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的开年第一国民神曲,毫无疑问是《上春山》。歌曲里,回荡着苗族绚丽婉转的飞歌,布依族的八音坐唱……来自黔东南的词曲作者还会告诉你,上春山的山,是二月的兴义万峰林与油菜花、三月喀斯特山地的万亩樱花园、四月的丹寨龙泉山与杜鹃……


没错,贵州春天最值得期待的正是125.8万个山头上,绽放的山地花海。


3月25日的贵安樱花园,樱花盛开。摄影/陈伟红‍‍


谁能想到,全世界最大的一片樱花园,居然在贵州!3月25日,整体面积超过2.4万亩的贵安樱花园里,超过70 万株的各色樱花尽数点燃,塑造了地球上最壮美的“樱花世界”。


贵州,更是珍稀花卉植物的奇迹之地。在荔波,诸多珍稀兰科植物,从石缝里攀援而出,演化出“石上生花”的绝活;在梵净山、赤水河谷等生态宝岛,珙桐、离蕊金花茶等古植物,则成为了跨越数千万年的孑遗珍宝。


贵州春花特写:杜鹃、樱花、白及。摄影/陈伟红、林剑(中)‍‍


冬春之交,兴义的油菜花已然盛开,成为这场浩大山地花海的潮头;三月,在贵安、遵义等地,樱花与茶海奏响一曲浪漫二重奏;四月,以毕节为首,贵州化为一处多彩杜鹃花海,又有桃李绽放,珙桐花形同白鸽,翩然林间……


贵州的花里,有最长的春日,也能看尽黔山浪漫。


贵州春季赏花地图。制图/刘耘硕


贵州,一处有125.8万个山头的“云上花海”


如果要为贵州的花总结出一张最为闪耀的名片,那毫无疑问是——壮美。


毕节百里杜鹃,是迄今为止世界上面积最大、种类最多、保存最完好的原始杜鹃林;金沙玉簪花海,是目前发现的全世界面积最大的野生玉簪花带;贵安万亩樱花园,是世界上最大的樱花基地……而像这样的“世界级”花海,在贵州不胜枚举。


贵安樱花园航拍。摄影/侯颖洲


贵州的花,也远不止壮美。贵州层峦叠嶂,水网密布。“云贵准静止锋”的加持,让这里常年温暖湿润,植被多元。贵州地势呈“西高东低,三级阶梯”格局,同样也塑造了不同的花海景观。


第一级“台阶”黔西北山地,有众多中山丘陵和在贵州颇为罕见的高山台地缓坡草甸。温暖湿润的亚热带气候与多元地形相合,成就了野韭菜花、玉簪花和杜鹃们的热土,形成了一众海拨千米以上的世界级“云上花海”。


乌蒙山赫章韭菜坪上,有全世界唯一连片的野生高山韭菜花海。摄影/杨元德


第二级“台阶”黔中腹地上,人们在喀斯特山地里极其珍贵的“坝子”间塑造了壮阔的山地景观。譬如贵阳、安顺一带,百花盛开,堪称是贵州腹地的“花心”。这里有一片接着一片的湖畔油菜花田,吹响了春日的号角,也有数万亩壮阔热烈的百花海洋,开车纵驰其间,仿若进入了一个彩色的梦。


贵阳高坡,马鞭草花海。摄影/侯颖洲‍‍


由此腹地沿东、北、南向下,第三级“台阶”上,贵州的群山与水系形成一张生态网络。河谷为经纬,成为物种迁徙、交换的廊道;群山为节点,成为古老孑遗物种生存的宝岛。梵净山、荔波喀斯特、赤水河谷……一处处“生态宝岛”里,珙桐、兜兰等珍稀物种繁盛生长,每逢花期,便成为中国植物版图上的颗颗闪耀明珠。


于是,125.8万个山头组成的山地花海,恰如一个层次分明,花团锦簇的空中花园。


茂兰喀斯特森林里,有着丰富的珍稀植物。供图/茂兰保护区,摄影/熊志斌、玉屏


全世界最大的樱花园,在贵州


樱花,如今最为热门的观赏花卉。人们一提到樱花,往往想到的是北京玉渊潭、武汉东湖、南京鸡鸣寺等著名的观樱地。但是,中国乃至全世界最为壮阔的樱花美景,却在大西南的贵州腹地!


贵安樱花园的旅拍游人。摄影/陈伟红‍‍‍‍‍‍‍‍‍‍‍‍‍‍‍‍‍‍‍‍


在贵州,有一个整体面积超过2.4万亩的樱花园纵跨贵阳、安顺。每逢春日,这个樱花世界,便可以满足你对赏樱的一万种想象。


第一站,可在贵安赏樱花之壮美。在贵安樱花园观景台登高望远,可看以喀斯特山地为远景,以红枫湖为画布组成的樱花之海;而在音关村,大片大片的樱花又与青绿茶园一起,组合成如今颇为流行的“撞色”浪漫。


远眺音关村的茶樱盛宴。摄影/陈伟红


第二站,可在清镇看樱花之百变。在大冲村,有樱花与玉兰花、油菜花交织成的灿烂景象,而在隔壁的右二村,又可在湖畔的樱花树下垂钓,感受一款贵州味道的平和生活。


第三站,不妨漫步于诸多樱花小道,细细品味每一朵樱花的风姿。譬如,樱花园东北角的樱雨路后,就有一棵湖畔的大樱花树。夕阳淡去,华灯初上之时,樱花树下波光粼粼,湖光山色,融于一体,真可谓“人面樱花相映红”。


樱花园里游人如织。摄影/陈伟红‍‍


从打卡拍照到品茶垂钓,从纵赏晨光到浪漫夜游,用一两天走遍万亩樱花园,真可以说一句“贵州归来不看樱”了!


其实,贵安万亩樱花园的兴起不过二十余年,却恰与其飞速发展的时代进程关联。2002年,一位浙江商人从日本引进大批樱花苗,此后,八方来客纷纷在周边租赁土地,将樱花园铺遍了红枫湖畔。2014年,国务院正式批准设立贵安新区,2015年,新修的贵安大道让万亩樱花园通达四方,和崛起的贵州一起,吸引了来自全国人的目光。


在贵州赏樱,也可以过上“慢生活”。摄影/陈伟红‍‍‍‍


走出万亩樱花园,樱花则在贵州以一种铺天盖地的气势席卷了整个三月。这其中,最有特色的莫过于贵州茶与樱花的结合。贵州山地形态多元,万株樱花与数百万亩各色茶园一朝相逢,便塑造了别具一格的山地美学。


除了贵安樱花园与茶海的经典撞色搭配外,有遵义凤岗的樱花散散落落,成为2.8万亩“茶海之心”的点睛之笔,等到了遵义湄潭的茶山,2万余株晚樱、早樱、山樱花、冬樱花则齐整排列,开出了繁丽的层次感。


湄潭茶园与樱花。摄影/李若渔、陈伟红


万亩茶海之间,樱花点染了一缕缕青绿。若是在三四月的春茶季,于樱花茶园之间品一杯新茗,又是何等浪漫可人的体验?


人间四月天,不妨来贵州看杜鹃


樱花,是贵州三月花海的重头戏。从三月下旬开始,贵州花海的另一种主力军闪亮登场,并在四月成为贵州花海C位。她就是一种影响了世界园林格局的中国植物——杜鹃。


百里杜鹃普底景区赏花。摄影/陈伟红‍‍‍‍‍‍


贵州杜鹃最负盛名者,莫过于百里杜鹃。若你在春日前往毕节,开车沿山间缓缓登坡,便可见滔滔杜鹃花海,如同波浪一般席卷而上。作为迄今为止世界上面积最大、种类最多、保存最完好的原始杜鹃林,125.8平方公里的贵州百里杜鹃林,可谓是中国杜鹃花景的“六边形战士”。


在这里观杜鹃,就像在万亩樱花园赏樱一样,须得由宏向微,渐次探索总长数十公里的环行赏花路线,才得其中真味。


百里杜鹃旅游交通图。制图/刘耘硕


第一站,可在普底景区纵览杜鹃花海的多彩与壮阔。首先,可踏上五彩路这条“杜鹃大道”,去细细观赏每一朵杜鹃之美。马缨杜鹃艳红如火,露珠杜鹃素雅淡黄,迷人杜鹃淡红带紫……这三种占到百里杜鹃总群落的90%以上的百里杜鹃代表,正在五彩路上绚烂盛开。


等沿着五彩路登上普底景区最高峰数花峰,站在花形观景台上,遍目所及,杜鹃林葱郁苍茫,杜鹃花海仿若为大地披上锦绣,虽名数花峰,可一朝一夕,又哪能数尽花海风采?


远眺山地里盛开的百里杜鹃。摄影/燕江涛‍‍


自普底向东南,在金坡景区,你能深切感受杜鹃与贵州山地的“cp感”。在这里,你可以登上万花楼,品味繁花,或是走上两山之间的索玛花桥,宛若漫步云上天途。每逢3月28日,这里就会举办盛大的“祭花神”活动,尽情挥洒独属于百里杜鹃花区的浪漫。


金坡景区的最佳赏花地,莫过于马缨林。盛花期有大片马缨杜鹃开放,形成一片片火红花海,正应了这种杜鹃的名字来源——骏马头上的红缨。再往西北的杜鹃花王景区,则能看到树径超过80厘米,树龄1200余年的杜鹃花王,盘根遒劲,诠释了何为老当益壮。


百里杜鹃金坡景区,两山之间的索玛花桥。摄影/侯颖洲‍‍‍‍‍‍‍‍


漫步杜鹃林中,再看杜鹃本身。对于杜鹃爱好者而言,这里更是一个杜鹃大观园。毕节百里杜鹃林中拥有全世界杜鹃花9个亚属中的6个,细分物种可达到44个。不说别的,就论花色,一种红色便能细分出大红、玫红、粉红、亮红等数十种颜色,宛若口红色号一般令人眼花缭乱。


为什么在黔西北,能够诞生如此底蕴深厚的杜鹃花海?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温暖湿润的气候是基础。位于六冲河、鸭池河与赤水河的分水岭地带的特殊区位,让百里杜鹃花区并未完全受到河流的切割侵蚀,保留了适宜杜鹃生长的深厚酸性土层。




马缨杜鹃、露珠杜鹃、迷人杜鹃,整体分布占百里杜鹃总群落的90%以上。摄影/陈伟红‍‍‍‍‍‍‍‍‍


百里杜鹃林也少不了贵州人的细心呵护。毕节当地彝族同胞喜爱杜鹃,称杜鹃花为“索玛花”,彝族史诗《支嘎啊鲁》,就有以杜鹃为彝族圣花的记载。正是在人们经年持久的保护之中,才造就了如此山地花海奇迹。


浪漫杜鹃花海,不只是毕节山地的专属。贵州的乌蒙山、大娄山、武陵山、苗岭四大山脉里,都不乏观赏杜鹃花的宝地。从三月上旬贵州南部初开的映山红,到五月乃至六月乌蒙山麓徐徐开放的腋花杜鹃,由于地形及气候多元,在贵州,杜鹃花甚至可以开遍一整个春天。


航拍百里杜鹃景区。摄影/陈伟红‍‍‍‍‍‍‍‍


亿万年花之征途的理想家园,正在“云上贵州”


宏大、壮阔的花海景观,是初入贵州看花的第一直观印象。而若是深入探访一众高差达两千多米的深山密林,坝子河谷,你便会发掘贵州看花的第二个关键词——珍稀。


贵州植物种类排行全国第四,10255种高等植物,共同交汇出一处生态热土。一种种珍稀植物从世界四方跨越亘古时光来到贵州,在此诗意栖居,并以绽放的繁花,呼唤出万古浪漫。某一朵森林里盛开的珙桐花、金花茶,或是植物园里明妍如飞蝶的兜兰、石蝴蝶,可能便是一眼亿年的回眸,一段传承的生命征途。


麻栗坡兜兰。摄影/邓碧林


在中国西南,青藏高原南麓喜马拉雅山地、川西与滇西北交界处、云南南部及广西交界处形成了三大全球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站在整个大西南的空间尺度,被青藏高原、秦巴山区、武陵山区拱卫的贵州,虽然不在以上热点区域的核心区,却是一处自然生态的枢纽与廊道。


贵州的众多自然保护区成为了珍稀植物的乐土,有些甚至以花为名。制图/刘耘硕


放眼数千万年的时间尺度,地球几度迎来冷暖变迁,贵州,因其湿润温暖的气候与山地的参差多元,形成了两大珍稀植物的重要避难所与交通站——赤水河-梵净山一线的黔北山地山谷和黔东山地丘陵,与以喀斯特地貌著称的黔南低山河谷。


1. 贵州之北,高山深谷里如何开出百花乐园?


3000多万年前,北半球还是水杉、银杏、山毛榉、珙桐等温带和亚热带植物的乐土。然而,随着几次冰期的到来,这些喜暖喜湿的植物分布地逐渐南下并缩小,面临着灭绝局面。


世界自然遗产地赤水丹霞,同样也是一处生态宝地。摄影/李林


贵州向北,有秦巴山区与川西山区挡住北部寒流,于是,赤水河-梵净山一线的贵州北部山地,承接了这一场千万年尺度的浩大植物征途,成为了孑遗植物的生态秘境。


武陵山之巅梵净山,是贵州的多雨中心之一。湿润的气候及复杂的地形条件,使这里保存了世界少有的亚热带原生生态系统。


梵净山上,杜鹃丛开。摄影/李贵云


这里的地带性植被为常绿阔叶林,中山带以上分布着常绿落叶阔叶混交林、针阔叶混交林、亚高山针叶林和亚高山灌丛草甸。多元的生境也塑造了多元的花卉,珙桐、兰花、杜鹃一层接着一层从山脚铺到山麓,让梵净山区犹如一块千层蛋糕,每一层都带着花的香气与色彩。


春日四月,在梵净山脚下的印江、江口、松桃等地,你便可以看到梵净山的珍稀植物代表珙桐开花。它们如同白鸽一般灵动的花朵,就藏着一段壮美征途。这种有至少6000万年历史的植物,在两百万年前的第四纪冰期中遭遇灭顶之灾,然而在贵州,一部分珙桐靠种子休眠的方式幸存了下来,随着贵州这座绿岛的温度转暖,才开始焕发新生。


梵净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珙桐、蕙兰。摄影/李鹤


赤水河谷,则是贵州北部另外一处重要的孑遗植物避难所。世界自然遗产地赤水丹霞,不只有壮美景观,也是生态宝地。


1981年,人们就在这里发现了一种花瓣淡黄素雅的珍稀植物——小黄花茶。这种全世界仅两千余株的珍稀植物,仅分布于赤水湿热的河谷。石斛,则是赤水最广为人知的珍稀植物之一,它们是春日赏花的风景,也是开拓荒山石地的先锋。


赤水,野生石斛。摄影/李贵云


‍2. 贵州之南, “石上森林”里藏着花中奇迹


“世界屋脊”青藏高原隆起后,源源不断带来印度洋和太平洋的暖湿气流,仿佛一台暖气,在近千万年反复交替的冰期和间冰期里,让贵州南部的黔南低山河谷,保留了可达亿万年“高龄”的苏铁科、木兰科和山茶科等古热带植物。


荔波喀斯特森林,“石山”上的生命奇迹。摄影/陈伟红‍‍‍‍‍‍‍‍‍‍‍


不过,植物想要在这里生存并不容易。这里有大量的喀斯特地貌,易被水流侵蚀,难以保持水土。在喀斯特出露地区,一般要用数千年时间,才能形成几厘米厚的风化土层,然而,正是在此等绝境里,诞生了世界上最大的、保存最完好的亚热带喀斯特原生森林——茂兰喀斯特森林。


荔波大小七孔绝景之下,藏着众多生命奇迹。原始森林或将树根挤进石缝,与涨裂的岩石形成"石包树”,或是攀越岩石, “树包石”形成一众“石上森林”。


荔波小七孔近景。摄影/侯颖洲


岩石裸露,为各种附生兰花的生长提供了良好的着生基质。兜兰属植物是茂兰珍稀植物的代表。为吸引昆虫授粉,它们的花唇膨大成兜状,华丽瑰奇的风姿,令其成为全球最具代表性的中国重点保护植物之一。


兜兰之外,还有石斛属、羊耳蒜属等一众兰科植物,在土质疏松的峭壁上成长,保持水土,令荔波成为了喀斯特的生命家园。这些擅长“攀岩”的兰科植物,让“茂兰”这一地名名副其实。


正在“攀岩”的带叶兜兰。摄影/熊志斌


从荔波出发,黔南的低山河谷成为了一种种珍稀植物的廊道。黔西南望谟、册亨等地虽然没有“石上森林”的奇观,却因高温高湿的气候成为了贵州兰科植物种类的分布中心,也是“石上蝴蝶”苦苣苔科植物分布的中心地区之一。


1995年,贵州省林业科学研究院专家还在册亨县采集到了离蕊金花茶的标本。它们是贵州特有种,也是中国分布最北的金花茶。如今,这种濒危物种已然获得栽培成功,在贵州绽放出“茶族皇后”的风采。


离蕊金花茶。摄影/罗五昌


如此一种种珍稀花卉植物的培育,背后则是一场亿万年来人与植物的生命接力。于是,花在贵州,也就超越了单纯的山地景观,有了更为深远的韵味,是天地之间的壮丽大美,也是自然生态大省的物种明珠,“天人合一”的山地浪漫。


在贵州赏夜樱,一种别样体验。摄影/陈伟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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