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娱乐硬糖(ID:yuleyingtang),作者:毛丽娜,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大概……每个人都有一些无法被填满的心灵黑洞吧。现代人的压力与欲望都到了极限,市面上也就冒出五花八门的成人培训课程。除了以“教练技术”为主的成功学培训外,还有大量以“灵修”“灵性挖掘”为名的课程充斥坊间。


灵修,上一次这类课程被大肆报道,还是畅游前CEO王滔笃信合一教,试图把公司变成大教会的旧闻。原以为着迷于提升自我、净化心灵的都是王滔这类中年危机人士,没想到还有一批“大小姐”们对灵性培训情有独钟。


谷月(化名)刚刚抢下某灵修工坊9月份的课程名额,3万块7天课,不包食宿,还供不应求。不止如此,谷月告诉硬糖君,从毕业至今她一直着迷于这类灵性工坊,每次课程花费均在三、五万,如果是海外课还要更贵一点。通过课程,谷月还结识了一群与她年纪相仿、家境优越的女孩。


“这不就是割黄金韭菜吗?”硬糖君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怕自己穷人思维露了怯。年轻人易上头,白富美更是容易感情用事,她们的钱真就那么“好骗”吗?


3万块7天课为何抢手


看那些课程介绍玄而又玄,来上课的有钱人真的连这都信吗?其实也不。


谷月就吐槽有些课程上的导师把各种不同流派混为一谈,什么基督和佛陀都是光的使徒之类的话,她强忍住才能不当场发笑。


既然知道大多数灵修课程都不靠谱,为什么还乐此不疲给人送钱,甚至要去抢名额?谷月告诉硬糖君,一开始就是为了消遣。


谷月的父母对她管教严苛,市面上年轻人的娱乐比如剧本杀啦、夜店蹦迪啦,在父母看来简直大逆不道。灵修课程嘛,表面上看就是一群女孩凑在一起抄抄经、打打坐,“至少看起来比较正经”。


从西藏到龙泉寺,从巴厘岛到印度,只要时间允许谷月都会去第一时间体验,每一种灵修课都让她觉得颇有收获。


虽然灵修课程爆雷翻车的新闻也不少,但谷月父母都很忙,没时间去关心这些小事。在他们的评判体系里,“地点”是娱乐项目正经与否的绝对标准。


这次谷月报名参加的课程,在中国南部某个地级市的乡间,交通不便利且工坊主人不负责接送,也不提供食宿,一切都要学员自理。也就是说,刨去报名费三万块以外,再加上交通食宿七七八八,要五六万块钱。


“你这消遣的代价也太高了。”在硬糖君这样的穷人看来,花几万块寻消遣还不包食宿实在令人难以理解。不过以谷月的角度看,这几万块钱花出去自然有它的道理。


“其实在课上能收获的东西并不多。”谷月坦言,大多数灵修工坊的课程大同小异,不过就是导师讲课、学员冥想,中间穿插一些手工制作、香气疗愈之类的体验,就算是“讲解版高端SPA”吧。


至于不少参加灵修的学员提到,看到什么“身体变轻,有光在指引”之类的说法,谷月表示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不过通过环境布置、背景音乐乃至香氛等客观因素的暗示,人很容易有一种“我被疗愈、我看到了奇迹”的错觉。对于导师们的西洋镜,谷月其实心里有数。


谷月嘴里的收获,是这家工坊除了课程之外所能提供的资源——也就是参加课程的学员。据她透露,这类工坊的开课信息只在小圈子内传播,一般人是接触不到的。这也就意味着工坊本身就是个消息交流场,与其说是学费,那三万块更像是入场券。


疫情期间,线下课被叫停,不少工坊转战线上,价格也便宜了不少。谷月对于这种线上课兴趣寥寥,她表示工坊课的价值就在线下,“转线上没了那种交流氛围,谁花钱谁才是冤大头。”


软性收割


灵修课都修什么?有没有网上说的那些大师开天眼、沟通前世今生?谷月说,这是硬糖君想多了。


“要说上课讲了什么干货,那我可以告诉你,还真不多。就算有,也是各类宗教典籍说了八百遍的内容,其余的体验课无非就是抄经、串珠、做饭这类。”


灵修课程安排基本都不复杂,国内课程3-5天,就是简单地课前沟通、上课、结课,也没有产品推销。如果中途有事提前走也可以,倒不存在传说中的暴力控制人身自由。虽然有部分玄学内容,但也没达到给人洗脑的程度,“不过就是告诉你要接纳自己的阴暗面与缺点,学会与它共存这类不咸不淡的片儿汤话。”


海外课程的时间则长一点,半个月左右,走与旅游结合的游学模式。比如2018年,谷月去印度喀拉拉邦参加灵修课程,这里据说也是阿育吠陀的发源地之一。课程总共10天,学员住在当地庙宇中,食宿全由寺庙提供,课程内容除了常规冥想、阿育吠陀科普以外,还包括学员亲手采摘草药,在导师指导下制作草药膏,以及在寺庙提供的厨房里,做一顿包含阿育吠陀草药在内的营养膳食。


“喀拉拉邦景色是不错,更不错的是那次课程认识了几个在台湾和印度做茶叶的朋友,打开了几个独家的渠道资源。”


听起来谷月参加的灵修课程就和硬糖君小时候那些夏令营差不多,只不过谷月是在乡间别墅或海外体验这一切,花费高达几万元。硬糖君则是由学校统一组织拉到郊区的小学生拓展营,友情价100块。


而就像参加夏令营是为了认识更多小朋友一样,谷月参加灵修课也是冲着拓展人脉去的。


与市面上那些靠着PUA学员做大做强的成功学课程不同,谷月参加的工坊课多是走小而美路线,连老板带员工最多不过10个人。工坊主人们对于自己“人脉拓展”的定位也心知肚明。“工坊主人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是什么,没必要弄那些惹火上身的事。说白了,他们就是优质场地提供商。”


至于谁为白富美们提供这类课程信息,谷月表示都是朋友互相介绍。工坊也只做熟人生意,如果陌生面孔闯进去,也会被拒之门外。有些工坊甚至就是像谷月这样的白富美开设的,平时不开门,只等着为大小姐们提供场地服务。


白富美沙龙新形态


和大家对成功人士课程的普遍观察一样,白富美们搞灵修也不为修身养性,而是为了拓展人脉。但都是拓展人脉,干嘛不像小红书里那样去五星酒店下午茶,非要大老远跑去乡下?


“那些企业家干嘛要去上什么长江学院之类的,不就是因为中国人都讲究同门之谊、同好之情这种关系嘛。”在谷月看来,去酒店下午茶结交的朋友不过是泛泛之交,同个圈子的好友才是能够一起做点事情的。


“虽然我不信,但信这些的也大有人在,不打入这个圈子怎么结识更多朋友。”谷月家的生意与文化沾边,这个圈子里对神佛玄学深信不疑的人确实不在少数。


加之工坊虽然多位于远郊乡间,但设计清雅,且3-5天的课程意味着提供了一个短期的封闭环境。这个环境不仅有利于交朋友,也有利于观察谁才是同类,可以做真朋友。


大学毕业以后,谷月按部就班在家人安排下觅得一份清闲工作,开始觉得生活有些无聊。正好当时有个朋友组了个小聚会,大家在一起抄抄经,谷月因为家学原因也被叫上一起。


在聚会上,谷月与身边女孩攀谈发现,女孩父亲是南方某茶商,之前一直做海外生意,这几年想北上发展但无苦门路,拜佛都找不对门。谷月恰好有点这方面的资源,顺手就帮女孩牵上了线。也正是这件事,让谷月觉得自己不是只能靠父母,而是有能力做点什么。


也因为在这类课程上认识了不少人脉,谷月甚至能反过来用自己手中的资源帮衬到家里的生意,让父母对她刮目相看。


“怎么说呢,其实这类工坊对我来说也算是种歪打正着的心灵疗愈吧。”谷月从小家教虽严,但父母对她的要求就是做个别给家里惹事的孩子,对于生意上她能有什么作为不抱任何期望。如今因为帮了家里几次不大不小的忙,父母对她的态度显然有所转变。


也因为这个原因,谷月对这类工坊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感情,虽然知道是心理作用,但就是觉得工坊普普通通的菜肴,比如黄瓜什么的比家里做得要更好吃。“可能真是因为这里能让我找到实现自己价值的途径吧。”


至于未来,谷月表示她的兴趣在于认识不同的朋友,并且为这些人穿线搭桥以此扩大自己的圈子,所以并不打算自己做工坊。“虽然开销不大,但花费精力也不少,我的目的就是扩展人脉,何必让自己这么累呢。”


中国的人情社会真不是随便说说。上到久经沙场的成功人士,下到初出茅庐的白富美,都试图通过认识更多的人来实现或提升个人价值。


这倒让硬糖君想起当年采访过的SCC超跑俱乐部。其负责人告诉硬糖君,每年他们都要清理几个浑水摸鱼的骗子。毕竟这么个财富圈子,不管是进去后赚圈里人的钱,还是借这个圈子的名头去赚外面人的钱,似乎都前景广阔。


如今纯炫富的路线是走不通了,SCC随着网络舆论环境的变化早已偃旗息鼓,上到长江下到灵修的课程则接过了这杆枪。“交个朋友”,是门学问。哎,著名连续创业者罗永浩是不是也可以干这行?毕竟他商标是现成的。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娱乐硬糖(ID:yuleyingtang),作者:毛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