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怪兽讲谈所(ID:guaishoujiangtan),作者:怪兽观察员,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高考填志愿之际,选文选理又成了热点话题。我今天现身说法,谈谈作为当年的文科状元,对当下还要不要学文科的看法。


钱钟书曾在《围城》里提到一条著名的高校学科鄙视链,在大学里,理科生瞧不起文科生,外国语文学系瞧不起中国文学系,中国文学系瞧不起哲学系,哲学系瞧不起社会学系,社会学系瞧不起教育系,教育系的学生没有谁可以给他们瞧不起了,只能瞧不起本系的先生。


一、我为何选了文科


犹记得近二十年前高中分科时的纠结。家长都是理科生,而且他们上学时理科成绩都很好,偏偏我的物理只能考85分左右(满分100),尽管我的化学、生物都能考到90分左右,但是那种对理科不踏实的“手感”及其潜在后果,我是十分清楚的。在山东这样一个高考大省,这种不踏实的“手感”,意味着如果选理,基本就和清北无缘了。而中学不会给学生太久的纠结时间,高一第一学期结束,就要确定文理方向。


那时在山东,关于学文还是学理的观点,绝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学理比学文好,几乎不存在像现在这样的争议。00年代是制造业的天下,金融服务业、互联网还远远没有崛起,文科生的生涯选择非常局限。而且,山东社会风气爱从政,那时往上看,国家高层也以理工科背景居多。无论从政还是从业,理科都是当之无愧的最优选择。


这种背景下,选择文科是需要勇气和主见的。我和家长、老师商量,如果学文,我有可能考上清北,而学理,我可能顶多上个985。家长觉得学理更好,只要是较好的大学的理科,将来都不愁找工作。而学校和老师的意见,当然以能考清北生为优先。思考再三,我想做对我自己来说有把握的事,选择了文科;而这种把握,无疑也是一场豪赌。


幸运的是,我最终如愿考上了最好的大学,曾经在梦里面想象过很多次的场景,竟然真的实现了。对一个山东孩子来说,那是无比喜悦的时刻。多年以后,每当想起来自己竟然真的做到了,当初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仍然会涌现。


这个梦实现后,迎接我的仍然是需要清醒面对的现实。清北的文科当然已经是国内顶级的,无论师资配备还是提供的深造机会,都是其他大多数国内学校所难比的。然而,对我而言,尽管本科成绩较优,但仍觉得不能为读研而读研,为出国而出国。


当时的环境,北京的房价已经在节节攀升,长安居大不易,还是面包更实在。我思考再三,在读研时,切换到金融方向。现在回看起来,也算是因此而赶上了金融扩张周期的末班车,又凭此能够进入到互联网大厂的战略投资部门,算是吃到了肉。


如果不是读研时及时切换赛道,可能就个人物质收益来讲,文科还是要比金融、理工科差一些。但如果不是有本科时宝贵的学文经历,我可能有运气挣钱,却没福气消受。


由于金融工作直面钱和人性,曾经有段时间,高强度工作节奏加上高精神内耗,我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抑郁表现(这在金融行业内并不十分少见)。现在回想起来,人是有自救的本能的。那段时间,我在闲暇时间疯狂读书,因为本科时广泛涉猎过哲学、社会学、政治学、法学,所以对看什么书能够“治疗”自己有一些思路。


刚开始,我尝试看一些中国哲学、心理类的书籍,但发现直接作用不大。作为INTJ人格来讲,靠安抚性的东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必须要从战略上观察世界和自己,为自己真正答疑解惑,才能走出来。所以只有以社会科学为支点才能够解决我的问题。最终我借助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融合中国哲学智慧,理解了个体的困惑是整个社会各种矛盾、关系在个人身上的投射,认识到个体的局限性归根结底是由社会的局限性导致的,因而应以道家思想知天、恕己、顺势而为,以阳明心学精进而达观地为人处世。不与自己和他人较劲,不苛责自己和他人。这些真理和智慧,无疑是只有文科才能够给予我的宝贵精神财富。


在职业上,我所在的风投行业,和实体经济尤其新经济密切相关,必然要求对社会运转规律、群体阶层结构与消费习惯等等有着敏锐的认知、预判力。这些都受益于文科教育所带来的知识与方法。最重要的是,文科教育培养了我不断观察、思考重大社会问题的兴趣,使得我保持了读书不辍的习惯。


我深刻地感到,随着年龄增长,越往职业的成熟期走,文科教育所内含的感知力、认知力、沟通力、融合力、调动力,所起的作用越来越大。文科通识教育就像底层的操作系统,而上层的具体职能性教育就像搭载其上的APP。有个好的APP能够让你迅速应用、产生生产力。而一个好的操作系统能够决定你更好地辨别、适配、容纳各种应用,让好的应用不宕机,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二、文科的本质


文科按大类分为人文类和社科类,人文类探讨的是人和自身的关系,社科类探讨的是人与人、人和群体、群体与群体的关系。概括之,就是探讨人生、社会中的各种矛盾的学问。功利一点讲,它当然和赚钱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它却和认知密切相关,在这个时代,没有认知却想取得世俗上的成功,几乎是不可能的。


乔布斯之所以让苹果成为一家与众不同的顶尖科技公司,是因为秉持着“科技与人文相结合”的理念,乔布斯对哲学、艺术与科技、商业相结合的推崇,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佳话。


在美国,科技和商业界大佬中有非常多是文科背景,哈佛作为文科类的堡垒,更是贡献了最多的CEO。高盛、摩根士丹利以及美银三位CEO是文科毕业的。黑石投资集团联合创始人施瓦茨曼是文化和行为学背景。索罗斯引以为傲的是自己的投资“哲学”。马克·扎克伯格是一个典型的文科学生,他在高中时精读了古希腊文,在大学时主修心理学。硅谷风投教父彼得·蒂尔是哲学和法学专业背景。移动办公巨头Slack首席执行官Stewart Butterfield是哲学专业背景。YouTube首席执行官Susan Wojcicki是历史与文学专业背景。惠普前首席执行官Carly Fiorina是历史学专业背景。爱彼迎创始人布莱恩·切斯基是美术背景......


在国内,阿里马云、京东刘强东、新东方俞敏洪、滴滴程维、字节张楠、YY李学凌、陌陌唐岩,都是文科背景出身的大佬。在各大互联网公司的中高层中,据我观察有很高比例来自各大名校的文科专业。


文科本质上学的是软技能、屠龙术,它探究的是万事万物、社会万象的究极规律,它不被某一垂直的具体知识所限制,而强调的是统览全局的能力、迅速适应的能力、洞察人心的能力、组织调动的能力、驾驭整合的能力


在美国,功利化的技校型风气和文科受到的偏见已经引起学术界和商业界的广泛反思。人们重新肯定文科所带来的巨大价值。


据《哈佛商业评论》2019年的一份报告,就业压力、政策偏好导致美国教育体系对文科教育的轻视,并把文科博雅教育看作是一种象牙塔的奢侈品,这是造成美国教育体系口碑下降的重要原因。这份报告援引了全美高校联合会(AAC&U)的一份调查研究,绝大多数雇主都认可广泛的学习和跨领域技能是长期职业成功的必要条件,他们认为最重要的大学学习成果是口头沟通、批判性思维、道德判断、有效的团队合作、书面沟通,以及技能和知识在现实生活中的应用——这正是文科教育所承诺的技能。


报告认为,正是因为雇主重视创新以应对快速变化,所以他们强调这些学生所接受的通识教育经历的内在价值,而不是狭隘的技术培训。80%的雇主认为所有学生都需要在文科和理科方面打下坚实的基础,而反对社会上那种认为直线学习某一技术技能就能带来好的生涯前程的观点。事实上,在新经济的背景下,雇主对文科博雅教育毕业生的需求正在增长。


另据CNBC一项报告,根据美国艺术与科学院的数据,在所谓的就业导向下,现在只有8%的大学生主修人文学科,这比1967年超过17%的峰值有所下降。报告认为,目前教育界存在一种弊端,即过度强调所谓的STEM学科(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而忽略了商业也需要包括文科博雅教育在内的更广泛的教育。


费尔菲尔德大学院长说:“学生和家长都非常关注那些似乎能直接对就业有帮助的教育。”“但他们实际上没有得到所需的真正全部教育,他们最终失去了企业需要的一些基本(通识性)技能。”95%的企业CEO受访者表示,他们希望大学毕业生能够具备批判性思维和创新能力,清晰地思考问题,解决问题,并能够用良好的口头和沟通技巧表达自己的想法。因此他们认为,文科背景的人更擅长了解他人和客户,对世界的视野更开阔,在商业上也会走得更远。


三、文科生不应止步于文科


即使在美国,学习文科越来越成为家境殷实的学生的奢侈品。美国的一项研究认为,高等教育成本的上升使得大多数工人阶级和中产阶级家庭无法接受文科教育,这些学生被迫接受以职业为导向的直线型教育。


不可否认,文科生面临的就业压力是客观的。尽管前文强调了文科教育自身的特殊价值,这并不意味着文科生就应该安然墨守坐以待毙。很多家庭条件好的文科学生,由于家长善于引导,在学好本专业的同时,非常重视校内外人脉关系的培养,在校期间就展现出极强的社交能力和领导力,跨学科、跨院系、跨年龄去结识很多优秀人脉。


而很多普通家庭出身的文科生,认识不到自己所处的严峻环境,放逐自己随大流,觉得文科课程水,敷衍了事,不去认真品读其中的智慧,课余时间用来睡懒觉、打游戏,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许多文科院系被其他院系学生戏称为养老院。


其实多去看看文科的优秀学者们,有多么地热爱和拼搏在自己的专业上,就是很好的楷模。即使将来不把生涯放在学术上,努力钻研学问,多读一些经典著作,积极拓宽自己的视野和人脉圈,对今后的人生都是大有好处的。


对文科生而言,学习文科,不是放弃,不是妥协,不是无奈,而是要对自己提出更高的要求。无论什么行当,都必须符合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作为文科生,学校内外,轰轰烈烈的新科技浪潮,是否了解其大概?各型各色的新经济产业,是否花了时间去接触和了解?商业社会条件下,商品、市场、资本运行的基本规律,是否学习和掌握?与其他专业,尤其理工科专业的校友,能否建立认知上的同频沟通和结交?否则就凭在书斋里懒散学到的那三言两语,如何能应对这个急剧变化的世界?


文科的滋养是深刻的,但是知行应合一,如果不去做、不去实践,那么这些人类智慧的精华就只能沦为纸上的东西,永远都不能真正领悟其奥妙。


当年我在本科期间,除了把本专业学好之外,还跨专业学了统计学、商科、金融,参加科创类的协会活动,甚至旁听了计算机系、生物医学系的一些课程,这些对我找到投行的实习都起到了很大的帮助,并且为我最终进入风险投资行业埋下了种子。


我有一任领导对我评价说,“不可否认我曾经对文科生抱有成见,但是你的简历让我看到了你真正热爱自己所学,并且敢于突破自我,有计划有章法地拓宽自己的能力边界,展现出很强的主动性、学习力和执行力,这一点打动了我。”


我有一位文科同窗,他毕业后供职于一家大型产业投资控股集团任副总,他也没有专门学过商科专业,但是对金融的实务知识掌握得非常好。这都是源于他当年在校时就展现出的学习力,和积极拓展人脉的努力。他在校期间尽管学习成绩排名不算特别高,但是悟性极好,并且自己发起了一个社团组织,这个社团跨了高校和专业,这里面就有对他产生帮助的人。


还有的文科校友,在校期间就对前沿科技感兴趣,和理工科的校友天天待在一起,毕业后进入到科技行业,现在已经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联合创始人。科技公司也不只需要搞技术的人,懂战略、懂运营、懂组织建设的人,哪里都需要。


我都到职业的第十个年头了,还买了很多半导体、新材料、新能源方面的书籍,进行充电学习。在校生正是学习能力最好的黄金时间,轻易浪费岂不可惜。


对于热爱学习、热爱思考、热爱生活的人,本科就学了文科,是人生一大幸事。环境越是功利,贫富差距问题所导致的学文“奢侈化”论点越突出,能学到文科,越显得难能可贵。热门的方向、热门的技术,所谓“硬技能”,后来可以补,我的商科、金融知识,就是后来补的。但是系统学习文科这种看似“无用之学”的机会,在走出学校后真的可能不多了。大部分人在走向社会后,只能捡几本热门畅销书看个一知半解,对文科特殊的研究分析方法论、那些真正经典的东西,几乎没有机会深入领略了。


我在考上哲学经济博士时,我的硕士导师对我说,“你有本科时的这些文科底子真好,帮助你更上一层楼。经济学的尽头是哲学,恭喜你在认知上又进入到了一个新境界。”那一刻,我深受触动。


四、理工科学生也不应该止步于理工科


理工科的数理研究方法,更多的是一种形式逻辑、线性逻辑或者线性逻辑的升维化延伸。而现实社会是由人、阶层、多种利益主体构成的复杂系统,尽管有博弈论、数理建模等尝试,但是数理方法的局限性仍然很大,这也是西方数理经济学的天然缺陷。数理方法只能在一定条件下对局部的问题给出解释,而无法对整体给出真正可重复验证的、有说服力的解释。数理方法在面对社会领域问题时,往往沦为各种形式的过于抽象的相关性检验,而我们知道相关性并不等同于因果性。


文科的主流研究方法,与理工科那种“跑个数说个理儿”有着本质的区别。即使在大量应用统计学方法的社会科学里面,数量方法也只是一种辅助补充手段。这是由人本身、人类社会本身的高度复杂性所决定的。


而如果没有充足的文科通识储备、不能够对社会有着有效认知,那就很难有效洞察商业趋势、人性规律和利益分配的法则,很难巩固自身资产或者实现阶层突破跃迁。


理工科人不妨思考一下,学校里接受的理工科教育、公司里日复一日的职能化技术工作,能帮助自己实现认知突围、在这个社会上实现阶层跃迁吗?除了少数佼佼者进入大厂中取得较好的收入(而且这个收入很难说能保持多久),大多数理工科毕业生的收入从长期来看并不一定就比文科生高很多。很多文科生进入到这个社会的公共事业、各种公司的管理者序列,做出很好的成绩,取得较高的社会地位,其包含社会资源在内的综合含金量,和理工科学生比并不落下风


极少有商业大佬是在缺乏对社会、人性的认知能力的情况下取得成功。很多理工科背景的商业大佬,对人性、社会、商业有着敏锐的洞察,也许是天赋,也许是在本专业外有意识地习得。


即使是纯技术类企业,都需要很好地销售你自己的产品,很难想象一个不懂用户、不懂市场的企业能够持续成功。很难想象,一个缺乏沟通能力、不能够给团队指明商业方向、不能够有效调动团队合力的人能够成为成功的企业家。特别地,在目前这种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之下,对地缘格局、地区热点、国内外形势、政策趋势的预判能力成为新的竞争要素。


在美国管理协会的一项研究中,只有不到50%的受访高管表示,他们的员工拥有有效的沟通和创新思维技能,80%的人表示,学院和大学可以通过更加重视人文学科来更好地培养美国未来的劳动力。


谷歌负责招聘的高级副总裁拉兹洛·博克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具有整体思维和文科背景的人,对于最终建立伟大社会和伟大组织来说非常重要。”


长期担任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诺曼·奥古斯丁认为,人文学科的衰退会使美国处于战略劣势。


科技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们在受访时都表示非常愿意聘用受过人文学科培训的人。《财富》500强CEO中有三分之一拥有文科学位,这相较于学习文科的人在学校中所占的比例而言是相当高的。


《华盛顿邮报》的一篇文章对美国推动STEM教育和削弱博雅教育发出了警告,他说:“美国不会通过制造更便宜的计算机芯片来主宰21世纪,而是通过不断重新构想计算机和其他新技术如何与人类互动来主导21世纪。”


芝加哥大学杰出教授罗珊娜·沃伦认为:“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好公民。大多数人在生活中也需要并想要文科。如果只训练学生的技术技能,而不能使他们理解为什么而活,我们的文明将是粗鄙的。”


美国前教育部长理查德·莱利认为:“教育应该做的事,是为学生准备尚不存在的工作,使用尚未发明的技术,以解决我们甚至还不知道是问题的问题。”


哈佛大学前校长劳伦斯·萨默斯说:“我认为,你学到的任何东西都将在十年内逐渐过时,所以最重要的学习就是如何学习。”


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家戴维·奥托尔研究了技术和全球化对劳动力的影响,他写道:“事实证明,自动化条件下最令人烦恼的任务是那些需要灵活性、判断力和常识的任务。”


这些观点,无不反映出增强文科教育的重要性。文科知识和方法,如果在大学时没学,进社会后也有必要学。


五、学科分野终将被打破,文理兼备、终身学习才是必然趋势


理工科毕业生比文科毕业生挣得多?美国高校协会(AACU)的一项研究表明,尽管文科毕业生最初的工资低于商科毕业生,但从长远来看,这种差异是微乎其微的。AACU认为,文科的贡献超越了纯粹的职业或经济方面,它对于社会治理、全球治理都是不可或缺的。”


布鲁金斯大学的一项分析发现,历史专业的学生在获得法律学位后,也能够成为薪酬丰厚的律师或法官,许多哲学专业的学生将他们的分析和辩论能力运用到了在到华尔街的工作中,国际关系专业的学生在大公司担任海外主管等等。


根据渥太华大学毕业生的税收记录,教育政策研究倡议组织(EPRI)发现,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毕业生的收入稳步增长——毕业后平均收入为4万美元,13年后达到8万美元——与数学和科学专业毕业生的平均收入相似。


在AI等新技术浪潮的冲击下,越来越多的传统职业将面临转型甚至消失。想要靠某样职能性技能“一招鲜、吃遍天”,越来越不可能。文理兼备才是未来高阶人才的内在要素。理工科的“技”与文科的“道”相结合,方能无敌于天下。


一方面,理工科在刚进入社会就业时确实比文科占有优势,入社会的门更容易。但仅仅做个工程师的角色,在这个不断动荡变化的时代,想保证自己不被技术变化或产业变化所淘汰,也是很难做到的。如果理工科背景的人忽视对文科知识的补充,长期来看会失去在认知、管理、沟通等方面的软性竞争力,很难成为企业家或者高级管理者。


另一方面,在肯定文科教育对一个人的长期“软实力”价值的同时,也有必要针对性促使文科生适应不断变化的社会、产业要求,有一些实用技能傍身,更好地实现入社会的门。躲在象牙塔里,畏惧或者淡漠与社会接触,不能够突破自己、面向先进生产力,那这样的文科也很难实现与时俱进和赢得社会的尊重。


文、理的争论,本就不应该是问题,无论从功利主义还是长期主义出发,这两大学科领域都不应该是割裂的。一个社会、一个人只有营养全面,才能在国与国、人与人之间的各种长短跑比赛中取得优势。世界是多元的、变化的,当初我学文时,也没有预见到后来新经济服务业、互联网的红利,但是刚好赶上了。只要肯努力,学什么都有用,学什么也不晚。


文科本来就不承担功能性教育的角色,而是扮演着通识博雅教育的角色。展望未来,文科可能会逐渐融入到理工科学生的通识教育当中,或者成为走向社会的理工人进行后补进修的必要内容。至于那些本科就学习文科的人,可以通过考证、学习热门技能或者硕士阶段学习工程管理、医院管理、金融工程等方式,把功能性教育的短板给补上。而文科当中少数的学术精英,则可以选择把博士读下来,将来从事学术或者进入到公务事业高级序列。


无论是作为校内通识性教育,还是作为社会职场人的补课、进修,文科作为一部分人的一个特殊专业的时代可能会逐渐过去,但是意识到自己需要学习文科知识、甚至必须学习文科知识的人却更多了。


未来,体力活可以由机器人来做,代码、文案可以由AI来写,大多数应用场景甚至实现无代码、万物互联,所见、所想即所得。届时对工程师、简单白领的需求可能会大大下降,而文科的宏观思维能力、领导力、判断力、伦理力量、对人类幸福的价值可能更加突出。


因此,学科分野终将被打破,文理兼备、终身学习才是必然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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