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是澳大利亚人永远恪守的信条。

这并非描述他们谦虚谨慎,澳大利亚式低调是成功反面,简单说,别在他人面前显露任何要出头的意思。



他们不喜欢别人取得成功后,有些大声地庆祝,或者过于明显的表露优点。他们本能般贬低排斥这些情景,只有把所有人拉到同一个水平线才觉得心安。

这种现象被称为高大罂粟花综合症(Tall Poppy Syndrome),具有该症状的人们,经常批判嘲讽在某些方面取得显著成就的人。

罂粟生长高度应该齐平,植株蹿得过高就会被剪掉,所以澳大利亚经常用“砍倒高罂粟”形容那些故意贬低别人成功的人。



2022年2月,一家澳大利亚保险公司发布了对抗高罂粟综合症的短片《高罂粟》,网站页面上写道,三分之一的澳大利亚人认为野心是个肮脏词语。

刻在民族性格里的洞察力,身体自带生物雷达,随时捕捉身边的称赞信号,一旦听说有人成功,立马开启灭火模式,及时遏制苗头,不让人迷失在成功带来的虚无中。



时常保持警惕,成功和炫耀一体双生,它们腐蚀人心,变得轻飘而忘乎所以,出发点也许不坏,但实践起来容易走样。

澳大利亚的文化基底中,他们不爱夸夸其谈,更偏向弱者和那些不太把自己当回事的人。

这导致高罂粟综合症有普遍性,这种互相约束反过来使人犹豫,耻于分享所有想法,每次有好消息,都会陷入该不该说的犹豫。


不想被别人“剪掉”,就得贬低自己

因为你得在意他人感受,对你而言值得高兴的事,可能却让他人感到不适,然后激发骨子里的战斗潜能,反手把这份兴奋捏得粉碎,再扔进垃圾桶。

再往大了说,这种现象还会影响人生规划,有人可能害怕被周围人羞辱而变得不敢追求目标。

来自澳大利亚的名人,在这种普遍心理笼罩下有些如履薄冰,既要保持工作状态,在行业里拿到更多荣誉,又不能表现任何兴奋,最好忽视掉已取得的成就。


玛格特罗比

澳大利亚演员玛格特罗比,接受采访时提到高罂粟综合症,说那是相当普遍的现象,甚至在学校里还会专门讨论。

“在澳大利亚有一种心态,人们真的很高兴你做得很好,但你不能比别人做得更好,否则他们就会把你剪掉。”


蕾蓓尔威尔森

同样来自澳大利亚的女演员蕾蓓尔威尔森,就因为遭受媒体文章诽谤,起诉了一家杂志社,并胜诉获450万澳元的赔偿。

一个同学嫉妒威尔森取得的成功,给杂志社编撰了故事,把她描述成骗子和瘾君子,有段极其不堪的过去,私生活混乱的同时还有犯罪史。

这两位女演员后来都去好莱坞发展,也不知道是否为了远离这种舆论环境。


罗德拉沃尔

曾经世界排名第一的罗德拉沃尔,是澳大利亚伟大的网球运动员,在球坛取得了谁都要夸两句的荣誉。


罗德拉沃尔简介

墨尔本网球中心有座拉沃尔雕像,下面简介写道:尽管他取得了巨大成就,但拉沃尔仍然是个不爱出风头的冠军。

介绍著名运动员不单写成绩,还要强调谦逊,似乎专门写出来堵人话头。荣誉加身的运动员尚且如此,更何况澳大利亚的芸芸众生。


凯拉马奎尔

参加过澳大利亚电视节目《单身汉》的凯拉马奎尔,因为她展现出的高度自信,在网上遭受了大量侮辱。

高罂粟综合症写进了群体心智,生活里不管名气有多大,不能出头永远当作指导思想。


节目上讨论高罂粟综合症

看见邻居开着超过消费水平的新车回家,要么骗了父母的积蓄,要么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同事带着新款大牌包上班,要么是假货,要么在别处加了班。

因为日常生活里无处不在的鄙夷,你可以在澳大利亚人面前表现窘迫和困境,但不能明显展示偏向好的一面,哪怕仅仅只是正常而热情的分享。



淡化成就不是坏事,高罂粟综合症流行,最初是为了确保每个人都公平,没有人过分突出,大家就应该差不多。

本来想警钟长鸣,通过敲打提醒人常保谦逊,但是用语往往比较恶毒,把提醒演变成谩骂,再好意的初心也会变味。


澳大利亚人最大的问题,就是高罂粟综合症

这就陷入难以辨别的境地,谁知道他们是否打着公平旗号泄愤,纯粹心生妒意,见不得别人比他们过得好。

当不许出头作为某种正确笼罩头顶,人与人之间的联结由实线变成虚线,互相交往也是打过折扣的真诚,彼此都表演更受待见的状态。


假如宗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高罂粟综合症

辛苦经营只为了不受侮辱,而这一切坍塌只在片刻之间,你永远不可能预知别人会攻击哪点。

你只能一辈子唯唯诺诺,当个卖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