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的台湾海峡,虽然在两岸武装对峙方面保持了总体上的平静,但是对于许多平凡的家庭而言却是血腥又残酷的。



▲截图自台湾媒体报道

据台湾“海巡署”通报,上个月,从台中往南到高雄沿海地区,在台湾沿岸陆续发现了16具浮尸,经过整理发现,这些浮尸至少都死亡两个星期以上,除了台湾人以外,还有越南人……台湾执法部门怀疑,这是一起典型的偷渡集团在外海“丢包”(将偷渡客扔下大海“甩包袱”)所酿成的惨剧。

毫无疑问,“偷渡”在古往今来的任何时候,都是一项风险度极高,充斥着血腥和危险的事情。稍不小心,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人道主义灾难。

不过,和一般的由偷渡集团所主导的惨案不同,在曾经的台湾海峡,台湾军队曾多次大规模屠杀偷渡客和迷路渔民,无论妇女儿童,只要登上海滩,一律用机枪射杀不留活口,甚至前来投诚的大陆人也一律射杀。



“禁区拘捕,海滩格杀”

1979年1月1日,逐渐转向全面改革开放的中国大陆通过《告台湾同胞书》的方式,正式向全世界宣布停止持续了20余年的金门炮战。1980年厦门经济特区开通国际港,来往船只变得繁忙。但是,由于历史惯性的原因,彼时的台湾当局并没有放松台湾海峡的严苛管制,仍旧将来自大陆的一切视为直接军事威胁。



▲自海峡对峙以来,金马驻军就一直是台湾戒备程度最高的驻军

早些年台湾曾经大量收容从越南战争中逃出的越南、缅甸、老挝等国难民,澎湖防卫司令部还在澎湖列岛上修建了越南难民营先后收容近万难民。此后仍然断断续续会有越南难民船驶来。

但是在风声鹤唳的金门防区,前线的台军部队仍旧执行的是金门防卫司令部:“浓雾视同夜间作战。夜间作战经警告、驱离射击后制止不听,强行登岸者,格杀勿论。”的“一刀切”指令。在重重军法的威吓之下,一线的台军部队对来自大陆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经常误击进入国际航道的外籍远洋货轮和沿岸渔船。

1985年1月,一场悲剧上演了。这月的某天,天降浓雾,一艘大陆采砂船因为机械故障,漂入了台军金门岛的狮屿防区,由于海防执勤哨所的疏忽,这艘无动力的采砂船没能得到及时提醒,被发现时已经停靠在狮屿岸边。



▲现在仍由台军驻守的狮屿,左侧沙滩就是这场屠杀事件的埋尸处,远处的高楼城区是厦门市

在雷达屏幕上发现异常的金防部电话叫醒了狮屿上的守军,严令守军立刻处理掉威胁。岛上顿时枪声大作,将整个小船打得千疮百孔,当场射杀大陆船员6人,如果说,事情发展到这里,还能用“误会”、“误杀”来形容这件悲剧的话,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令人感到不寒而栗了,在一阵枪弹之后,还有两名大陆船员侥幸生还。

为了灭掉自己“战备失职”的最后证据,狮屿守军选择杀人灭口,直接将两名最后的幸存者推下悬崖活活摔死……



▲台湾报道截图《一封永远无法寄达的家书》

2013年,台湾期刊刊登了当年亲历这一惨剧的台军士兵的口述回忆,在亲历者的视角看来,这件事更为恐怖、压抑。

该名老兵如此回忆:“一艘大陆采砂舢舨,因机器故障误闯我方警戒区,守海防岗哨疏于注意,没有及时发觉驱离,其他队友都还在睡梦中,突然接到金防部作战司令官紧急电话,说从雷达萤幕发现一艘不明身分船只靠近狮屿,疑‘匪’藉民船渗透我边防,十分火急的要求全副武装进入战备状态。

于是全排官兵睡眼惺忪地匆忙拿起武器对海岸边疯狂射击,大陆籍舢舨立刻对著岸上大声喊叫‘不要开枪!我们是老百姓,不是军人!’枪炮声才渐渐沉寂下来,可电话那头却一再催促火速处理,要立即全力加以排除。在一连串急促军令声中,对方6个人中弹,霎时血洒沙滩和礁岩;另外两位吓得脸色苍白,赶紧连滚带爬,钻进海蚀洞内。”

“由于对方误闯我方阵地,而岗哨未曾发觉,如果上级单位怪罪下来,全排官兵恐怕要被重重判处军法,这时在紧急命令下,干脆一不作、二不休,杀人灭口,以求自保。

这时电话端传来强烈命令,通令立刻将那幸存的两位、一再跪地求饶的大陆船员,强行自5层楼高的峭壁上推下,全排官兵眼睁睁、亲眼目睹2人霎时趴倒在岩石上,七孔流血,脑浆四溢,死状惨不忍睹。”



杀人灭口之后,在搜索大陆船只残骸的过程当中,更为令人心寒的一幕出现了“爆破前,我奉命上船搜索,竟发现船舱中有封写给母亲的潦草信函,信中告诉母亲,做儿子的已经又取得1张毛线票,只要加上妈妈那1张,就可合织件毛衣给母亲过今年的寒冬。信已交给上级单位,可能永远无法寄达。”



▲台湾老兵回忆截图

“做儿子的已经又取得1张毛线票,只要加上妈妈那1张,就可合织件毛衣给母亲过今年的寒冬。”人间悲剧,莫不如此……

后来为求良心安宁,该名台军老兵:“退伍後多次到庙宇燒香膜拜,乞求神明原諒,卻始終无法从心头挥去。期盼有一天能夠邀约当年的弟兄,再回到狮屿岸边,向这8位大陸冤魂焚香祭拜,以抚平內心一世的悸動,也让心中的那一块宛如狮屿岩岸的坚石,永远放下。”



▲最近一次狮屿出名,还是因为大陆无人机拍到台军哨兵的事件

类似的事件还有更多,数不胜数。

例如1986年4月,一对大陆男女游泳到大担岛上岸投诚,守军指挥官钱奕虎上校收容后送到金防部处理,金防部立即以违反“第一线单位不得接受投诚”的战备规定,将其革职。

1986年7月二担岛有高级军官视察时,发现有一人游泳接近,守军驱离未果,一艘“成功”艇的队长驾驶快艇接回,遭到上级严厉批评必须击毙,二担岛指挥官从此下令:“任何人登陆岛上,一律杀无赦!”

1987年2月28日,一艘大陆渔船在大担岛附近遭到台军射击而起火燃烧,渔民挥舞白旗请求停火,台军仍旧调来坦克开炮将其击沉。



这些惨案,从头到尾都反映出了台湾军队的一个严重弊端,那就是对人性的淡漠,军法无视前线的具体情况,为了前线“无状况”而丝毫不顾人的因素,以致于能为了“躲事故”而把全体守军逼为杀人犯。

更为讽刺的是,自诩“王师”、“正统”、“代表民主自由”的台军,其高级军官在真正面对大陆百姓的时候,毫无怜悯之心,甚至连将误入禁区或是“投诚”的大陆渔民逮捕羁押的耐心都没有,无论何种原因,一概粗暴的要求射击驱离或是当场射杀。

只要自己司令官的位置坐得稳,前线发生多少血腥事件,要多少人家破人亡,他们是丝毫不管的。

少数对大陆同胞表示出怜悯,愿意在危难时刻伸出援助之手的台军军官,在执行救助行动之后,均则遭到了台军金门防卫司令部的严厉处罚。在这样的思维与作风之下,金马一线台军的反人性操作愈发增加,更加频繁的射杀一切。

在台军愈发血腥的作风笼罩之下,时间最终来到了1987年3月。



三七惨案的大规模屠杀

1987年3月7日下午,小金门(烈屿)附近雾气茫茫,16:37分,台军在东岗西南湾附近发现一艘不明渔船靠近,在之前已经经历过多次类似事件之后,当地台军长官们已经摸出了其上峰对处理此类事件的偏好。

现场开火格杀,会被视为忠于职守,为长官解决忧患;而如果派人查明救助,则会被视为“优柔寡断,违反作战要求”,甚至于心向“匪谍”直接革职……

在当地防区第三连连长、兵器连连长、第一营营长、第四七二旅旅长与师部参三科(作战)科长韩敬越上校先后率领军官到场指挥的情况下,台军以重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火箭筒等武器,反复射击逐渐靠岸的不明渔船。



▲台湾媒体后来制作的惨案现场说明图

被反复射击的渔船最终搁浅于“L-05”渔蚵港哨西侧“小金门滩”上,渔船搁浅之后,有3人下船举手投降并用汉语大声向台军沟通,表明自己非武装人员,希望寻求帮助。

台军回应这三名求助者的不是问询与帮助,而是自动步枪发射的子弹,三名求助者当场被杀,随后又用火箭筒轰击渔船。



▲台军兵器连当年用于射击渔船的“66式火箭筒”即为大名鼎鼎的“M72”火箭筒,它至今仍在台军服役

在确认渔船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之后,防区第三连连长带兵上船搜查。经过搜查发现,该船之所以误入台军防区,是因为机械故障和大雾迷航,船舱里的人死伤一片,全都是无任何武装的越南难民。

在场的台军旅长下令将所有船民无论死活都搬运至沙滩上,并且不准其麾下官兵为难民们提供任何医疗帮助。显然,在场的台军高级军官已经决心仿效之前的案例,将所有幸存者杀人灭口,以最粗暴的方式,免去一则“麻烦事”。这些奄奄一息的难民之中,不但有妇女、儿童、老人,甚至还有婴儿与孕妇,可以说是标准的手无寸铁。



▲当年的台军金马防卫司令部长官,赵万富

现场台军军官在与其师部密集通联后,下令将所有未死难民枪杀灭口。该命令下达之后,海滩顿作人间地狱,无论难民如何讨饶,台军军官都不为所动。

现场的恐怖气氛不仅吓坏了被屠杀的难民,也对执行任务的台军士兵造成了心理创伤,有人在得到射击命令后不忍下手故意打偏,有人装作枪支故障不执行枪杀命令,还有人情绪崩溃当场哭泣不止,无法自抑……

在台军事后清点武器时,报告消耗弹药:三零机枪320发、五七步枪162发、迫击炮弹21发、火箭筒6发(两发受潮未爆)、手榴弹2颗(均受潮未爆)、手枪36发、其中出现“故障”的枪支多达30-40把(这些枪平时是正常的),事后推测,这些所谓的“故障枪”并不是真的现场故障,而是很多台军士兵不愿意对无辜者开枪,而佯装故障,躲避内心的煎熬……



▲80年代末的台军士兵,大部分都已经接受了完整的现代教育,形成了最基本的现代普世价值观,而彼时的台军高层,仍是最顽固的反动思想堡垒

难民中的孕妇被枪决前遗言:“……help me,…help my baby. my baby seven months……”(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刚刚7个月)。

在后续调查时,台军现场人员的口供十分混乱,版本很多,但是其惨烈程度是一致的,有人表示台军先喊话诱杀了下船投降的母子4人,再上船搜杀其他人,“妇女跪在沙滩上求饶,小朋友围着妈妈跑来跑去……”。

在《台军屠杀越南难民的三七事件(管仁健/著)》中,甚至有这样的记载“(渔船)夹层里有个毫发无伤的老太婆,被拖上岸后跪伏乞命,连长回首请示,旅长一点头,一颗手枪子弹就从她额头穿过,脑浆四溢把现场士兵都吓傻了。”



▲虽然时任台湾防卫部门负责人的郝柏村只承认杀害了19名越南难民,但是在许多台湾老兵的口述和回忆当中,被害难民数量远不止这个数字,图为截取的台湾老兵的网络留言

还有回忆,现场难民中老妇人为求活命曾向当场的台军军官呈交了一个含有六根金条及部分港币与美元在内的包裹……然后该包裹就谁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在台军官方的调查报告中,也无此物。

几小时后台军师长抵达现场,当晚汇报给金门防区司令官,受到司令赵万富的赞许。

惨案发生后的第二天,该防区内台军营部连卫生排的士兵奉命掩埋尸体,处理现场。在掩埋时台军发现,仍有部分难民尚未死去……这些大难不死的幸存者,被在场台军补刀杀害,被杀难民中,有尚有气息而被活埋的,还有在挣扎哭喊中被军用铁锹砍杀的……在处理完难民遗体之后,台军将船身焚毁埋入沙滩下,毁灭一切证据(最后一位藏在船层夹板中的小男孩,亦被搜出后处决)。



▲此图仅供参考

当日,除了对“3·7惨案”中的幸存者实施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以外,台军又于海上以炮火击沉大陆渔船一艘,致使四名无辜渔民枉死,这就是一些台军退伍老兵口中的“3·8事件”。

因为自知“3·7惨案”干得太过惨无人道,且已有现场参与处置的台军医疗兵拒绝执行军官下达的屠杀令的情况发生,所以事后的台军指挥官选择了对上级封锁消息,对下级参与人员进行高压恐吓的办法,事发防区的台军旅长命令该旅的旅部连,接管(武装监视)了执行任务的营的“营部连”以预防哗变。

尽管当时的台军各级长官均已经严令官兵守口如瓶,但随着亲历士兵的退伍,该事件终究是“纸包不住火”逐渐被扩散开来。



▲台湾媒体的首发报道

1987年5月,香港媒体首先调查报导“三七事件”,事件曝光之后,舆论大哗,1987年6月5日,“三七事件”的“火”终于烧到了台湾本岛,当天台《自立晚报》第二版刊发报道《外传金门守军误杀越南难民,立委提出质询要求澄清,“国防部”发言人未表意见》。随即,正在“解除戒严”(1987年7月15日,台湾解除了长达38年的“白色恐怖”时期)前夕的台湾社会纷纷朝一向不得人心的台湾军方施压,要求严惩凶手。



▲当年的台湾防卫部门负责人郝柏村上将质询赵司令时,赵谎称“打死水中共军数名”

而一向作为保守派大本营,反对解除戒严状态的台军高层(一旦解除戒严,台湾军头们的权力就会大大缩减)则到处粉饰太平,逃避责任。在事态发酵到无可挽回之后,也只是象征性的处理了几个基层军官了事。



▲被曝光后,赵司令立即派人转移尸体,在事发点灌装水泥,修筑训练墙掩人耳目,也有人说是此图是当地迷信,矮墙是用来“锁煞”的,旁边还摆了香炉。

台军的处理结果,在《台军屠杀越南难民的三七事件(管仁健/著)》中有一段直白的评价,在这里我们不妨直接引用一下:

“这个案子就像江南案、尹清枫案一样,下面的人倒霉。现场的钟旅长被依教唆杀人罪判刑一年十个月、刘营长被依共同连续杀人罪判刑一年十个月,李连长与张连长则被依共同杀人罪判刑一年八个月,但都被缓刑三年,关几天再回役或退役,薪水照拿;上面的人则全都没事。

赵万富在郝柏村的力挺下,回台避锋头不到一年,因为小蒋暴毙,奇迹似的由三军大学待退的学官,又在一九八九年十一月担任陆军副总司令,更在一九九一年七月荣升副参谋总长;一五八师师长龚力在三军大学战争学院担任参谋长;一五八师参谋长范宰予升任二一○师师长。

二一○师原是台湾东部的唯一轻装师,但因《佳安计画》编足成三个步兵旅的重装师,算起来也是高升。看来‘朝中有人好作官’,永远是官场的金科玉律。所以当兵就是这样,一定要立志当大官,当小官就是要帮长官挡子弹,就像黑社会小弟要帮大哥挡子弹。至于真相、荣誉,国民党军似乎从来就一直是帮派,没人计较这些的。”



▲当年老百姓骂蒋军“蒋匪军”可谓恰如其分

更为离奇的、或者说其实也一贯符合蒋军作风的是,在“三七惨案”案情调查期间“一位战情室现场关键证人,第一五八师参谋第二科(情报)科长徐莱中校,于查哨督导夜行军后离奇失踪;数日后,一名志愿役士官亦消失成谜。二人遗体迄今未寻获……”



“三七惨案”曝光之后,金马一线台湾守军恶名昭彰,迫于压力,台军开始逐渐修改对待误入己方防区的民船的方式,但是其凶残与反动的本质依旧未变。1990年7月,台湾警备总司令部在海上将76名福建渔民逮捕并封入“闽平渔5540号”船舱内遣返,所有舱门用木板钉死,这一做法,直接闷死大陆渔民25人。



▲“闽平渔事件”这是台军拖欠大陆人民的一笔血债,在1990年-1994年期间,金马台军还开枪打死福建渔民46人,伤112人

一个月后1990年8月,台湾警备总司令部在强制遣返50名偷渡客时,用军舰将一艘企图逃离的“闽平渔5202号”拦腰撞断两截,并延宕救援,直接造成21人死亡……这两次恶劣的海上处理事件,再次激发了两岸矛盾。

大陆方面要求追责惩办凶犯的要求一直未能得到实质性回应……直到后续两岸红十字会之间签署《金门协定》,并在台军逐步将海上管理权限移交给台湾的执法部门之后,此类恶性事件才逐渐消失。



当年台军种种暴行的真相,只靠台湾方面的自查自纠,显然是没有希望彻底澄清的。不过,总有一天,一股能够涤荡所有污泥浊水的力量终会扫清海峡两岸的一切尘埃,给所有惨案的枉死者一个公道,那一天,相信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