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快一年,降了几轮价,虽然看房的人不少,但有意愿买的寥寥无几。慢慢地我心态开始有些崩了,心想不会第一套房子就砸手里了吧。


最近,各种楼市松绑政策频繁出台,又是“认房不认贷”,又是降低存量贷款利率,各地也陆续放宽限购政策,有些地方成交量开始有所回升。

只是面对这一楼市新动态,感觉跟自己已经没什么关系。这些年来,作为一个飘在北京的内容创业者,卖房变换房,南下变留下,来回“倒腾”房子的经历,让人疲惫不堪,同时又哭笑不得。

01

刚需“上车”

2015年,大学毕业5年的我,连着办了结婚、买房和生子三件大事。

对于一个农村出身的孩子而言,一年之内完成这三件事,压力还是很大的,尤其是买房,彼时的北京房价虽然不比现在,但参照我的收入和积蓄,也算得上是天价了。

而我之所以决定出手买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即将出生的儿子促成的。我简单算了笔账,孩子出生后,家里老人来带,一家四口怎么也要租个两室一厅,即便是我当时租住的南五环,一个小两居的租金也得四五千,位置好一点、面积大一点,价格就更高了。

而买一个“上车房”,只要能凑齐首付款,用满120万公积金贷款,每个月还贷5200,基本跟房租支出持平了。而且结婚有了孩子,租房搬起家来也不方便,想想还是咬咬牙“上车”吧。

在跟媳妇取得共识后,我便开始在租住的亦庄及其周边看房,一边看房一边凑首付。

当时我们俩的积蓄,加起来满打满算不到60万,想要上车附近的小两居,还是有不小难度的。于是,我在管同事和朋友借钱的同时,也让在老家的父亲帮着想法子凑一些。

俗话说,求人办事矮一头,更何况是借钱这种事,所以我是两头准备着,两头也不抱大希望。即便如此,父亲在老家筹钱发生的一段不愉快,还是大大改写了我对人性的看法,也彻底打消了我借钱凑首付的念头。

“这钱要看借给谁,借的人将来还不还得起”,当父亲转述某个同辈至亲的这句话给我听时,我当即在电话里边告诉他,不用在老家凑钱了。

于是,我将看房的地点锁定在了亦庄附近的旧宫。这里号称北京房价的洼地,虽然在南五环里边,离城区也更近,但房价却要比亦庄便宜一些。更重要的是,就我们手头的积蓄而言,勉强能够得上这里的小两居。

▲北京楼市(图/图虫创意)

在跟着中介看了一阵房后,北京楼市的情绪也开始起了变化,不少条件稍微好点的房子,挂出来没多久就出掉了,基本不给买房人考虑时间。就我们当时的预算而言,可选的房子实在是有限,加上房价看涨情绪愈来愈浓烈,我们最终定了旧宫一个板楼小区的顶层,而且没有电梯。

定这个房子的原因,除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因素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它是一个小两居,然后之前业主家,也是一对夫妻加上一个小男孩,老人过来帮着带小孩。聊了几句,又看了看房子的格局和保养情况,感觉除了楼层高要爬楼有点烦人外,其他倒是基本满足我们的需求。

就这样,我们在办完过户手续后,赶在儿子出生前一个多月搬了进去。虽然媳妇挺着大肚子,每天爬楼很辛苦,但一想到总算在北京有了自己的家,也就释然了不少。

美中虽有不足,但不妨碍苦中作乐。

02

折腾“换房”

2015年年底,北京楼市量价齐升,房价上涨开始传导到了旧宫片区。当时,因为儿子刚出生不久,一家人忙得焦头烂额,虽然心里庆幸及时上了车,但实在没有太多心思关注房价。

倒是在2016年年中,前业主发来的一条微信,至今让我印象深刻,他在微信中说,“你们买房赶上了好时候,相当于少奋斗了10年”。

我能隐约感受到他没在高点出掉房子的失落,但转念一想,他卖房是着急给孩子换学区房,那买到的新房子涨幅应该更高啊。我没有回他的微信,因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尤其是那句“少奋斗10年”,更是让我无从回起。

在这个小房里边,我们一住就是7年,期间我们一家子大体还是比较顺的,用我媳妇的话来说,是这个房子还比较“旺”我,因为住进来后,我不论工作还是收入,都算有了不小的提升。

只是住的时间久了,房子作为顶层的毛病,也逐渐显现了出来,下雨天房顶上开始浸水,起初是次卧的一个角,再后来客厅也有了。有几次雨下得大的时候,浸水的地方都开始往下滴水了,给物业打电话要求维修,答复的话术就是各种推脱。

好在北京的雨不算多,浸水对我们生活的整体困扰倒是还好,就是楼顶浸水的那几块地方实在有碍观瞻,然后我和媳妇也有些担心这个因素会影响后边卖房。

时间来到2020年年底,我们的房子满了5年,交易的时候,没有个税和营业税,加上孩子快上小学了,我们又都没有北京户口,想赶在这之前出掉房子离开北京,于是委托中介挂了出去,只是没想到这一挂就是一年半。

我们也知道顶层房子,不论流动性还是价格,都要比其他楼层差一些,但想着毕竟是北京的房子,价格挂低点,卖总归能卖得出去吧。而且,为了顺利出房,我自掏腰包,请师傅给屋顶做了防水,室内也做了粉刷,房子还没卖出去,就已经花了一万多。

挂了快一年,降了几轮价,虽然看房的人不少,但有意愿买的寥寥无几。慢慢地我心态开始有些崩了,心想不会第一套房子就要砸手里了吧。更让我忧心的是,这套房子卖不掉,按各地的限购政策,我离开北京不论去哪个大城市,手头积蓄都买不上什么过得去的房子。

当时,心里边想得最多的是,怪只怪当初买房的时候“人穷志短”,没有多借点钱,哪怕多借个十几万,买一个楼层好一点的,也不至于如此被动,但世上没有后悔药,我们只能进一步降价,静候有缘人了。

直到2022年4月份,在比最初的挂盘价低了40多万后,房子等来了新的买主,最终以264万元的价格成交,虽然比小区同等条件房子高点差了50多万,但这套房子我们还是赚了些钱,只是远没前业主说的“少奋斗10年”那么夸张。

虽然房子卖掉的时间点略显尴尬,因为没几个月小孩就要读小学了,我们要离开北京南下买房定学校,时间上已经很仓促了,但在房子出掉的那一刻,我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房子卖掉不到一周的时间,我们南下的目标城市苏州,紧跟着上海也封了,短时内不要说过去买房,就是进去也费劲。



▲合肥城市景观(图/图虫创意)

于是,我们又想起了备选的合肥。我和老婆都是安徽人,回老家省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一番问询,按合肥当时的限购政策,我们是没有购房资格的,而在不久前,我们是能走人才落户购房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合肥前几年房价涨太猛,还是什么其他因素,这个政策当年到期后不给续了。

两个目标城市都买不了房,但两个地方的入学政策,又都要求学校跟房子挂钩,临时过去租房更是来不及。那时候,我真的有一种被各种“政策”精准针对的感觉,限购、防控、入学,哪一个关卡能通,都不至于那般被动。

犹疑了几天后,我们被迫放弃南下打算,开始匆忙在北京看房,因为按北京的入学政策,名下没房的我们,租房时间来不及,不买房,孩子就没学校上了。而且,就算是买房,时间也很急,北京幼升小5月份就要做信息采集了,我们必须赶在这之前把房子敲定。

03

有了资格,没了买房的钱

因为时间紧急,我甚至来不及抱怨,就定下了要买的房子,而且这次看房的时间,比第一次还要短。从卖出前边的房子,到买进新的房子,两次交易时间相隔不到两周,以至于后来跟朋友们提起,他们笑我买房跟买菜似的。

因为没有北京户口,我们也就不去考虑什么学区房了,毕竟买了也没法在北京中高考不是?新买的房子,最终定在了离公司不远的东四五环之间,孩子也就近入了学。

吸取首套房子教训,我们这次选了带电梯的次顶层,算上中介税费,我们不仅掏空了家底,而且还从外边借了不少钱。

买房的时候,虽然疫情比较严重,但从房产交易中心排队过户的情况看,整个市场还算热闹。多年打拼的那点积累,换来这么一套房子,换了孩子一个入学资格,内心可谓五味杂陈。

而且,因为第一套房子没加杠杆,买了顶层,导致最终出手困难,再买房的时候,我选择了加杠杆,过上了每天睁眼就要还钱的日子。

现在想来,当时之所以出手,除了情势所逼外,对未来个人收入,多少还是存有一些侥幸心理的。在这一点上,自己的见识,甚至不及在农村的老父亲,他劝我实在不行,把孩子送回老家读书,买房、换城市都是大事,后边观察观察再做决定。

后来发生的一切,从经济效益的角度而言,父亲给出的方案是最为合理的。因为就算我能顺利在苏州或者合肥买房,过去一年多光景,这两座城市绝大多数房子,也都是在震荡下行。至于我在北京的房子,那肯定也是逃脱不了这波大势了。

难怪老话总讲“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这回算是有了切身的体会。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到了2022年8月份,合肥开始放松限购,我突然又有了在那里购房的资格,可惜有了资格,我却没了买房的钱。前不久,这座屡屡因房价涨幅出尽风头的城市,又全面放开了限购,苏州的情况也差不多。

北京楼市虽然明面上价格跌幅不大,但挂盘越来越多,成交量越来越少,却是不争的事实。我们房子在链家的维护人,常常跟我感慨,今年是她从业二十年,最难做的一年,她本人连着两月没开单,带的两个徒弟也因为业绩惨淡先后辞职。“现在不要说卖房了,就连往外租,都比往年差了很多”。

图/图虫创意

“在中国买房能致富,这个信仰算是崩塌了吧?”深夜,朋友圈一个雪球大V发了这样一条状态,我默默点了个赞。

其实,在2019年后很多人买的房子,搁到现在都不赚钱的,甚至不少还亏了。只是在今年之前,大家虽然眼下亏了钱,但始终相信终有一天,房价还能涨回去,但今年以来,这么想的人恐怕越来越少了。

在这一涨一跌的楼市大浪潮中,又有多少人像我一样被动地跟着逐浪前行呢?毕竟在中国,房子除了居住属性外,还牵连着其他很多你人生中无法舍弃的因素,比如说孩子教育。很多时候,我也不想折腾,但总有一些不可控因素,不由得我不折腾。

北京新买的房子,换来了孩子暂时入学的资格,但长远而言,我还是要因为户口因素折腾一次,只是那一次要是再涉及到房子,我真的没信心能折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