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LinkedIn(ID:LinkedIn-China),作者:Yuki(一个学了六年HR专业的市场营销,只是想洞察人心),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我一直认为我国的8小时工作制6点下班,是从1956年开始的,直到某大厂通知大家其实是从2021年开始的,并且只有每周三。 



我来自北京某985高校,临近毕业季,和我的同学们陆续到应聘的公司实习。


在字节跳动实习的运营,半夜十二点开语音会,一个人坐在楼梯间打电话。在京东实习的HR,在亦庄租了房子,朋友圈晒了一沓凌晨一点的打车发票。在美团实习的市场同学,在论文和工作双重压力下接连通宵。因为不适应高强度的工作压力,情绪一度消沉。


大家还没走出校园,对加班的焦虑已经开始蔓延。选择进入私企的同学基本会争取大厂,而这就是不得不面对的日常生活。


一、我选择了996,996也选择了我


有网友说,名校学生在工作上有更大选择权,实在不想加班,就去不加班的公司好了。拼多多的员工那么累为什么还要留在公司,都是自己选的。但人们总是会选择自己够得上最好的机会,争取大城市、大厂、高薪,越是这样岗位加班压力越大。


离开拼多多跳到字节华为能好到哪里?别说大公司,现在互联网中小公司加班也那么严重,效仿华为狼性文化钱又给不到位的公司比比皆是。


同样是加班,为什么不到大公司?


事实上能去大公司的都是最优秀的人才,我身边成绩数一数二的学生,不是去券商就是去互联网,全都是加班的重灾区。某招聘网站发布的《2021英国海归就业力调查报告》显示,英国海归最热门的求职行业为电子商务/互联网(30.54%),其次是金融/证券/投资行业(27.84%)


清华大学发布的2020年就业质量报告也显示,应届生就业最多的前三家企业,分别是华为、腾讯和阿里。武汉大学2020年应届生就业最多的民营企业,分别是华为、腾讯和字节。


大厂精准捕捉高端人才,高薪和996捆绑销售。


当时拼多多事件发生时,那个因为曝光同事加班昏倒而被公司辞退的王太虚,在视频里说到,拼多多“几乎把这个国家最聪明的一群人压迫到至死方休”。


拼多多当事人@王太虚发布的视频截图<br>
拼多多当事人@王太虚发布的视频截图


即使年轻人们下定决心逃离996,找个不加班的公司也比想象的难得多。程序员们在开源平台Github上发布公开投票,选出了公认的955企业。数来数去,数出来58个公司,一大半是外企,国内只有豆瓣知乎唯品会。


来自Github的955公司名单<br>
来自Github的955公司名单


我把这些公司搜了个遍,很多外企没有2021校园招聘,豆瓣知乎也没校招。在为数不多校招的公司里,2021校园招聘开放的职位也非常少,不是程序员的话几乎没几个可选择的职位。


如果实在不想加班,可以选择二线三线城市,或者一些创始人不支持加班的创业公司,但相应就要承担更多的不稳定性,和更低的薪酬。


逐利是人的本性,没办法不现实,放弃大厂做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机会成本太大。恶劣的职场文化对年轻人的影响是普遍的,名校学生即使握有更多筹码,也难以摆脱进退两难的窘境。


二、剩余价值和大厂高薪,不公平的交易


“大城市,工作生活平衡,报酬多”就是择业年轻人面临的不可能三角。年轻人们想要达到工作生活平衡,只能选择小城市或者报酬相对比较低的工作。在北上广,合理的报酬和工作生活平衡几乎不可兼得。同一个工作岗位,更愿意加班的人总会把那些不愿意加班的人挤下去,内卷就是这么残酷。


现在不是加班有更多钱的问题,是不加班的话连以前应有的报酬都拿不到了。在供大于求的劳动力市场,员工的时间变得越来越便宜,我们身不由己。


某招聘网站的调研数据显示:将近一半的互联网公司时薪在20~50元,21.2%的互联网人时薪在20元以下,甚至低于一个按时上下班的实习生。


我格外强调大公司,因为说实话,大公司加班就是比小公司严重。大公司把分工无限细化,员工就是一颗螺丝钉,螺丝钉的特征是随时可替换,没有议价权。


而深层次的原因是,分工越细化的螺丝钉,工作就越不太需要动脑筋,公司不会担心员工因为被压榨丧失创造力,员工身心和创造力的损耗不会对公司业绩有太大影响,这批年轻人用不了,再招下一批。很多公司罕见四五十岁的员工,因为公司不仅需要年轻的头脑,还有年轻的身体。


某招聘网站发布的各大企业平均年龄<br>
某招聘网站发布的各大企业平均年龄


这样的工作方式对于公司来说,确实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越飞速发展竞争激烈的行业,越需要员工快速运转,比如互联网。之所以需求不断半夜开会,是因为要赶在竞争对手之前进行产品优化。而公司要节省用工成本,才会选择招聘尽可能少的人,而让每个人干尽可能多的活。


996是公司的红利,每个老板都想分一杯羹,名校学生首当其冲。为什么大公司不用更多人力缓解工作压力呢?


知乎答主Kevin Zhang给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答案,“一个女人生孩子需要怀胎十月,但是十个女人也不能一个月生出来”。很多个人承担的任务难以通过分配完成,员工增多反而增加沟通障碍。不论是从效率还是成本来看,招聘名校学生使其996都是最佳选择。


于是这些“小镇做题家”占大多数的年轻人,在迷茫和拧巴中成为大厂的新鲜韭菜。


三、我们能否看到996消失的那一天


从理性经济人的角度来看,金钱和时间在不同阶段,为个人增加的效用是不同的。当大家的物质生活达到一定程度时,更多的报酬已经没那么诱人了,这时955公司就会吸引更多的人才。


如果说2019年马云的福报论还能将部分人洗脑,那么在年轻人感受到加班带来的高血压、高血脂和胃溃疡,已经彻底推翻了996的合理性。


我们是否能看到996消失的那一天?可能有这两种途径,一是无偿加班成为违法行为被明令禁止。二是高端人才流向955公司,996制度丧失竞争力而被迫转型。


如果社会没有形成新的趋势,我悲观地认为个人的作用微乎其微。有员工匿名在网上大骂带头加班的人是“奋斗逼”、“工贼”,本身也是不合理的。对于想要加奋斗的人,我们也没办法拉着人家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


庆幸的是,抵制996已经逐渐成为共识。


宗庆后在央视《遇见大咖》里说,老板可以996,因为经营公司是他的生活和乐趣,但是不应该把员工都栓在自己的战马上。


XMind 创始人孙方在路透社的采访中也说到:如果你需要员工的创造力,而不是体力,你就必须按时放员工回家,让他们看电影,约会,泡书店,旅行,休息,运动,早睡早起,在家带小孩。


前一段时间知乎有个热帖,如果严格执行八小时工作制,双休,社会会变得怎样?会变得正常。



希望我们早日回归这样的生活。


参考资料:https://mp.weixin.qq.co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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