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带来的热潮已经持续近一年,无论是硅谷科技大厂还是创业公司,在大模型上的竞争仍然激烈。但在模型、产品的快速迭代之下——挖掘人才,是这场竞争的暗面。

据The Information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Google已经设立了一个特殊的股票薪酬池,希望能对抗OpenAI不惜代价砸钱挖人的攻势,留住顶尖的AI研究人员。在谷歌的核心部门DeepMind内部,不少为Gemini工作的研究人员获得了从数十万到几百万美元不等的限制性股票。

Google一向是硅谷AI人才的“黄埔军校”。据《福布斯》统计,过去五年间,从Google离开的AI研究人员已经创办了至少7家人工智能相关的初创企业——

OpenAI联合创始人Ilya Sutskever

Anthropic联合创始人Dario Amodei、Christopher Olah

Cohere(面向企业的聊天机器人)创始人Aidan Gomez、Nick Frosst

Character.AI(可定制的聊天机器人)联合创始人Noam Shazeer、Daniel De Freitas

Adept联合创始人Niki Parmar和Ashish Vaswani

Inceptive(AI生命科学公司)联合创始人Jakob Uszkoreit

Sakana AI创始人Llion Jones

去年8月,随着Llion Jones宣布离职创业,当初发表了著名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并提出Transformer架构的8名AI科学家已经全部离开Google。

尽管这个股权激励措施来得有些晚,但保住AI团队的需求刻不容缓。

多次挖角Google的OpenAI大模型竞争开打后,OpenAI可以说是很多Google离职员工的“第一站”。

根据数据统计公司Live Data Technologies的数据,自2022年12月至今,Google一直是OpenAI最大的人才流入来源,来自Google和DeepMind团队的成员占总流入比例的7.5%,远高于第二名的Stripe和第三名的Meta。



△图源:Live Data Technologies


Google的AI人才也为ChatGPT的诞生贡献不少。据The information,在ChatGPT发布前,OpenAI就挖来了5名Google的研究人员为产品做发布前的优化。



△图源:OpenAI

自去年10月以来,OpenAI已经从Google的Gemini团队挖来了至少两名管理数十名员工的中层。据报道,其中一名是负责多模态模型开发的Jiahui Yu。另一名是Google的人类数据主管(human data lead)Amelia Glaese,负责监督谷歌如何利用人们的反馈来改进模型。

当然,OpenAI一直在明里暗里积极示好,Google被挖走的人也远不止这个数目。根据LinkedIn公开资料和知情人士的说法,其他参与了Gemini项目的研究人员,包括Jonathan Uesato、Maja Tr bacz、Keren Gu-Lemberg和Tao Wang,也从去年11月开始转投 OpenAI。

不过,要论Google向OpenAI输送的最重量级的人才,非OpenAI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Ilya Sutskever莫属。



△图源:Ynetnews


2013年,Sutskever加入了Google Brain,在此期间与其他两位同事一起创建了序列到序列学习算法,并参与到开源深度学习框架TensorFlow的开发中。直到2015年,Ilya被马斯克挖到了OpenAI。

马斯克后来曾公开表示,这次挖人是他经历过最艰难的招聘战之一,他为了把Ilya挖过来,甚至不惜与Google创始人彻底决裂。

Ilya也确实没有辜负马斯克的期望。加入OpenAI以后,Ilya在开发大型语言模型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还推动了GPT-2、GPT-3和文生图模型DALL·E的开发,甚至有人认为他才应该被称为「ChatGPT之父」。

不过,OpenAI的挖角传统,还得从现任CEO Sam Altman说起。Sam Altman早在2013年就发表了《如何招聘》(How to hire)和《留住员工》(Employee Retention)两篇文章,并表示创始人应该将三分之一到一半的时间用在招聘上。

Sam Altman还在文中直接地表示,真正优秀的人才通常不会主动找工作,因此需要去挖那些你看好的人才。他还引用了一句朋友的话:

“挖人就像硅谷关系里的搏命一击。”

在薪资上,OpenAI更是毫不手软。根据海外一家帮助技术人员谈薪的公司Rora在2023年4月公布的数据,在薪酬方面,OpenAI是对从事AI的员工最慷慨的雇主,平均每位员工的年薪高达86.5万美元。



△图源:AIM

按照这一数字,OpenAI为员工开出的薪水比Google Brian高出25%,比苹果高出92%。因此除了Google之外,也有不少老牌科技公司的人才外流至OpenAI。

去年7月,原 FAIR(Facebook AI 研究院)研究员Noam Brown宣布加入OpenAI,称希望将他一直在研究的扑克和外交等游戏中的AI自对弈和推理用于大语言模型的优化。

此外,据彭博社报道,Altman和Jony Ive最近还成功联手“撬走”了苹果产品设计副总裁Tang Tan,后者曾是iPhone和Apple Watch的设计负责人,2月将会加入Jony Ive的创业公司LoveFrom,与OpenAI合作开发硬件。

AI人才的卖方市场时刻但是,硅谷人才流动速度极快,即使是薪酬出了名丰厚的硅谷科技大厂们,也不一定能留得住这些顶尖人才。

有些人离职是为了自己创业,比如曾任OpenAI的研发副总裁和安全政策副总裁Dario Amodei和Daniela Amode兄妹。在OpenAI接受微软大额投资后,他们认为公司已经偏离了创立时的初心,于是选择自立门户创建Anthropic。Anthropic目前已经成为了行业内影响力仅次于OpenAI的初创公司。

前Meta员工、Llama论文的两位作者Timothee Lacroix和Guillaume Lample,则是从“大模型”迈向“小模型”,共同创立了AI初创公司MistralAI,这家明星初创公司最近刚拿到最新一轮融资,估值已达20亿美元。

而科技大厂受限于其原有业务,无法迅速转向,也会成为问题。一方面,硅谷的大公司们确实因为一举一动都在媒体和公众的监督之下而更加谨慎,远不如小公司自由灵活。同时,大公司内部的层级体系更加复杂,加之已有成熟的盈利业务,导致大公司在捕捉和应对市场趋势的速度上远不如只有核心团队的AI初创公司。

一些Google Brian的员工曾透露,Google内部过去对AI的态度非常谨慎。早在2021年,谷歌就宣布创建了一个基于Transformer的大语言模型,可以理解并与人类产生对话,但由于担心技术不够准确,Google内部对于是否推出聊天机器人犹豫不决,这也是Google留不住想要施展抱负的员工的主要原因。

就在数天之前,公司资深工程师Diane Hirsh Theriault还在LinkedIn发长文,批评公司的高管“毫无远见”。



△图源:LinkedIn

当然,还有因为忍受不了公司内部竞争而被迫离开的员工。

在去年2月Meta Llama大模型原始研究论文的14位作者中,超过一半的AI科学家已离开Meta。据外媒分析,员工离职的主要原因是公司内部有限的算力资源分配不均。公司在巴黎和美国团队一直在分别独立开发Llama大模型和OPT模型,两个团队之间的矛盾最终也导致了巴黎团队负责人Antoine Bordes的离职,加入了军工AI公司Helsing。

此外,公司有个不靠谱的领导人,也会加速员工的离职,比如因Stable Diffusion而名声大噪的Stability AI。

去年6月,包括前员工和投资人在内的30多人爆料了公司CEO Emad Mostaque的多条罪状,包括大量拖欠员工工资,“盗窃”员工的研究成果等。在Emad Mostaque的领导下,Stability AI有十多名高管相继离职,《福布斯》甚至在其关于2024年AI行业的展望中,预测Stability AI将会倒闭。

现在是硅谷AI人才的卖方市场时刻。

Meta的CEO扎克伯格在近期接受The Verge采访时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AI人才争夺战空前激烈,每家公司都在争夺极少数的研究人员和工程师。那些拥有专业技能的人才可以获得让人瞠目结舌的薪酬待遇,扎克伯格本人都经常直接参与到招聘过程中。

这也是OpenAI管理层变动后,微软一边砍着自家员工的奖金和股票,一边也要咬牙将从OpenAI集体离职的员工以原本的高薪招入麾下的理由。同样早早等在一旁的,还有Anthropic、Adept、Cohere、Replit等一众AI初创公司。

用使命感和增长留住员工除了上述原因,硅谷没有竞业协议也是员工得以如此自由流动的重要原因。

一方面,硅谷所在的加州地区在1872年就立法禁止竞业协议。2023年1月,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发布声明称,拟在全国范围禁止用人单位与雇员签订竞业禁止性条款。另一方面,科技公司内部对员工的保密要求都很高,窃取商业机密的员工还会受到法律制裁。

历史上,硅谷的大公司们虽然曾经互相约定不挖角,但被美国司法部以垄断名义起诉,此后,硅谷的人才流动更加自由。

那么,想要留住核心员工,公司可以怎么做?

Sam Altman的思路或许值得借鉴,毕竟此前他在被董事会踢出公司之际,曾引发一众员工联名要求集体辞职和他共进退。

在《留住员工》一文中,他提出了三个主要方法:

使命感


Altman认为,如果员工因为相信公司的使命而工作,他们就不太可能被其他公司开出的高薪资所吸引,而且也不会急于离职创业。

快速增长


公司业务快速增长意味着每个人都会不断面临新的挑战,并且能够通过授予员工股权的方式给员工提供一种财富自由的期待(而仅凭薪水是永远无法实现这一点的)。

优秀的工作环境

Altman认为要在早期就确定文化价值观,并长期保持。同时,在最初的十次招聘中永远不要妥协,因为优秀人才总希望与其他优秀人才共事。

应对OpenAI的攻势,Google目前主要通过股票和涨薪的方式留住员工,虽然效果尚未可知,但给公司增加的薪酬支出压力确是实打实的。2023年第三季度,Google未分配的企业成本(其中绝大部分来自 DeepMind)跃升近40%,至16亿美元。与此同时,Google在过去一年一直在限制招聘,最近更是裁员1000多人,节省下来的开支又将用于弥补AI人才成本的上升。

好消息是,变得慷慨的Google,确实也从OpenAI反向挖到了员工。一位名叫Matt Wiethoff的AI工程师在LinkedIn上表示,他从去年10月开始跳槽到Google。此前,他领导开发了一个受欢迎的ChatGPT功能,叫做代码解释器,可以自动进行数据分析。

不过,这种策略是否长期有效还有待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