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Hao HONG(ID:HaoHong_CFA),作者:洪灝,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2023年3月11日星期六,我在CFA资格授证年度峰会上,做了题为“最安全的地方是最危险的”主题演讲。从上周五到现在,美国硅谷银行破产,第一共和银行也遭遇挤提的压力,股价盘前暴跌了70%。美股期指尽数回吐了早盘近2%的涨幅,下午欧洲股市暴跌逾2%。VIX市场隐含波动率飙升逾20%至今年新高。美国两年期国债收益率暴跌,为1987年“黑色星期一”以来最甚。我们再一次见证了一次史诗级的市场波动。


不是美联储已经出手拯救硅谷了吗?美债期货价格现在计入美联储本月将大概率加息25点。高盛甚至认为美联储将因为硅谷银行而停止加息。然而,在这一切之上,我们看到了更重要的、长期的格局变化。这牵涉到全球最重要的货币系统——美元。


上周,沙特和伊朗在中国的斡旋下,在北京签署协议,恢复建交。这意味着两个多年的宿敌,Shia和Sunni两个势同水火的宗教派系重新开始正式的交流。虽然两国已经努力了近两年,但中国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不可小觑。毕竟,拜登也刚刚拜访了中东,结果连石油减产的协议都没有谈下来,只好铩羽而归。当然,中国试图建立以人民币计价的石油也没有谈成。市场失望之余,伊沙协议却达成了。‍‍


曾经,石油是以黄金计价的。70年代的中东战争以及因此而导致的两次石油危机,使美国经济陷入滞胀之渊,同时也令其不得不完全放弃美元金本位。为了“不浪费任何一次危机”,美国借机让石油贸易和美元挂钩。


从此,作为交易媒介的美元伴随着作为实体经济增长动力的石油,在全球流淌。通过石油美元的回路,美元也借势成为了全球的储备货币。而美元的“横征暴敛的特权,exorbitant privilege”也应运而生。‍‍‍‍‍‍‍‍‍‍‍‍‍‍‍‍‍‍‍‍


然而,这个格局正在悄然变化。中国在2001年“入世”之后,通过出口迅速地储蓄外汇,形成了一个新的全球美元回路——中国出口、收入美元、形成外储、购买美债并创造了人民币流动性。我们姑且把这个新的回路称为“中国制造的美元”。


此后,全球两大美元储蓄地区和国家,中东和中国,通过美元回路购买美元资产。现在想象一下——这两个最重要的美元储蓄地区开始绕过美元进行贸易合作。逻辑上,美元资产价格将因为买单锐减而下跌——曾经最安全的资产将变成最危险的地方。当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那么中美脱钩,以及美国对于中国的科技封锁呢?难道这些不会让中国资产风险上升吗?其实,从过去几年的中美贸易额来看,两国的贸易并没有脱钩,反而美国对中国的贸易赤字与日俱增。


的确,俄乌冲突让俄罗斯乃至每一个美元系统的使用者清楚地认识到,美元储备是可以被美国冻结的。这是美元作为一种金融武器首次被大规模具像化的开始。然而,把俄罗斯踢出美元支付系统,美元系统的兼容性锐减、风险激增,而美元作为主要储备货币的价值亦然。因此,真正的脱钩,是全球金融市场的逐步脱钩。‍‍‍‍‍‍‍‍‍‍‍‍‍‍‍‍‍


我们都知道,汇率长期反映的是两个国家的相对国力。逻辑上,如果美元体系的价值下降,那么其对手盘的价值将上升。美元霸权的削减,对应的至少是一个地区性的强势货币的崛起。显然,这个新的货币不太可能是欧元,更不会是日元。‍



美国十年债收益率从1981年沃尔克以极鹰之势制服了通胀之后,就一直处于长期下行通道(如图)。然而,每一次上行到下行通道的上沿,全球就会出现一次金融危机。这次,美债收益率上行突破趋势的程度和速度,创40年之最。而今天市场里我们目睹的美债收益率曲线极速趋正,恰恰是美国经济衰退的初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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