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将从“外循环”转向依赖“内循环”

政策空间或逐步打开



图/图虫创意

2022年中国经济面临复杂、多变的局面,疫情持续多点散发和房地产走弱是两个最大的超预期冲击,全年GDP实际增速和目标增速(5.5%左右)存在一定差距。

作为新一届政府的开局之年,预计2023年中国实际GDP同比增速将达到5%,甚至更高。2023年,海外经济衰退风险逐渐加大,通胀可能加速回落,美联储或由加息转为降息。中国经济将从“外循环”转向依赖“内循环”,政策空间或逐步打开。

出口放缓是2023年中国经济最大的压力来源。2022年,外需是中国经济最重要的支撑,前三季度货物和服务净出口对GDP累计同比的贡献率达32%,创2009年以来同期新高。2022年第四季度中国出口已同比负增长,随着美欧经济逐步进入衰退和美国去库存,中国出口放缓压力将加速显现,外需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大概率将从去年的正面推动变成2023年的拖累。预计2023年全年,中国出口增速落入负值区间。

但2023年中国经济仍有诸多支撑:

第一,低基数效应。预计2022年中国实际GDP增速比潜在增速低2个百分点左右,这将推升2023年的GDP同比读数。

第二,中国防疫政策优化,使得经济向常态化回归所需的时间较短。从亚洲经济体的经验看,防疫政策放松后,消费等需求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平需要半年左右时间。北京、重庆、武汉等较早大范围感染的城市,高频指标目前已开始恢复。2023年春节在1月下旬,预计中国经济最早可能于2月中下旬迎来一轮快速复苏。

第三,消费作为稳定中国经济“压舱石”的功能有望更好发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要把恢复和扩大消费摆在优先位置”,除低基数外,2023年国内消费本身也有恢复基础。首先,经济回归常态后,近年中国家庭部门的一部分预防性储蓄将转化为消费,尤其是交通和餐饮等消费。其次,家具、家电等地产后周期消费近年持续同比负增,随着房地产“保交楼”和交付的加快,装修装潢、家具家电等需求将带动地产后周期消费回暖。最后,消费成为2023年扩大内需的主要抓手,意味着大概率将出台刺激政策,这些政策可能包括适当增加公共消费、向特定群体发放较大规模的消费券等。

第四,政策支持下,固定资产投资延续韧性。首先,基建投资维持高增。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政策性金融要加大对符合国家发展规划重大项目的融资支持”,预计2023年政策性银行在补充基建项目资本金和解决配套贷款等方面仍将扮演重要角色。其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针对房地产新增“保稳定”的提法,核心是要“保交楼”。2021年第三季度至今,已进入竣工期但实际未竣工的商品房面积持续累积,房企融资“三箭齐发”的效果逐步体现后,将助力房企“保交楼”,2023年房地产对中国经济的拖累将弱于2022年。最后,政策驱动的制造业转型升级投资需求持续释放。据我们测算,货币、财政和产业等政策,拉动2022年制造业投资增长5个百分点左右,预计2023年政策的影响幅度将更大。除了在短期稳增长、中长期优化供给的目标导向下,各类政策继续发力外,更重要的在于“改善社会心理预期、提振发展信心”是2023年各项经济工作的入手点。制造业中超过八成是民营企业,改善预期有助于提振他们的投资意愿。

此外,更大力度的宏观调控政策,也将夯实2023年中国经济的增长基础。除了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的“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保持必要的财政支出强度”等积极定调外,近期一些宏观经济管理部门的年度工作会议也释放了积极信号。2022年12月28日召开的全国发展和改革工作会议指出,要“着力稳增长、稳就业、稳物价,大力提振市场信心,积极扩大国内有效需求,充分发挥消费的基础作用和投资的关键作用,推动经济运行整体好转”。同年12月29日召开的全国财政工作会议明确,2023年要“完善税费支持政策,根据实际情况,该延续的延续,该优化的优化,着力纾解企业困难”“优化组合财政赤字、专项债、贴息等工具,适度扩大财政支出规模,为落实国家重大战略任务提供财力保障”“发挥财政稳投资促消费作用,强化政府投资对全社会投资的引导带动,促进恢复和扩大消费,加力稳定外贸外资,着力扩大国内需求”。另外,一些官员也做了解读或预测。比如,货币政策方面,央行副行长刘国强称2023年的货币政策力度不能小于今年,可以概括为“总量要够,结构要准”;财政政策方面,财政部原部长楼继伟称“2023年赤字率需要提高,可能需要提高到3%以上”(2022年为2.8%左右)。

(作者系平安证券首席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