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斯坦福医学中心 100 多名医务人员爆发抗议,理由是 1300 名住院医中,只有 7 人用上了最新批次的新冠疫苗。而此次抗议,一个更为直接的动因是,在公开的接种名单里,尽管住院医比例奇低,但不少长期在家办公的高年资医生和医院管理人员却赫然在列。



图源:MIT Technology Review

此时的美国,疫情尚未控制,看似不公正的疫苗分配让一线医护十分不满:「家里蹲的教授有疫苗,我们一线人员为什么不配打?」


1300 支疫苗只给 7 人,被遗漏的一线医生

就在抗议前一日,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的住院总曾发表一封联名公开信。

信中称,斯坦福医疗中心在近期接收了第一批 5000 剂的新冠疫苗。然而在公布的优先接种名单中,只有 7 名住院医师的名字。

这也就是说,将近 1300 多个住院医师中,只有 0.5% 左右可以接种该批次疫苗,直接忽略了大批奋战在抗击新冠一线的医护人员。

信件中内容中,更耐人寻味的是,此次接种比例低并不是由于疫苗短缺,毕竟「那些疫情大流行以来,长期在家办公的医学教授竟然被选为此次疫苗接种者」。

而在大流行的 10 个月内,住院医师却一直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保护计划,只能通过佩戴 N95 口罩保护自己。

于是,上周五早上,住院医们纷纷走上街头,手持标语,发起抗议活动。



图源:推特截图

在抗议和媒体关注下,斯坦福医学院的领导人向工作人员发送了一封道歉邮件,表示会对此次不合理疫苗分配承担全责,并向所有人道歉。

而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分配结果,官方解释是由于他们使用了一种特殊的算法——这个算法会综合考虑易感因素、年龄、工作岗位等,加权计算出最适合接种的人群。


被困在算法里的医护人员?

可既然是加权算法,为什么一线医护反而没有接种资格?

根据《麻省理工科技评论》报道,用于计算优先级的算法并不是一个「黑匣子」,只是基于简单规则的计算公式。据推测,分数越高,该人在排队中的优先级越高。



图源:Stanford-Letter

根据已有的幻灯片信息,该算法考虑了三个变量:

1.与员工有关的变量(employee-based variables)

医生年龄的增加与个人加权分是呈线性正相关的,也就是「年纪越大,分数越高」。但与此同时,为了照顾最年长和最年幼的员工,65 岁以上和 25 岁以下的医护会获得额外加分。

而巧的是,这个可以额外加分的年龄范围,完美避开了所有住院医师和大部分中年医护。

2.基于工作的变量(job-based variables)

这个变量是总分加权中最重要的部门,会分两种不同的方式,统计员工所在部门中新冠病毒的流行情况。

基于「所在部门」的表述,有住院医师认为自己积分低,是因为长期在各科室轮转,从而在单一工作岗的积分上没有优势。

针对这样的猜测,斯坦福大学医学中心并未公示具体算法,因此尚且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他们的想法。

3.加利福尼亚公共卫生部的指南(California Department of Public Health,CDPH)

在这个变量中,疫苗优先排序的唯一因素是暴露风险的高低。

不过,该指南主要供地方政府决定如何确定疫苗优先级分配,而不是决定医院部门之间的优先级。

根据《麻省理工科技评论》,在 CDPH 的变量考虑中,这批住院医师其实在最高优先级里,只不过仍不足以抵消其他变量带来的加权分数。



住院医师们(图源:MIT Technology Review)

其实,在美国的医疗保健系统中,通常也会使用算法按风险等级对患者进行排名,从而更公平地分配医疗资源。但事实是,使用的变量越多,评估这个算法是否合理就越困难。

在斯坦福事件发生后,参加了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疫苗分配的卡恩就表示,他的大学仅根据工作性质和接触新冠疫苗的风险分配疫苗。

加利福尼亚大学的一名法学教授也发推表示:「是人来决定谁接种疫苗,算法只是履行了人的意愿罢了。」


有限的疫苗怎么分配?

抛开这场算法争议,其实疫苗分配,本就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根据 BMJ 在 12 月 15 日发布的 Reserving 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vaccines for global access: cross sectional analysis 的论文指出:即便领先的疫苗制造厂商都成功达到预期的最大生产能力,在 2022 年前,全球依旧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人口无法接种疫苗。

而这其中,高收入国家已经从 13 家领先的疫苗生产商预购一半以上的疫苗剂量,但这部分国家人口仅占世界人口的 15% 左右。

这意味着,低收入和中等收入的国家将会面临更严峻的疫苗短缺问题。

如何公平分配疫苗,似乎已成为继研发竞赛后另一个高关注话题。

根据 WHO 在今年 10 月的媒体问答,WHO 会建立一组由各国伦理学家、科学家及其卫生专家的审查框架,随后分两个阶段铺开 20 亿剂的疫苗接种。

第一个阶段是根据人口规模同时分配给所有参与国,以保护感染和重症风险高最高的人群;第二阶段,随着产量的增加,再供给给感染风险低的群体。

按照这个建议,其实也可以理解为并购疫苗,放进一个「疫苗池」,统筹分配。

今年 11 月,WHO 发布《世卫组织免疫战略咨询专家组在供应有限背景下优先使用 COVID-19 疫苗路线图》。

根据 WHO 的建议,需要考虑到各国疫苗供应的动态性质,制定不同战略。

以中国目前的流行病学环境情景为例,公共卫生的总体战略是以控制散发病例的模型为参照。



散发或聚集病例模型的疫苗接种总体战略(图源:WHO)

在这个基础上,WHO 给出的建议是,在疫苗非常有限的阶段(剂量供应总人口 1% 至 10%),只供给高风险地区的卫生工作者、特定国家/区域基于年龄风险界定的老年人,以及用于严重局部疫情的应急。

而当疫苗的产量可以覆盖全国 21% 至 50% 人口时,重点接种人群的范围才会被扩大到中、低风险区域的卫生工作者,以及其他高风险社会就业群体。

国内疫苗接种情况

上周末,国务院举行新闻发布会,通报新冠疫苗接种工作,同样提出「两步走」接种工作:

第一步主要针对部分重点人群,其中包括了从事医疗疾控等感染风险比较高的工作人员;第二步随着疫苗获批上市,或产量提高,再使符合条件的群众实现应接尽接,逐步构筑起人群的免疫屏障。

发布会介绍,我国 7 月份开始新冠疫苗紧急接种使用,目前已经接种 100 多万剂次,未出现严重不良反应。

以目前的信息来看,至少在国内,各风险地区的医护人员都属于「部分重点人群」的概念,都将作为较前批次接种新冠疫苗的人员。

针对一线医护的疫苗线下宣教、表单统计及正式接种,都已经提上日程。(策划:carollero;审核:gyouz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