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我的天才儿子》一文在网上刷屏,引起了社会的巨大反响,一个如此弱小又如此强大的生命如此顽强地生活,感动了无数人。

昨天,天目新闻记者赶到金性勇老人和儿子金晓宇所在的住所,为了不打扰到父子俩的生活,我们并未进家门采访,而是在家门口采访了看望他们的邻居兼老同事阿姨。今天,在得到老人允许后,我们走进了这个60平方米的小家。20多年来,他们就在这个狭小空间里相依为命,也是在这个不宽敞的家里,晓宇一边经受病痛折磨,一边翻译了22本外文书。



晓宇翻译的书


见到金老的时候,老人正好从屋子里出来,面对记者,他面带笑意,眼神里略带一丝疲惫,用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移动,笑着跟记者打招呼。

“现在我感到莫大的欣慰,万一哪天我走了,他(晓宇)的后半生也有着落了,现在我很踏实。”金性勇高兴地告诉我,“之前,社区帮我们联系了杭州市残疾人托管中心,晓宇能进去,但是我不能住在那里,一想到我们分开,我就很愁。昨天,很多领导们来看望我们,破例答应为我在托管中心找一个地方落脚,这样我们两父子就不用分开了,每天可以见面,各自都有自由,相互照料也有个伴。”金老说着就开始激动起来,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拉下口罩,擦了擦鼻涕。

父子俩被全社会关注后,有什么感受?金老表示,心里有点乱,也有点惭愧,但更多的是欣慰,晓宇的才华被大家认可,“我为儿子感到骄傲。”

金晓宇每天翻译七八个小时,“累了就散步”

“一个人的成功,50%靠天赋,50%靠后天努力。”这是金老对晓宇翻译成果的评价。

十年时间,晓宇一共翻译了22本书,其中有两本书由于种种客观原因,还未出版。“我翻译一本书,原版小说至少要前后反复读20遍。”晓宇说,“每次翻译的时候,我会先把原文通读一遍,然后十页十页的翻译,每翻十页再次通读一遍,每翻译三十页做一次备份。”

“十年时间里,我每天至少有七八个小时花在翻译上。一年365天,没有双休,没有节假日,一年大概可以翻译两本书。”晓宇说道。

“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我就反复看,一遍一遍,直到看懂为止。”晓宇说,“很幸运,我在杭州这样的大城市,去的最多的就是浙江图书馆,如果是在小县城,恐怕学习和找资料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此大的工作量,加上晓宇的身体状况和家里种种情况,他是凭借怎样的意志力坚持下来的?

“我没有什么抗压的方法,累了就散步。一般一天大概3小时左右。”晓宇说,“我有残疾人证,在杭州可以免费坐公交,有时我从家门口出发,坐几站路去附近走走。”

晓宇表示,自己不太适应上学、上班,“一到外面,就想着自己有没有说错话,会关注别人在说什么,不像在家里,效率比较高,能做出点东西来。”

记者注意到,在这个60平方米的一楼房间里,摆放最多的就是书,其次是翻译的书稿,再有就是药品。晓宇的房间格外干净,角落里的书架上,书和书稿码放得整整齐齐,一台崭新的台式电脑格外亮眼。



晓宇的电脑


“昨天,侄子还送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以后晓宇去了托管中心,可以把电脑带过去,在那边翻译。”金老告诉记者。

很多人都很好奇,晓宇翻译了22本书,稿费究竟有多少?“以前翻译一千字,稿费是60元,这几年相对高一点,大概有100元。”金老说,“相比之下,作家的稿费要高得多,每个字就有1元。”

金性勇决定捐献遗体:现在,我可以安心走了

谈及未来的打算,晓宇表示,自己就想把《拱廊计划》在父亲88岁生日之前翻完,“如果德语翻译差不多了,就继续学习、翻译西班牙语。”

金老表示,自己目前已经86岁,身体状况也不如以前,晓宇的前半生都是父子俩作伴,晓宇几乎没有什么社交,和晓宇交流最多的就是管辖社区的民警。现在得到社会很多热心人关注后,有人把晓宇推荐到文联,还有人介绍翻译家给晓宇,他的学识得到社会很多人的认可,也会有新的朋友,他的眼界将得到更多的开拓。

“不过我有退休金,晓宇拿低保也有很多年,经济上我们是不愁的,现在有读者要给我们寄钱,我都拒绝了。”金老说。

不久后,两父子将一起住到杭州市残疾人托管中心,“我感谢国家、政府和社区的工作人员,如此帮助我们。万一哪一天我身体不行了,我可以安心走了。我已经决定自己死后,把遗体全部捐献出来。”

晓宇读书时成绩很好,高中就读于杭州高级中学。这几天报道出来后,很多同学和老师,以及不怎么联系的远方亲戚都表示要来看望晓宇。金老希望晓宇能走出自己封闭的世界,渐渐有自己的朋友圈,“这样他不会感到孤独。”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希望世间对晓宇多一分理解,也希望他以后的人生能顺利。



晓宇的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