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集智俱乐部 （ID：swarma_org），作者：郭瑞东，审校：梁金，编辑：邓一雪，原文标题：《Nature：美国也有“学二代”，且学术不平等在加剧》，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2022年的诺贝尔生理学与医学奖得主帕博（Svante Pääbo）因为在已灭绝古人类基因组和人类演化领域的工作而受到认可，有趣的是，帕博的父亲也曾获得1982年诺贝尔生理学与医学奖。这样的“学二代”是一种常见现象吗？


近日在 Nature 和 Nature Human Behaviour 发表的两篇论文，探讨了美国各地终身教职教师的社会经济构成和教育背景。这些研究确认了“学二代”们确实在科研机构具有先发优势。这些分析量化了美国教师聘用和留任的动态，并支持努力改善美国学术人员队伍的组织、组成。


学术教职中隐含的社会经济不平等


终身教授在社会中发挥着特殊的作用，他们帮助培养未来的研究人员，创造推动科学和技术创新的学术成果，但教授的社会人口特征和普通人群差距明显。2022年8月发表于 Nature 的一项题为 Socioeconomic roots of academic faculty 的研究系统地调查了美国教师童年时期的社会经济地位指标，考察这些因素如何限制了教师组成的多元化。


研究结合教育、收入和大学排名数据，考察了2017~2020年间美国7204名 STEM、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的终身教职教师，发现终身教职教师的父母拥有博士学位的可能性比平均水平高25倍。在名牌大学，这一比例几乎翻了一番，而且在过去50年中一直保持稳定。这些研究结果表明，教授拥有不成比例的社会经济特权，这可能深刻地影响他们的学术和后代。


图1：相比美国平均水平，终身教授的父母最高学位为博士的占比是25.3倍。<br>
图1：相比美国平均水平，终身教授的父母最高学位为博士的占比是25.3倍。


图2：终身教授与美国成人在父母拥有大学文凭比例上的对比，按性别和时间跨度分列。<br>
图2：终身教授与美国成人在父母拥有大学文凭比例上的对比，按性别和时间跨度分列。


量化分析美国的教职和留任的等级结构和动力学


2022年9月发表在 Nature 杂志上的一项题为 Quantifying hierarchy and dynamics in US faculty hiring and retention 的相关研究，是迄今为止对美国教育中教师结构的最彻底分析。该研究的数据基于2011~2020年间368所博士授予机构中的30万名终身教职员工。研究发现，大学教师具有普遍的核心-外围结构，核心大学之间的教师交流适度，大量的教师从核心向外围输出，很少反向输入或从美国以外输入。


图3：(a) 美国大学培养的教师比例，按产出教职的数量排序。教职数量排名前20%的大学只有8所，后20%的大学有308所。这意味着这 20% 的少数机构培养了全国 80% 的终身教授，排名前五位的学院培养的终身教授人数超过了美国以外所有大学的总和。（b）各个学科美国大学培养的教师比例的洛伦兹曲线。<br>
图3：(a) 美国大学培养的教师比例，按产出教职的数量排序。教职数量排名前20%的大学只有8所，后20%的大学有308所。这意味着这 20% 的少数机构培养了全国 80% 的终身教授，排名前五位的学院培养的终身教授人数超过了美国以外所有大学的总和。（b）各个学科美国大学培养的教师比例的洛伦兹曲线。


之所以出现上述不平等，一个原因是，那些来自顶级学校的教师在留任时相对具有优势。找出高流失率的原因有可能会提供深刻的见解，以改善各类教师留任策略。


图4：(a）使用基尼系数考察不平等，不同颜色代表不同学科，基尼系数越大表示不平等越严重。可以发现相比新加入大学教职者，已有大学教职者面对的不平等更显著，这意味着不平等现象由于人员流失模式和声望等级森严而加剧。（b）不同年份各个学科的基尼系数。（c）流失风险作为大学生产排名的函数，按领域分别绘制，可看出在高产大学受训的教师离开学术界的比率大大低于那些在生产率较低的大学受训的教师。<br>
图4：(a）使用基尼系数考察不平等，不同颜色代表不同学科，基尼系数越大表示不平等越严重。可以发现相比新加入大学教职者，已有大学教职者面对的不平等更显著，这意味着不平等现象由于人员流失模式和声望等级森严而加剧。（b）不同年份各个学科的基尼系数。（c）流失风险作为大学生产排名的函数，按领域分别绘制，可看出在高产大学受训的教师离开学术界的比率大大低于那些在生产率较低的大学受训的教师。


除了调查大学教师的学术背景不平等，该研究还关注了性别不平等问题。研究发现，尽管女性在所有八大研究领域的总体代表性稳步增长，但在许多领域，女性在新招聘教师中的代表性基本持平。因此，女性总体代表人数的持续增加可以归因于各个领域退休教师中男性的比例不成比例地更高。如果过去十年的模式保持稳定，女性在教师中的代表性就不太可能继续增加。


图5. （a）女性教师所占比例逐年上升，（b）相比新入职的女教师，在各个学科中，成为副教授级别的女性比例显著下降，（c）按照入职年龄，考察各学科女教师的比例，发现逐年下降。<br>
图5. （a）女性教师所占比例逐年上升，（b）相比新入职的女教师，在各个学科中，成为副教授级别的女性比例显著下降，（c）按照入职年龄，考察各学科女教师的比例，发现逐年下降。


大约有9.1%的美国教授受雇于授予他们博士学位的大学（学术近亲繁殖）。各个领域和大学如此高的自雇率令人惊讶，自雇率升高可能表明学术体系不健康，因为自雇限制了思想和专业知识的传播。


图6：(a）美国学术界在大多数领域、所有领域和整体学术界的自雇率都较高。(b）相比非自雇者，在大多数学科中，自雇的教师每年留任的比例显著增高。<br>
图6：(a）美国学术界在大多数领域、所有领域和整体学术界的自雇率都较高。(b）相比非自雇者，在大多数学科中，自雇的教师每年留任的比例显著增高。


总结来看，这两项研究证实了学术领域存在代际不平等，并调查了影响大学教师留任的因素，如性别、是否自雇、是否来自顶级大学。尽管缺少因果性的研究，该研究为旨在通过改善公平和代表性来减轻社会不平等现象的努力和政策提供了洞见。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集智俱乐部 （ID：swarma_org），作者：郭瑞东，审校：梁金，编辑：邓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