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全媒派(ID:quanmeipai),作者:腾讯传媒,原文标题:《将课程作业搞成了校园媒体,南师大这些同学是怎么做到的?》,题图来源:《新闻编辑室》剧照


一个校园媒体的成长速度可以有多快?


南京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有Young周刊”给出了他们的答案:从组建团队,到形成稳定的报道栏目,再到第一篇作品走出校园圈子,团队的9名成员只花了不到一年时间。


《有Young周刊》获得第二届大学生校园媒体大赛优秀校媒奖。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有Young周刊》获得第二届大学生校园媒体大赛优秀校媒奖。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目前,“有Young周刊”旗下公号“有Young实验室”的关注者里,一半以上是18~25岁的读者,多是学生、刚工作的年轻人,同时也不乏陈昌凤、彭兰和常江这样的学界专家。2020年10月,“有Young周刊”获得了第二届大学生校园媒体大赛“十佳优秀校园媒体”奖。


那么,南师大这家校园媒体光速成长的秘籍是什么?面对纷繁复杂的热点事件,学生媒体人会有哪些新奇的选题思路和创作理念?


通过做媒体,学生可以获得的3项能力


全媒派:“有Young周刊”(下文简称《周刊》)创办于2020年2月28日,当时是一个怎样的背景?


杨晓霞:正值疫情期间,所有课程都改成线上授课,以往我们主办的纸质媒体无法再操作,所以我们选择全部以线上的形式来呈现大家的课程作品。考虑到人数较多和教学需要,所以将同学们分成五个组,推出了五个公众号,《周刊》是其中之一。


另外,《周刊》的前身其实是主编尚嵘峥的个人公众号,课程开始后他把个人号转为了小组共同运营的账号,可以说,《周刊》取得的成绩离不开他所带领的整个团队的努力。


疫情返校后的第一节课上,指导老师连线未返校的同学一起评稿。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疫情返校后的第一节课上,指导老师连线未返校的同学一起评稿。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全媒派:《周刊》开始于南师大新闻系《采写编评一体化》的课堂中,推行这种学生自办媒体的教学形式时,您有怎样的初衷?


杨晓霞:《采写编评一体化》是学院新闻专业同学的一门主干课程,按照采写编评四个核心环节,分别有一位指导老师,我们四位老师组成了一个团队。


关于这门课的性质,我愿意把它比作是一个“室外游泳池”,在有保护的条件下,我们鼓励学生在里面“扑腾”。设计这门课有几个目的,第一,发现自己的能力。在新闻生产的环节中,各自的能力和偏好不太一样,只有在实践中反复尝试才知道自己感兴趣和擅长的是什么。


第二,发现社会。有些同学在接触社会的过程中会表现出社交恐惧,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舒适圈,这会导致对社会认知的局限性。而这门课程会推动学生们多了解社会,发现社会中以往被忽视的或者被误读的现象,这是一个成长的过程。


第三,发现行业。希望能帮助学生们多接触真实的新闻生产,了解新闻行业的现行规则及变化特征,学习根据实际来调整应对策略,从而更适应行业的发展需求和方向。


从上述意义来说,我们把媒介定位和内容选择的自主权都给学生,让他们自己去尝试。课程不太在意学生们把《周刊》做出多高的品质,而是更注重大家在做校园媒体的过程中收获了什么,这可能也是我们和其他校园媒体在运营方向上的差别。


以课程为轴的采编团队如何高效协作?


全媒派:目前《周刊》的团队构成是怎样的?完成一篇稿件时,大家一般怎么分工?


杨晓霞:首先在团队成员方面,我们一直是强制分组,希望同学们在与合作伙伴磨合的过程中,发现与他人和谐相处、携手共进的有效途径,学会尊重他人。这也是新闻实践中的重要要求。


其次,团队的构成具有很大的流动性,组员的定位不是固定的,每个人都必须经历采访、写作的基本训练,而编辑、排版的工作不做强制要求,学生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去选择。


最后,从选题申报到采访,再到写作、编辑加工,到最终的制作出版都是由学生来完成的。老师在这个过程中的角色主要是顾问,给稿子把把关,帮助大家慢慢形成好的职业习惯。


尚嵘峥:团队中的九名成员是老师们事先决定好的,主编则通过团队投票选出。我们的团队不会明确规定职责,通常是开完每周选题会后,大家自行确定角色。比如,有同学的选题被采用了,那么这次他就是记者,而其他同学就会承担编辑、排版、制图的工作。


整体来说,团队分工打破了学生媒体编务和社务分开办公、互不相扰的传统模式,将编辑部与运营部合二为一,我们所有的成员都身兼数职,既是新闻采写记者,又是账号的编辑运营人员和设计美工人员。


全媒派:在这种分工下,《周刊》是否已经形成了常规的编辑流程制度?一篇稿件的生产周期大概有多长?


尚嵘峥:按照课程要求,每个公众号每周要完成四篇报道,主编在其中选择两篇最终推送出去。在《周刊》团队内部,我们每周一晚开选题会,确定稿件做不做首先需要参考前面已经说到的选题指南,其次还要考虑到成员个人情况,优先通过那些近期没有做过报道的同学的选题。选题会结束后大家根据分工开始操作,然后按照流程对稿件进行筛选和推送。


对稿件的生产周期没有统一的硬性标准,主要参考稿件的类型具体而定,突发性的报道需要两三天完成,时效性不高的则相应地也会放宽时间要求。


热点选题和冰点选题,分别可以怎么做?


全媒派:在选题方面,《周刊》主要会关注哪些领域?有没有自己独特的标准?


尚嵘峥:以我当时的团队为例,从选题内容的角度,我将《周刊》的选题概括为热点和冰点两大部分,热点如疫情的“第二落点”、鲍毓明案引起的争议等社会热点话题和母亲节、愚人节等节点性话题;冰点包括文化、思想、娱乐等方向的长尾选题。


从选题体裁的角度,参考GQ分为《GQ报道》和《GQ实验室》两个账号的设定,我们也设置了两个栏目,即Report和Lab。


属于“有Young实验室”的灵魂催稿
属于“有Young实验室”的灵魂催稿


在Report栏目,我们主要做严肃报道,主要策略是,面对突发和热点新闻的选题,在地域上要有优先等级,南京的优先于江苏的,江苏的优先于全国的。调查报道则优先选择和年轻人相关的,具有一定公共价值的,人物报道侧重于呈现群像,因为我们很难接触到那些知名度很高、新闻性很强的单独人物。


在Lab栏目中,我们推出了漫画、数据新闻、研究报告等内容体裁,整体风格比较活泼。团队中有成员擅长画漫画,所以漫画推出了很多期。在操作数据新闻的过程中,我们遇到的问题比较多,难度比较大,所以慢慢地就暂停了,希望在未来能有一定的拓展。


至于某个选题要不要做,我们主要看几个方面:第一,别人有没有做过,如果没有做过,我们一定要做。比如,《他们在微博当监督员》这篇文章报道了很多媒体没有注意到的群体,最终也取得了不错的传播效果。第二,如果别人做过,我们要能找到新的视角,或者挖得更深。对于《周刊》来说,有时候的确很难追到报道的第一落点,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落点。


杨晓霞:在学生选题的过程中,老师会提供一定的建议,但这种建议如同理查德·塞勒的说法,只是一种“助推”。我们的建议是温和而非强制的,最终选题做不做、怎么做,还是取决于他们自己的兴趣。


至于怎么选择选题,总结下来主要是两点:一个是社会的关注度,即能不能吸引更多人注意,能不能引起共鸣;第二,作者的能力范围。如何把二者结合在一起,这是大家在选题过程中应该努力的方向。


全媒派:据介绍,《周刊》的报道类型主要是“融合新闻”,这是一种怎样的形式?


杨晓霞:“融合”是时代发展下的产物,是新闻实践发展的新特征。但当前关于融合新闻究竟是什么、怎么融合目前还是有争议的,所以新闻业界的发展仍在不断尝试各种形式的融合。我们也鼓励学生在实践的过程中逐渐探索,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以运营公众号为例,我们希望实现的融合是突破既有传播模式的限制,也就是超越图文这一单一形式,增加更多视觉化呈现的内容。


当然,所谓对融合的要求并不限定大家使用的具体手段,只要是反响不错的尝试,就可以持续使用。有的团队在文章推送时选择了左右图滑动的形式,增加了报道的表现力,就算是一种好的融合呈现方式。


课程完结学生换届,人员流动怎么办?


全媒派:诞生一年多的时间里,《周刊》已经成长为具备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的校园媒体,您认为《周刊》能够快速发展的原因有哪些?


杨晓霞:《周刊》推出时刚好在疫情期间,大家对某些话题比较敏感,这首先是一个机缘的因素。其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周刊》能取得当前的成绩,最重要的就是在内容质量上做得很优秀,形成了自己的品牌。大家做《周刊》时,就是单纯地希望自己的内容被更多人看见,愿意去尝试和摸索自己的边界,有斗志,有干劲,这种纯粹的热情很重要。


最后,公众号取得一定的成绩和来自学院的支持是分不开的,教师、学院都给学生的作品提供了保障,遇到突发情况,学生们不是孤立无援的。


尚嵘峥:《周刊》的成长是大家合力的结果,每个同学都在不断学习,发挥自己的力量。我们在做新闻的时候,更多考虑的是读者会不会喜欢,没有营收等其他方面的压力,因此可以专心生产内容,这其实很大程度上有赖于学院的支持和老师们的指导,包容学生的“折腾”。


此外,我们在实际发展中找到了很多借鉴模仿的对象,在对标的过程中不断努力,结合自己的能力形成自己的风格。不只是《GQ》,还有很多优秀的校园媒体,比如人大的RUC新闻坊、南京大学的核真录、中山大学的布谷岛、武大的新视点等等,都是我们学习的前辈。


全媒派:国内的确有不少优秀的校园媒体,但大家可能又一个共同的压力就是,随着学生结课和升学,校园媒体的采编团队一般保持着较高的流动率,这会对媒体的运作和发展产生什么影响?


杨晓霞:随着课程的结束,团队成员一年一更迭。随着成员的变化,媒体账号的风格也会呈现出不一样的特征。比如,在选题方面,大家的关注点是不一样的,最终报道的呈现也会有个性化的特征。我们不强制要求每一届的成员必须维持同一种创作风格,而是希望他们不断尝试,在比较的基础上,找到自己的特征和优势,并进一步判断是否要延续,怎么做出突破。


这也是我最初提到的,我们创办这样一个媒体的目的不在于把公众号本身发展得多么好,最核心的还是学生个人能力和经验的养成。


未来,我们还是会继续请大家运营公众号,这是课程作业得以呈现并被传播的重要平台。但是《周刊》的面貌和形式不是固定的,学生们也许会有更多尝试。


课程结束后,“有Young实验室”后台收到了读者们的留言。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课程结束后,“有Young实验室”后台收到了读者们的留言。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全媒派:《周刊》目前依然是以课程作业的形式来带动内容创作,接下来是否考虑将《周刊》以独立的校园媒体的形式发展下去?


杨晓霞:通过《周刊》,越来越多人了解到南师大新闻与传播学院的实力,已经有一些媒体从业人员表达出与同学们合作的意愿,这是对《周刊》团队的认可,也是对学院品牌的认可。


所以,我们的确有这方面的考虑,也一直在摸索怎么样才能把有限的资源充分利用起来,给更多同学表现的机会。我们希望《周刊》能够继续延续下去,希望新一届的团队也能有出色的表现。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全媒派(ID:quanmeipai),作者:腾讯传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