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得纽约州的肯尼斯给老房子翻修时,还以为自己买到了凶宅。

当工人凿开墙壁,肯尼斯被墙后涌出的大堆剃须刀片吓傻了。



看不懂是肯定的,正常人第一反应都是着急撇清关系,先表演惊讶大声嚷嚷,再反复质问旁边工人怎么回事。

工人倒是见怪不怪,他们改造修复老房子时,经常见到墙后出现成堆的刀片。

“有次甚至在一楼的天花板上凿出了刀片,当我们拆除天花板时,剃须刀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幸好没人受伤。”工人也许能品出刀片雨的危险浪漫,但房主只会被吓到手足无措。





也许很多人,曾梦想在老房子墙壁后找到价值连城的宝贝,但绝没有人想过墙后会藏着大堆利器。

密密麻麻的刀片仿佛宣告房子多年来努力掩藏的秘密,墙后生锈的刀片,直接唤起人性本能的恐惧。





破墙而出成堆的生锈刀片,明牌表示房主曾经在凶象伴随下生活了很久,只差一堆头骨点缀,满足对谋杀现场的想象。

即便跟命案无关,也会让人想起不好的事情,毕竟面对以锋利著称的刀片,而不是价值连城的财宝。

有趣的是,不管多荒诞诡异的场合,一旦出现黄金和珠宝,哪怕是黄金做成的刀片,只会让人兴奋,绝不可能带来恐惧。





慌乱中网上冲浪求助,才明白上世纪70年代前修建的美国房子,厕所墙壁后藏有刀片,已是非常普遍的事。

历史曾经多次让年轻人目瞪口呆,从前那些日常事物原封不动拿给今天的年轻人看,就能成为奇观而被围观从此更新三观。



最初男人剃胡子大多去理发店,修整毛发的专业技巧由理发师掌握,主要使用号称自杀剃刀的直剃刀,这种剃刀虽然剃得更干净,但也更危险,毕竟顾客生命取决理发师的心情。

直到Gilette研发出首款双刃安全剃刀,可以在家剃胡子,刀片想换就换不需要磨,是一款理发师痛斥居家男人拥戴的产品。



一次性安全剃刀的普及流行,除了改变男人刮胡子的方式,把修正胡子的权力还给居家男人。同时也带来新的问题,很多人不知道怎么处理用完后的刀片。

那些年处理垃圾的方法主要靠烧,烧出的残渣通常洒在花园土地上,而剃须刀片绝对是软硬不吃的顽固分子,明火烧不掉,扔在土地里还容易伤到小孩子和园丁。

刀片本身锋利,还经常沾染血液,被划为生物危险品,不能和普通垃圾一起扔掉,也容易伤到处理垃圾的人。





于是有人在厕所找地方开了个口子,做成剃刀槽,专门用来处理用过的刀片。

剃刀槽几乎完美解决了这个困扰,处理一个麻烦物件,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它从眼前消失,看不见即再也不存在,墙后才是刀片不打扰生活的完美归宿。

许多美国人的童年记忆里,都有父亲刮完胡子把刀片塞进剃刀槽的画面。



剃刀槽就是一个小口子,连着后面一片空隙,设计者认为,刮完胡子顺手把刀片塞进洞里很符合人体力学,另外要靠刀片把墙洞填满,得花几个世纪才行。

剃刀槽大约是个时空通道,负责把刀片运载到另一个空间纬度,默默等待时间来侵蚀,尽管这段时间无比漫长,但只要不被发现重见天日,它就等于永远告别了人类世界。



发明剃刀槽并非凭空设想,在长久的屋宅生活中,人类早已对房子里无法忽视的墙壁感兴趣,并且开发它的用途。

基本原则是墙壁等同于封藏,人眼看不穿的墙壁却为心里的慌乱提供了最佳屏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墙壁承担了看不见的储物箱的功能,那些不想被人看见又无处安放的事物,终于在墙里找到安身之所。

这个外人看不见的所在,通常为了保密而设置,有人藏匿财宝,有人放置军火,有人隐瞒罪证,这片空地像个保护套,遮盖住房主曾经的身份或是回忆。





墙壁里藏东西,放在各种文化背景里充满了仪式感。

中世纪的英国,会在墙里放一个特制瓶子,保护住宅不受女巫和巫术的影响。有时候也在墙里放一只鞋,据说能带来好运驱除邪恶。

而美国的墙壁就花哨多了,更像一个时代日常生活的隐秘收纳处。

当然最有名的还是爱伦坡笔下的墙壁藏尸,此后墙壁被赋予了强烈的恐怖色彩,怎么看都不对劲,随时害怕有什么超出理解的东西冲破墙壁。



如今美国房子虽然不再设置剃刀槽,但是收纳刀片的逻辑还是延续下来,做成容易携带的刀片处理罐。

随着刀片制作技术更新,废品处理的兼容度更高,更多人习惯了把刀片扔进垃圾桶,而逐渐忘却了剃刀槽的存在,墙壁上的小洞也被时间抹上了水泥。



不会再有刀片奔流的场景出现,更不必担心墙后刀片破坏了风水格局,轻盈的处理罐似乎代表人们的领地意识远比从前深重,以前只要看不见即可,如今就算看不见,仅仅知道墙后有许多刀片已经受不了。

时代让关注的外延一再拓宽,眼前所见仅仅只是起点,逐渐开始关心墙后不可见的地方。

藏匿刀片的方式不过是执于所见的表现,而我们对这种做法太过熟悉,不愿见到的都放逐到墙后,等它在黑暗之处慢慢垂败,只要没人装修房子,它就永远不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