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颐和园迎来了21名西服革履的外国人。

你大概很难猜到,这些外国人,竟然曾经是朝鲜战场上与志愿军拼得你死我活的对手,并最终成为了志愿军的战俘。

朝鲜停战后,这21名战俘拒绝回国,反而决定留在中国。



美国人一定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大兵们到志愿军这里转了一圈,就变得心向中国了?

甚至连家也不回了?

▲温纳瑞斯真的一辈子留在了中国,他后来成为山东大学的英语教授,2004年去世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中国的俘虏政策说起。

01

要说起”优待俘虏”,那可是中国军队的优秀传统。

早在红军时代,就制定了明确的优待俘虏政策:

(1)不打,不骂,不杀,不虐待;(2)不准搜腰包;(3)受伤给治疗;(4)愿去愿留自愿。

在著名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中,就专门有一条“不搜俘虏的腰包”,后来演变为“不虐待俘虏”。



这些规定,成为我国历史上最早的瓦解敌军,宽待俘虏的政策。

这种政策的效果是非常明显的,红军中很多技术兵种,大都来自被俘后加入红军的国民党兵,其中就包括 “神炮手”赵章成,渡河时大显身手,两炮敲掉了国民党军的火力点,才保证了部队顺利过河。



抗日战争期间,俘虏的日本士兵本来深受武士道精神和法西斯思想的毒害,可是在八路军、新四军优待政策的感召下,竟然纷纷弃暗投明,加入八路军,甚至有不少人在与日军的战斗中牺牲。



解放战争期间就更不得了了,对待国军俘虏,往往就是忆苦思甜会一开,猪肉炖粉条一吃,直接加入解放军。

▲蒋介石白白为解放军“培养”了大量技术兵种

那时候对于这种兵员有个特殊名字“解放战士”,和其他战士一视同仁,有的解放战士甚至后来成长到了解放军上将军衔。



类似的优待俘虏故事还有很多,其中最让对手感动的,还要数抗美援朝战争。

抗美援朝战争中优待俘虏的故事,我们已经听过很多了。

但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的是,美国居然还有不少战俘写的朝鲜战争的回忆录、论著等文学作品中,写战俘的小说也占到四分之一。

02

其实总体情况来看,美国的战俘小说仍然充斥着意识形态斗争的味道,大多是讲在战俘营如何挨饿受冻、如何被迫洗脑、如何变节投降、如何抗拒改造、如何遣返回国等等,甚至不乏对志愿军的负面,甚至谩骂性的描写。

这其实很正常,在麦卡锡主义盛行的年代,公开赞扬中国和志愿军的小说,肯定是不能出版的,否则出版社和作者都会遇到麻烦。

但即便如此,这些美国小说对志愿军也有许多相当正面,甚至富有人情味儿的描写。



我军一直有个称号,威武之师,文明之师。

威武之师好理解,那么文明之师是啥意思?看看志愿军的做法就知道了。

最开始,志愿军的战俘政策是直接释放。

对重伤敌兵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治疗后,仍送回敌区,由敌人自己去收容。

“联合国军”第二任司令官李奇微也不得不震惊:“有一次,中国人甚至将重伤员用担架放在公路上,尔后撤走,在我方医护人员乘卡车到那里接运伤员时,他们没有向我们射击。”



不仅自己归还俘虏,还阻止朝鲜人民军杀俘。

一位名叫霍华德的美军老兵回忆,他被朝鲜人民军抓住后,本以为穿戴整齐的朝军会比较“正规”,却不料先挨了一顿痛打,朝军还打算全部处决。

绝望之时,一名路过的志愿军小战士制止了处决行为,并且一直原地看守,直到把他们交给了志愿军的大部队……

此后,霍华德一直认为,这位小战士“简直就是天使”。

后来,战俘越来越多,志愿军才成立了战俘营。



但战俘刚到战俘营时,担心“前方不杀后方杀”,怕被“送到满洲或西伯利亚做苦工”。

因而,悲观失望、违反纪律的现象时有发生。

为此,战俘营对俘虏首先进行了宽俘政策教育,使战俘们了解到这是我军的一项基本政策。

一开始志愿军简单地搬用改造国民党战俘的经验,大搞阶级教育,批判美国的社会制度和美国的生活方式,战俘们很难接受。



后来在内容上改为“反对战争,争取和平,增进中国同各国人民友好”,同时介绍朝鲜停战谈判的情况,讲明我方的合理主张和美方的破坏行为,使许多俘虏的思想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转变。

有的战俘说:“在西方国家里,天天罚禁闭、罚苦役还不断出事情,而你们凭善意的劝说,效果却这样好……你们的办法真是了不起。”



这种教育,弗朗西斯·波里尼创作的《夜晚》中就有真实描写,作品主要人物意大利裔美军上士马蒂·兰迪在一次战斗中成了志愿军俘虏,被押往清川江边的志愿军战俘营。

负责教育马蒂的志愿军军官名叫秦,秦在对战俘进行改造或审讯时,即使面对战俘的谩骂和恶劣态度,也始终面带微笑、温文尔雅,从不使用暴力,而是试图从社会、历史、阶级等多个方面来开导战俘。



渐渐地马蒂和其他战俘都接受了改造,成为“进步分子”,不但喊出了“打倒资本主义的战争贩子”、“朝鲜是朝鲜人民的朝鲜”等口号,还和志愿军管教干部,一起要求尚未被改造的美国战俘“坦白交代”。



在另一本小说《不止一条命》中,也描写了志愿军政治教育的威力。

主人公是尚未毕业的哈佛大学生哈里·帕迪克,他思想顽固,抗拒改造,甚至杀害志愿军管教干部后多次逃跑,但志愿军仍然对其非常友善。

在战俘营里,哈里认识了一个“针灸大夫”,不但给哈里治疗,还请哈里喝茶,在针灸时还和哈里拉家常,甚至教他中国书法,本来顽固的哈里也慢慢被医生感化。



在《仅此一场战争》中,美国历史学家尤金·金吉德指出,朝鲜战争爆发后不久,大批联合国军战俘在短时期内纷纷倒戈,成为“进步分子”,其中近三分之一的美军战俘“彻底叛变”。

然而志愿军这些对待战俘的做法,却这令美国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们能想到的唯一原因,便是觉得志愿军对美军战俘施行了“洗脑”。

▲没错,在美国人眼里,当时的志愿军个个都是能控制别人思想的“尤里”

事实上,美国人实在是高估了志愿军的能力,所有的案例都可充分证明,联合国军战俘在很短的时期内大批倒戈、成为进步分子,都是志愿军感化的结果,并非有什么神奇的方法。

在战俘营中,没有铁丝网,没有狼犬,没有碉堡,除了战俘营大门口有两个卫兵站岗值勤之外,没有荷枪实弹的大批军警到处巡查监视。



这里不分国籍,不分种族,不分肤色,不分宗教信仰,均一视同仁,平等对待。

一名黑人俘虏感慨地说:“我有生以来,只有在志愿军战俘营里,才真正享受到平等。”



除了教育感化,生活上的优待也让战俘们非常感动。

用曾当过志愿军战俘的安东尼·霍克利将军的话来说“志愿军自己吃差的,可让我们俘虏吃好的”。

比如,西方战俘不适应粗粮饮食,常会患“营养不良”。

为解决这一问题,在志愿军官兵生活条件较差的情况下,从国内调来了大米、白面、猪肉,改善战俘伙食。

还组成有战俘参加的伙食委员会,由战俘推荐的炊事员下厨房,他们还动手制成烤炉,吃上了香喷喷的面包。



此外,战俘的日用品充足,每年发放两次全新的统一的夏冬全套制服,定期配发牙刷、牙膏、毛巾,甚至烟斗、卷烟纸、糖果、点心也满足供应,每星期还发烟丝……

美军的记载证实了这一点。

美军退役上校罗德·帕思切尔在《见证战争:朝鲜》一书中记载了麦克唐纳德少校,对关押在志愿军战俘营中美军战俘的调查。

他写道:

“战俘的伙食和志愿军士兵的伙食基本一样,主要是高粱米、豆腐、黄豆粉、玉米面等。碰到一些特别的日子如圣诞节或农历新年,战俘还能吃上米饭、水煮的肥猪肉、糖果和花生…”



曾在志愿军碧潼战俘营当过宣教干事的志愿军老战士祝继光也回忆说,“俘虏的伙食一般相当于我志愿军营职以上干部的中、小灶伙食标准,比志愿军一般干部、战士的伙食标准高出很多,也远远超过了《日内瓦公约》所规定的生活标准。”

▲中国没有火鸡,给了战俘们土鸡代替

除了饮食,志愿军还倾其所有为战俘提供医疗。

年仅17岁的英国战俘彼德・劳雷到达战俘营时就病倒了,发烧至40℃。

当时中国还不能制造青霉素,战俘营卫生所仅有一瓶青霉素,但志愿军军医黄运仍然为其注射了,使彼德・劳雷康复。



80年代,彼德来到中国再会他的救命恩人黄运医生,而像这样救死扶伤的例子在战俘营中不胜枚举。

▲彼得和黄运

美联社1950年11月23日电:“中国军队曾用他们有限的设备治疗这些(被俘的)伤兵。”一个被释放的美军俘虏解释说:“中国军队……当他们有药品的时候,他们就照顾我们的病人。”



战俘们的文化生活也很丰富,战俘们纷纷组织了足球队、棒球队、篮球队、橄榄球队,还成立了小乐队和小剧社,不同宗教信仰的美军战俘被允许过自己的宗教节日,文艺演出和体育竞赛也搞得轰轰烈烈。



尤其令战俘们激动的是,1951年年底志愿军为他们举办圣诞节晚会,圣诞树、银色钟、红蜡烛温馨地布置于会场上,充满了西方民族风情和宗教气氛。

▲战俘营中的圣诞老人

1952年11月15日,战俘营还史无前例地举办了一场“奥林匹克”运动会,500多名选手参加竞技。

▲战俘运动会开幕式

在整个朝鲜战争期间,志愿军在政策上不歧视战俘,在生活中优待战俘,在情感上感化战俘,消除了敌对情绪,使他们自觉拥护和平、争取和平,立场发生重大变化,可以说是志愿军战俘营创造的奇迹。



03

不过志愿军虽然优待俘虏,但也并非没有底线。

志愿军实施以俘管俘的模式,但在初期,一些战俘利用志愿军管理漏洞,破坏战俘营生活秩序。

对我方管理人员实行消极对抗,煽动战俘逃亡。

据此志愿军参照《1949年8月12日关于战俘待遇之日内瓦公约》颁发的《战俘守则》和《对违法战俘处分条例》对查有实据的破坏分子,坚决依法惩办。



斯蒂芬·贝克的《身份识别牌》中也写道:“老杨也警告战俘不要把自己当成是志愿军请来的客人,他们是战俘。志愿军不会看着战俘死去不管,但也不会像哄孩子那样哄着他们”。



对战俘的处理,最著名的是志愿军战俘营中的两起斗殴事件。

第一次,一帮吃饱了没事干的美军战俘,偷偷把一大块猪肉塞进了土耳其人的锅里。结果土耳其人暴怒,100多土耳其人把20多个美军揍了个半死。

最终在志愿军的命令下,以美国人赔礼道歉告终。

第二次,又是土耳其人和美军打架,但志愿军调查时,土耳其人和美军都噤口不言。

于是,俘管团政委集合战俘开大会,严肃地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当事人必须交代违纪经过和原因。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为了维护战俘营的良好秩序,纠正不良风气,也为了你们的切身利益,我们一定要查清这件事情,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查不出真相,所有人都要受罚。”



后来一个美军悄悄告密,这场打架竟然是因为吸毒和贩毒!

吸毒和贩毒?志愿军管理的战俘营里居然还有这种事?

原来,土耳其人在趁外出砍柴做饭的机会,发现山上长着野生大麻,就悄悄割回来,晒干做成卷烟卖给美国人。但美国人吸毒上了瘾,钱很块花光了,结果因赖债遭到土耳其人一顿猛揍。

情况了解清楚后,俘管团派出几名懂土耳其语的翻译,勒令土耳其人交出了剩余的毒品。

最后,俘管团对一名为首的土耳其战俘和一名转手抬价销售的美军战俘,关了他们一周的禁闭。

04

让对手感动的,不只是优待政策,还有严明的军纪:

但是,战场上杀红眼的对手,现在俘虏了,反而要供起来,志愿军战士思想上的弯哪那么容易转变?

不过命令就是命令,志愿军军令如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志愿军敌工部就曾颁布“严格遵守宽俘政策”的命令,对执行宽俘政策好的单位和个人进行了奖励,对违犯宽俘政策的同志进行耐心说服教育,情节严重的要酌情处分。



特别针对战士伤亡较大、报仇心切的情况,教育战士把对敌人的仇恨和执行宽待俘虏的政策严格区分开来,在战斗中要英勇杀敌,但对放下武器的俘虏,则要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执行宽待政策,做到不打、不骂、不杀、不侮辱人格、不搜查私人物品。

这一点,西方国家军队是无法理解的。

因为这一支军队,一直就是那支军纪严明的军队。

1949年上海战役发起前,解放军在丹阳进行了整训,总前委特别制定了《入城守则》,要求全军在解放上海的作战中,一不能使用重武器,二绝对不入民宅。要求解放军战士们露宿街头,不进民房,谢绝馈赠,保护外侨。



为了这个整训,参加上海战役的解放军进攻上海前推迟了半个月,就是为了能够让军纪问题更好的深入每个士兵的心中。

以往战斗结束以后,解放军战士就睡在民居里面,但这一次,为了不打扰市民,解放军无论是军师干部,还是伤病员,一律都只能睡在大街上!



胜利之师睡马路边,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著名的企业家荣毅仁看到后非常感动:“解放军军纪真好,秋毫无犯,同国民党军队相比,一个天上, 一个地下。”

一时间,上海民心尽收!

70多年过去了,这支军队能否坚守初心?

2020年的这次洪灾给出了答案。



看来,虽然营盘如铁,兵如流水,但这支军队的的魂却从来未变。

05

治军之道,重在严纪。纪之不严,必生怠惰;律之不明,必怀异心。

平时守规矩,战时才能听招呼。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必然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从志愿军优待战俘政策的落实,到疫情中军队挺身而出医护人员无一感染,再到抗洪中被严守的群众纪律,这背后都折射了这支军队背后那如山的信条:遵守纪律。



不管时代环境、战争形态、官兵思想怎么改变,但这支军队遵守纪律的底线从改变。

未来战争虽然是高科技的比拼,但更是困难挫折中百折不挠意志力的比拼、生死考验前号令如铁执行力的对决。

我们相信,英勇善战、军纪如山、作风优良的人民军队,永远都是国家安全的基石,人民群众安居乐业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