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子者,少时常与日寇游击,而立后以卖酒为生。一日,嘎直播,众人齐伐:“汝之酒,三十贯,饮之甚假,非人哉!”

潘叔知其贤,劝之:“酒如大浪,水之深,汝之幼,尚不能握。”嘎子愧曰:“叔言甚是!”

月末,潘直播,以嘎酒取悦“家人”。潘笑曰:“酒如大浪,水之深,非长江不能握!”

众人惊呼“潘不义”,史称“潘嘎之交”也。



为了挣“达不溜”,“潘嘎”类势力百花齐放。

自2020年以来,圈外人入局直播带货已是屡见不鲜,当明星的、做生意的、学管理的纷纷“下海”,“破产的”还债,“铁娘子”赚吆喝,“贤妻”反哺“豪门”......

直播业已一派繁荣。

就连资本市场也风风火火的多了“网红直播概念”,“东风”从南刮到北,从年初刮到年尾,在“OMG买它买它”中升腾起涨停的烟火。

一片喧哗中,2021年“双11”如约而至,却在欧莱雅大战薇娅李佳琦中显得不太体面。

今日,思聪前女友雪梨因偷税漏税被罚没千万的新闻,更让人体会出直播带货“水之深”。

所谓“天下苦直播久矣”,究竟是欧莱雅的公关反击,还是“屠龙少年变恶龙”的喟叹?

1、主播缴税为何难监管?


头部主播动辄过亿的交易额,屡屡将电商税的问题引了出来。

今年4月24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公安部、商务部、文化和旅游部等七部门联合发布《网络直播营销管理办法(试行)》。

其中第十六条提到,直播营销平台应当提示直播间运营者依法办理市场主体登记或税务登记,如实申报收入,依法履行纳税义务,并依法享受税收优惠。直播营销平台及直播营销人员服务机构应当依法履行代扣代缴义务。

但是如实申报、依法纳税却远非易事,税务专家郭伟此前曾告诉凤凰网《风暴眼》,“直播带货整体比较复杂,交易涉及平台、主播、商家三方,收入除了卖货还包括打赏、礼物、广告这些,对于收款方具体是谁也有很多种情况。”

三方合作形式多样,扣缴义务人也不是很明确,仅主播就有三种税务扣缴方式。

第一种是,主播作为独立个体,直播平台只是一个场所。此时,主播与平台之间不是雇佣关系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按照劳务报酬的标准由平台代缴个税,但主播要去税务机关开取发票补给平台方。

在一家直播公司任职的主播小圆称,这种情况很少,要么就是很尾部的主播,“一般有点成绩的主播,早就被签走了。”

第二种是,主播与经纪公司或平台签约,与公司或平台构成劳动关系。此时,主播就相当于一个公司的职员,公司以工资薪金的方式为其扣除个人所得税。

这种主播是市场上的大多数,一般是中尾部主播,品牌自播以及有明确公司属性的主播都属于这一类。

第三种是,主播成立个人工作室,用工作室对外承接业务,收入按经营所得缴纳个税。不需要交企业所得税,税负较低,是合理节税的一种方式。美ONE的主播李佳琦名下便有5家个人独资的工作室。

对于个人取得经营所得,有两种征税方式。一种是据实征收,另一种是核定征收;核定征收是指缴纳个人所得税的经济实体在生产经营中,由于各种原因,收入与成本费用难以准确核算、难以取得相关票据的情形。由于直播带货利润难以核算,因此已经有很多区域对直播带货的个人独资企业采用核定征收的方式。

2、思聪前女友偷税被罚千万


此次被罚的雪梨和林姗姗便是用了上述第三种方式偷逃税款。

11月22日,媒体从浙江省杭州市税务部门了解到,网络主播朱宸慧(微博ID:雪梨Cherie)、林珊珊(微博ID:林珊珊_Sunny)因偷逃税款,将被依法追缴税款、加收滞纳金并处罚款分别计6555.31万元和2767.25万元。



随后下午,雪梨和林珊珊先后发声明表示道歉,并将暂停直播间直播,进行规范和整顿。



与此同时,人民日报评论表示,法律面前,没有明星,没有流量,更没有侥幸。其实,明星艺人既是公众人物,又在一定意义上是高收入者,纳税的法定义务是本分,带头自觉诚信纳税也是责任;网络主播以信誉带货,从事商业活动,纳税是在积攒无形的口碑。



根据官方资料显示,雪梨原名朱宸慧,1990年2月8日出生,浙江温州人,最早是因为“王思聪前女友”走红,随后立即抓住流量风口,打出了自己的品牌,现任杭州宸帆集团董事长兼CEO,是湖畔创研中心第六期学员,是淘宝Top3主播。

凤凰网《风暴眼》查阅天眼查发现,雪梨名下有十余家关联公司,目前存续状态的有杭州宸帆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杭州千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舟山雪梨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等10家。其中,宸帆电商关联公司杭州宸帆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法定代表人及疑似实际控制人均为朱宸慧,目前该公司已经历了3轮融资。

林姗姗是雪梨旗下宸帆电商签约网红。二人还共同持股一家公司——舟山蕴予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比例为:雪梨持股71.6%,林姗姗持股28.4%。而舟山蕴予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也是宸帆电商的股东,持股14.07611%。



据央视新闻披露,二人通过设立个人独资企业,虚构业务把从有关企业取得的个人工资薪金和劳务报酬所得,转换为个人独资企业的经营所得,合计偷逃个人所得税超4000万元。

财经评论员张雪峰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雪梨等人被追缴税款意味着电商直播行业的税务相关问题引起了监管部门的关注,未来直播行业也会面临着和以范冰冰,郑爽为代表的明星演艺行业类似严格的税收监管,这有利于规范整个电商直播行业的发展。

事实上,高收入的主播加上监管的缺失,天然带有是否逃税的质疑。

此前,《郑州晚报》揭露了一起网红涉巨额逃税事件,该名网红主播欠税总额加滞纳金合计超过了660万

据郑州市金水区税务局的通报显示,他们在对汇缴欠税数据的例行监测中,运用大数据实现信息系统提取数据,发现一网红的一笔2020年汇算清缴的大额欠税有疑团,多次电话联系无果后,通过其前任职单位联系到该名网红,截至10月12日,该网红共补缴税款634.66万元,滞纳金27.78万元,合计662.44万元。

3、天下苦主播久矣?

风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2019年,直播带货被视为“直接对接消费者,省去中间商环节,节约销售成本”的商业王牌。

快手辛巴更曾宣称以自己独特的供应链逻辑,把供应链“搬上”直播间,最大程度的为“家人们”保留利益。后来的走向世人也清楚,辛巴因王海打假燕窝账号被封禁90天。

偷税漏税、售假欺客以外,产品质量、渠道垄断等问题接踵而来,外界对于直播行业的质疑声也越来越大。

直播带货,说到底还是为了赚钱。

虽然人人都想冲进来分一杯羹,但术业有专攻,粉丝多不意味着卖得好。

此前曾有报道,黄圣依直播的坑位费为10万元,结果只卖掉5个保温杯;李雪琴参与的一场直播带货涉嫌机器刷量数据造假;杨坤直播因为退货率太高,商家纷纷开始维权;罗永浩因为带货的皮尔卡丹羊毛衫是假货而道歉……

群雄环伺中,更显得头部主播的可贵。

以薇娅和李佳琦为例,薇娅在淘宝中有9000多万粉丝,李佳琦有近6000多万粉丝,二人连续多年连任淘宝直播TOP级主播。

一定意义上来说,二者驱动的市场力量已超过一家传统意义上的百货公司。

“最低价”就是他们的流量密码。

为此,主播们不惜一次次与品牌公开“开撕”。

就在今年“双十一“期间,李佳琦在直播间发话:“品牌们如果要长期合作,就要把10月20日(预售期)最低价定住了……对你的GMV没有什么帮助,还搞得我们的客诉非常多。”

以往“挟流量以令诸侯”的招数屡试不爽,今年却在欧莱雅身上翻了“跟头”。

这场涉及知名品牌、顶流主播、平台之间的“差价”纠纷,涉及面之广、影响之深,恐怕是近年之最,最终的走向却变成了头部主播是否利用流量进行资本垄断的讨论。

11月18日,一则“杭州银泰百货某品牌线下双11活动低于某直播间,因而被叫停,为直播间最低价让路”的截图在微博流传,直指主播“控价线下百货”。



据红星资本局报道,杭州银泰百货西湖店工作人员表示,确实有双11优惠活动被取消的情况,是品牌方下发的通知。

但关于取消优惠的原因,该工作人员表示:“不清楚是不是为直播间的低价让路,消费者还是可以参加店铺的优惠,只是叠加不了商场的优惠。”

当初让消费者省去中间商的直播带货,好似成了最大的中间商。

不过,也有网友认为,以上事件是欧莱雅的公关反击,目的是为了争夺产品的定价权。

从逻辑上来讲,产品定价权应当在品牌方手里,大品牌基于品牌调性不愿降价销售合情合理,但中小品牌一般还处于靠销量扩大知名度的阶段,缺乏对产品的价格保护机制和动力,在与主播的价格博弈中往往处于弱势地位。

欧莱雅事件过后不久,头部主播薇娅又牵扯进三只松鼠的质量问题中。

11月12日,网友“三千天真”在社交网络上表示,她在双十一薇娅直播间购买的三只松鼠坚果出现发霉情况。但当她拆开一包坚果准备食用时,却发现里面的坚果泛着白色的霉状物品。

该网友第一时间拍照发给了三只松鼠旗舰店客服,并寻求按照食品安全法赔偿。但客服表示:“已开袋产品不能作为证据,需将剩余未开封产品一起寄回鉴定,或自费鉴定确实存在问题后才同意赔偿。”

虽然有网友认为这是厂家的问题,但更多的声音认为“主播带货十多万的坑位费+两至三成的抽成,可比专柜赚得还多,产品出了质量问题,和主播完全没关系,主播不用负责?”

自2016年元年至今,直播带货已风风火火走过五个年头,不管是品牌与主播的博弈,还是消费者对主播的质疑,都显示出直播带货走到了一个瓶颈点。不过,无论如何,消费者都不该成为被“薅毛”的那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