈子里人人都知道向京对雕塑有多么热忱。





《凡人-三位一体》,2011

一直到后来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丈夫瞿广慈,着实是为向京的雕塑之路“锦上添花”。



瞿广慈与向京

同为雕塑家的瞿广慈阳光,向京内敛,在妻子看来,自己性格中的消极正是在丈夫的阳光之下变得“相对积极地活着”。

他们是如今中国当代艺术圈公认的“神仙眷侣”,外界看来风光无限,向京却调侃说“我们是踩了狗屎运的夫妻”。



30年来,向京其实也想过放弃,想好好休息,

但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道“天光”的,向京的身边总有很多默默支持她的好朋友。

“有能量的人对我来说是一种营养,比较正面的激励,我也会被感染,也许会克服掉我身体中的那些懦弱忧郁,试图去变得再有力量一点,而不会放弃了。”



赵薇与向京,桌上摆放的是她们的合作作品《致青春-我能飞》

除了赵薇,国内的许多女明星都是向京的“铁粉”。



舒淇站在向京的雕塑作品下



向京与那英



周迅与向京



杨澜与向京





《我看见了幸福》系列作品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普通人,在日常的混沌里面发酵。”

独特的视角,返璞归真的表现手法,向京始终在追溯人类本性的纯净。



《有限的上升》,2016

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向京不仅是一位艺术家,更是一位富有哲学态度的思想家,而后者正是其作品超群出众的本源。



她也曾忧郁、迷茫过,但她始终以自己的方式对抗外在世界的虚无。

追求自由,拒绝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