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拿大有人会赔了十几万加币卖房子吗?还真有,就是我的家庭医生。

我的家庭医生是个台湾人,高中来加拿大读的书,一路念到了医学博士。三十岁不到开始行医。住在多伦多市中心的大平层公寓里,直接可以眺望安大略湖的那种。两条爱犬每天陪着他在阳台上晒太阳。如果按照加拿大的社会标准来说,他应该属于年轻有为的,端着金饭碗的单身贵族了。由于从小在加拿大长大,周围的环境里接触到的都是白人,国语显得不算流利。因此思想过于西化,办事情首先都是找白人。

这不,前几日他想卖掉大平层,换个带花园的别墅,就托了白人中介帮忙办理。

白人大哥上来就拉关系,套近乎,说自己的老婆和医生之前是同学关系,必然会尽心竭力地办好这件事。医生没有多想,也没有仔细看合同条款,就和白人签订了一个为期一年的委托合同。

合同签订以后,白人以房价较高,家具老旧为由,劝医生置换成现代感更强烈的家具。这样有人来看房的时候,更会一眼相中。

医生挠挠头说:“我为了卖房子,也不能买套新的家具来啊。”

白人眼前一亮,特别诚恳地和医生说到:“不用着急,我们有合作的家具租赁公司,可以给你非常优惠的价格,帮你全部置换成新的。”

医生一听,特别心动,就同意了租赁家具。可结果看到账单那一刻人就傻了。
账单分为了五个部分

人工设计费:1000刀(其实什么都没设计)
家具租赁费:4000刀(房子太大用的家居多)
家具搬运费:500刀(旧家具要搬出去)
旧家具存贮费:300刀每月(旧家具搬出去要有地方给你保存)
押金:1000刀(如果新家具有破损要赔)

如果房子一直没卖出去,那么家具就要一直摆在里面;如果中途家具不需要了,撕毁合同,也要赔钱。这样算下来,房子还没卖出去就已经折腾一万块出去了。

上周末约医生一起吃饭,他一边跟我吐槽这个白人中介,一边跟我说起家具的事情。我突然反问他:“你委托他卖房子,收了你多少中介费?”

医生脱口而出:“卖家百分之二点五啊!买家的百分之二点五也是我出!“

我惊讶道:“什么?一套房子你要拿出销售额的5%?你的房子值170万加币,那么你要拿出八万五加币服务费,也就是四五十万人民币。“医生点点头,说是的,难道大家不都这样吗?

我摇了摇头,心想在这边长大的孩子莫非都这么单纯吗?我特别不愿意打击他,也想相信那个白人没有恶意。但在加拿大待久了,我清楚地知道,这种大额交易的房产买卖,中国的代理人都会基于合理的收入,来降低提成点数。关系好的只要0.5个点,关系一般的也可以少要1个点。这是行业共识,但是在白人那里统统都不作数了。

我拍了拍医生肩膀说,要不你试一试我的中国朋友帮你来代理吧。医生犹豫片刻说:“好啊,那我试一试吧。”结果当医生电话通知白人想取消代理的时候,白人马上变了一副嘴脸说:“你和我签订的是一年委托合同,里面规定你要取消我的代理需要赔钱!要不你房子就别卖,拖到一年以后你再找别人卖吧!“

事情最后的结果就是医生赔了家具钱,赔了代理服务费,换了华人代理卖出了房子,可损失就不止一星半点了。

至于为什么不能拖一年,合同到期再卖房子?原因很简单,这个白人私下了解到医生公寓的对面,马上要盖一幢新的高层公寓,会遮挡安大略湖的风景。一旦房子盖起来,就更不好卖了,医生拖不起。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有预谋的局。

所以无论古今,还是中西,人性自私起来都是一样的,从未分种族和肤色。而人使起性子来,有时不只会贪婪,还会“攀比”。

就拿我自己来说,从小就是别人家长嘴里的乖孩子,好学生。记得当时我家邻里有个小女孩,和我是同一个年级,她妈妈和我妈妈也是旧相识。所以每次期末考试结束后,总会跑到我妈这里来打听我考了多少分。

有一次,她数学考得比我多了一分,她妈妈每晚都要领着她来我家聊天,话里话外的内容就是她女儿学习有多好。也会凡尔赛文学突然上身,讲述他们夫妻有多忙碌,没人照看孩子,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还能考得好。每次他们走后,妈妈都会开玩笑地和我说,可能是我儿子学习太好,她压抑太久了吧。但是作为小孩子的我,难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小时候的攀比如果说只是分数的话,那么现在家长之间的攀比往往要使出浑身解数了。我大学同学的孩子为了能上省实验小学,搬了三次家以后终于买到了价格不菲的“老破小“。每周末,孩子不仅要参加兴趣班,辅导班,还要上一个叫“学而思”的学校 。

我说你费这么大力气,连生活都不能好好享受,图什么呢?同学连连摇摇头说:“你不学不行啊,现在进好的幼儿园和小学都要面试,你看看他们学而思这些辅导题目。”她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我一叠辅导材料。

我定睛一看,小学一年的数学题,竟然还有数列、排列组合等相关问题。我同学也露出一丝苦笑,但更多的还是无奈。

当我正要和她回忆起过往时,她连忙和我说对不起,来不及送孩子去英语班了,说了句改天再约,便迅速地消失在了人海当中。

我想了想我同学的行为,一面是对这种教育体制的无奈,一面似乎又乐于享受其中。这种看似很矛盾的存在,最可怕的,并不是孩子承受多大的学业压力,家长承受了多大的生活折磨,或者我们教育出现了什么问题,亦或者是国情迫使我们做出这样的选择。而是作为人,一个活生生的人,那种被命运洪流所左右的无奈和无力感。

当我们意识到了问题,也敢于面对问题的时候,却又难免随波逐流地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然后在某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再安慰自己说:“我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大家不都这样吗!”

有时候很多人会说我跳脱那个圈层、环境,换位思考一下,是不是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呢?

或许可以,或许又不可以。

经常会有这样的孩子妈妈或者朋友找到我,细数了一系列家庭遭遇,生活所迫,孩子求学,职场压力等困难后,问道:我去了加拿大是不是可以选个人少的地方,远离中国人的地方生活会更好?

我反问道“哪里会有远离中国人呢?“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去白人多的地方,中国人少的地方啊。我们忍得住寂寞,孩子成长的也会更好!”

要我说 ,这种逃避的心态使不得。

首先,我们现在所面临的遭遇并不是某一种族或者人群造成的。我们经常被人洗脑说,在国外,“华人专坑华人”。这种带有主观色彩的论调并不能代表这个社会的共识。或许你远在他乡可能会遭遇一次二次的不公,或者初来乍到语言不通遇到过一些磕磕绊绊。但是你要知道,坏人只是因为他是坏人,而不是因为他是华人。哪里都有好人有坏人,就像我说加拿大不是天堂一样,你也可能会遇到一个签订霸王条款、坑钱的白人房屋代理。

记得我第一次登陆加拿大的时候,在论坛里预约了一个华人的接送服务。到机场接我的这位四十多岁华人大叔看起来热情非凡。一路上向我介绍多伦多的美景,区域情况 ,超市的位置,也说第二天可以带我们去办理银行卡和健康卡,只需要收一百五十加币的车费。

我们都以为在加拿大遇到了好人,热情又周到。后来才知道,一段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出租车只需三十加币。如果当时我抱着同样沮丧而逃避的心情面对,就不会遇到后来的华人好房东。无论我每次搬家去哪里,路程有多远,只需要给他一个电话,他都会开着他的大皮卡,免费帮我一整天。

还记得有一次,我驾照被扣三天,需要去安省的政务办理中心恢复驾照。当时坐在玻璃窗后面的是一位白人大姐,看着有四十多岁的样子,金发碧眼慈眉善目。可一开口便颐指气使地说表格填写的不合规,哪里不正确又讳莫如深。我直接跑到经理处投诉,她才不耐烦地帮我办理好了手续。

因为是恢复驾照,需要重新拍照。可能是我投诉了她的缘故,照片给我拍的跟遗像一般,还不许重拍(黑脸!)。每每这个时候我都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多想一想这些白人的好。

记得第一次登陆加拿大的时候,因为没有钱,买了最便宜的春节期间的机票。落地加拿大皮尔逊机场,办理完一系列手续要出关的时候,白人大姐突然叫住了我,我以为我入境有什么问题,可她看了看我的护照,抬起头微笑的对我说了句:“Happy Chinese new year,Welcome to new home!“ 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

其实,作为第一代移民,无论怎么躲,还是不可避免地要和华人打交道,因为离不开中国胃,摆脱不了华人的生活习惯。

就拿我自己举例子,第一次来加拿大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消息说要远离中国人居住,于是就选择在了安省的奥克维尔落脚。我当年来加拿大时,奥克维尔还没有中国超市,最近的中国超市在密西沙加的黄金广场,开车过去单程都要二十多分钟,就更别提好吃的中餐了。

开始我们以为可以每天自己在家煮饭,可时间久了,还是想要慰藉一下自己的中国胃。于是我们固定每周一次去密西沙加采购,然后吃一顿骨头汤,再开车半个小时回家。时间久了,你也会吃腻了那几家中餐。直到有一次住在华人区的朋友邀请我们过去玩,才大开了眼界。原来在万锦和列治文山市,有数不清的各色中国美食,川菜、湖南菜、东北菜应有尽有。于是我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搬过来住了。

再后来我们搬家来到了多伦多的北面华人区,从我们家开车出发,东西南北各十分钟都有大型的中国超市,于是每周在家做饭的次数也慢慢变少了。更主要的好处是,我们的朋友也慢慢地多了起来。

不是说住在偏远地区就一定交不到朋友,但是像奥克维尔,汉密尔顿、或者大瀑布、巴厘这些地方本身华人就少,想要成为要好朋友的机会也就变少了。我们初来乍到在国外,难免需要有人来帮衬,倒不需要说需要朋友多少金钱的帮助,但至少可以提供很多有用的信息,让我们少走弯路。

之前总想着可以在奥克维尔交到要好的外国朋友,后来想想也是过于理想化。一代移民英语再好,也做不到native speaker。工作上的外国同事也就是泛泛之交。想要走进彼此心里,成为挚友伙伴,那基本不可能。

主要原因还在于我们的文化差异和语言交流上的障碍。但是我们的孩子,如果在本地接受教育,他们的思维、语言和文化背景将会更好地融入本地社会。所以我觉得作为我们一代移民最好的状态是,自己过得舒服,同时给孩子创造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而不是因噎废食,搬到一个非常偏远的、远离华人的地方居住。

其次,如果拿偏远城市,和多伦多这种大城市相比,于小孩子教育来说肯定也是大城市更有优势一些。虽说公共基础教育差别不大,K12全国可以做到基本差不多,可着眼于兴趣爱好、课外辅导,亦或者孩子的人际交往圈、看世界的态度和眼界,那还是有较大差异的。

今年夏天的时候我和朋友到魁北克一个小城镇漂流,这个小镇距离渥太华大概二个半小时的车程,人口二万多。小镇里的设施一应俱全,超市、电影院、公立学校、健身房、社区活动中心数不胜数,和大城市并没有太大差别。

接待我们的漂流向导是一个21岁的年轻白人小伙儿。我们一边划船一边唠起了家常。他说他从小就出生在这里,社区大学毕业后,因为喜爱户外极限运动,选择当漂流向导。我问他为什么不想去多伦多发展,那边工作机会多,赚的也多。他思考了一会说:“去年,我去过多伦多的朋友家一次,觉得人太多了!你知道吗,一个鸡肉卷都要十块钱加币,我负担不起。而且我不喜欢人多,过马路都害怕,在我家这边安安静静地挺好的。”

当然人各有志,在加拿大小城镇生活有小城镇的好处,但小城镇也局限住了他的眼界和未来发展的可能。

话说回来,如果真的就是厌倦了灯红酒绿的大城市,想要安静的生活,多伦多和温哥华这种地方能不能做到呢?当然能,而且还有多样性的选择。

以多伦多举例,它的城市布局如下图。


市中心DT就如我们中国城市CBD,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各大知名公司汇聚地。



围绕着市中心,大概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车程,有各大卫星城市,比如列治文山、万锦或者世嘉堡。现在华人新移民基本都聚集在北部列治文山和万锦居住。



👆 · 列治文山居民区

当然现在随着新移民的涌入,列治文山和万锦房价飙升很多。那么再往北一些的比如奥罗拉也是不错的选择。

居住在多伦多周围卫星城市的好处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如果想要安静的居住环境,在卫星城市就可以做到。每个社区都有独立的别墅、联排。如果生活乏味了,想要体验城市生活,开车半个小时到市中心,有酒吧、夜店、动物园、博物馆等。

在卫星城市,课外辅导机构多。学校的选择性多。如果想要进入好的公立学校和私校,只要租房子在该区即可,不需要购买。

华人区的餐馆超市多,购物、吃饭方便。华人渗入到各个领域,可以提供细致周到的服务。上到买房,下到办理银行卡,买车,都有一条龙服务。

邻居素质高,华人多,方便一代移民的快速融入。比如华人比例高的社区,老人们来到加拿大后有专门的活动中心,举办华人喜闻乐见的活动,不至于孤单。

交通方便,比如多伦多温哥华等有十几趟直飞中国的航班。北上广深、成都、武汉、厦门、沈阳等均能直飞。不需要转机,免得舟车劳顿。

大城市就业机会多。比如IT类、会计类、市场、贸易等,比较容易找到工作。就算是自己做生意,也有较大的华人市场可以开拓。

总结来说,我个人认为大城市的缺点除了房价稍微贵一些以外,它可以让我们生活得动静结合,选择性更多。如果喜欢安静,可以远离市中心卫星城居住,但人难免有无聊寂寞的时候,多伦多又提供了很多活动场所让我们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

以上这些都是我生活在加拿大,搬家了几个城市以后的感悟。如果有不对之处,也请多见谅。

当然,最后来加拿大定居生活的人,也不都集中在大城市。他们有的在大西洋的小岛上享受安静,有的在温尼伯的冬天享受冰钓的快乐,有的在阿尔伯塔做着中餐生意的,也有在小镇子上开了唯一理发店的。

人性是多样化的,我们不必把生活当成二选一的选择题。远离华人必然会带来生活上的不便,过度崇洋媚外也可能会被老外坑。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虽然有那么点难搞懂,但我觉得只要我们能够遵从自己的内心,找到舒服的方式活着,不和身边人去比较,就可以活的很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