氢商业编辑橘总一早就买好了《阿凡达2》的电影票,本来打算全副武装在这周六和潘多拉世界来个“近距离”了解,不幸的是,她还是“倒下了”。正如前天编辑大稚发朋友圈说,这周五北京究竟能有几个人,可以神志清醒地走进电影院,观赏三个小时的《阿凡达2》,再步履从容地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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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为什么如此期待《阿凡达2》?哪怕真的阳,也希望慢一点。
也许是12年前,“买票难过春运”的《阿凡达》引进大陆时,全民讨论的奇观实在过于印象深刻,抢不到票的观众打造出“迁徙观影潮”,抢到没看成的暴走、斗殴事件也有发生,乃至影院经理下跪、民警出面协调……
2009年12月,豆瓣用户@圣约血镰看完《阿凡达》以后评论道,“这是史上最强科幻! 可恶的卡梅隆,你要让未来十年的所有科幻片都味同嚼蜡了!”,5342个用户赞同了他的看法,后来,这部具有里程碑式的电影真的做到了一个“10年”,十年全球票房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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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 圣约血镰
而在12年后,因为疫情和经济原因,中国电影业进入寒冬,清算、倒闭、转行的电影院越来越多,很多中国人至少半年没有走进过电影院。
“压抑太久了,所有人都在等着。”12月7日预售开启后,《阿凡达2》票房6小时突破1000万,据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截至12月16日发稿,预售总票房已经突破2.25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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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人已经够不着阿凡达的票价了”
如何用现在最流行的切片方式解读一下《阿凡达2》?
注意看,十多年过去了,阿强和小美从两个单身青年,变成有娃夫妇,婚后生活也从天上,游到了海里。简单点说,就是第一部里,蓝色主角们骑鸟在天上飞,第二部他们换成了骑鱼在海里游,正如片名《阿凡达:水之道》,潘多拉星球发生了啥,这次水真的知道。(为了不剧透,这里不赘述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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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达2》剧照
不过根据国内参与过点映观众的反馈,卡梅隆这一次依旧没把故事讲好。“剧情老套,发展走向也能猜到,放在国产剧就是一个普通又有男主光环的俗套故事”,小吴是一个资深科幻电影迷,一直等着《阿凡达2》上映,来拯救自己这无聊的一年,“但是剧情真的薄弱,可能是因为我期待太高了吧。”
相比之下,国内观众的点评还是较为温和,毒舌的BBC直接说这是一个“潮湿的哑炮”。先是说卡梅隆团队的想象力不过如此,“地球海洋里本就充满着许多令人瞠目结舌的怪异生物”;再是说剧情推动缓慢,怪不到能拍3小时,因为“故事进展太慢了”,就是拖来拖去。
当然,有批评自然就有赞赏。虽然故事很老套,但小吴也指出,“这样的特效足够让人忘记剧情”,“虽然我只是很感动,但是很多人都看哭了”。打开小红书,也会发现,很多网友都分享了自己“哭成狗”的经历。美国知名电影网站Indiewire 的首席评论家大卫·埃利希 (David Ehrlich)也表示,“虽然我一开始并不是很想看这部电影,但现在我必须承认,这可能是最近几年我有过的最好的观影体验之一。”
不过,欣赏电影的口味本就是千人千样,就算是一度被誉为“天神”的卡梅隆也满足不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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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阿凡达2》来说,吵得最凶的,还是票价。
“卡梅隆是在门口迎接我吗?”“打工人已经够不着阿凡达的票价了”,从预售开始,网友们就因为“高票价”吵了好几轮。由于不同的屏幕、城市和上映时间的原因,北上广等一线城市出现多种2-300元的高价电影票。尤其在12月14日的点映当天,以上海为例,超过200元的票价比比皆,300多的一票难求,甚至590的也不是没有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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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关于票价的讨论
说到底还是市场决定了价格,观众想早点看,想看个好屏大屏,无论是IMAX、CINITY,还是杜比、中国巨幕,就得花钱。毕竟,想花这笔钱,还得抢啊。“点映+IMAX+正常时段+三小时,这个价格还不够高性比较吗?”不少观众表示,《阿凡达2》的高票价和3小时时长有很大关系,相当于用2部电影时长看了1部电影,自然价格就要高一些。
但高价并不是常态。如果不去看点映和首映、不在一线城市,或者对屏幕没有那么有追求,价格也就没有这么贵了,正如上海联和院线副总吴鹤沪所说:“不同影片在不同影院、不同的厅、不同时间,甚至面对不同观众,票价都是不一样的,这是动态、多层次的定价。如果价格真是高到没人看,影院自然就会把它降下来。”
现在,根据微博博主@看电影,《阿凡达2》全国平均票价为 71.8 元,IMAX 平均票价为 133.43 元,已经到了一般观众狠狠心咬咬牙跺跺脚就能看得起的阶段了。
而实际上,卡梅隆电影的“高票价”,也是他的一贯传统。据了解,1998年《泰坦尼克号》上映时,最高票价曾被炒到60-80元左右,是同期其他影片票价的三至五倍,也曾在20多年前引起过一番轰动。到了2010年,《阿凡达》上映了,要看一个IMAX巨幕版,也得花100-200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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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实验电影院宣传车宣传《泰坦尼克号》,图源X博主
所以这个IMAX到底是啥?为啥12年前能引起大家的躁动,12年后依旧如此?
不同于当年内地只有14个IMAX商业影厅,大家想要领略一下大屏的“风姿”还得坐个火车或者飞机,如今,内地已经有760块IMAX商业银幕。而现在观众的烦恼是——屏幕太多了,根本不知道咋选。
“如果你没有在CINITY看过《阿凡达2》,就不算看过《阿凡达2》”“看《阿凡达2》必须要冲IMAX” “高亮潘多拉,告别暗3D”……IMAX、CINITY、杜比、中国巨幕,选择虽多,但是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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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达2》剧照
虽然卡梅隆推荐的是CINITY版本,更有民间《最佳观影指南》对3D、2K和4K、24帧和48帧的搭配做出了乞丐版、高配版和顶配版的区别,但对于普通观众而言,似乎还是更加青睐IMAX,在《阿凡达2》预售首日,“IMAX”直接上升至猫眼搜索第6位,成为日搜索词条TOP20中唯一一个涉及影片放映制式的词条。
对于普通观众而言,除了在看前担忧票价和屏幕,观影过程中,也是担忧重重。被短平快的短视频“改造”了许多年,还能耐心下来看3小时的电影吗?
卡梅隆看起来是不担心的,“毕竟人们还是会狂看八小时电视啊”。但是观众还是有所顾忌的,甚至有些担心跨越了时间的限制——比如上厕所这件事,2010年1年,《中国青年报》曾发文章“《阿凡达》雪夜一票难求,影迷为如厕时机支招”,贴心地为当年观众考虑到了方方面面的难题。
如今,有关《阿凡达2》的观影tips上也不难见到一些温馨提醒:不要憋尿,记得提前解决好生理问题,一来是为了防止中途找厕所,二来观影过程也少喝水,“毕竟价格太高了,出来上个厕所都觉得自己血亏”;记得提前做好厕所踩点,这样无论是电影结束还是中途出来,都可以用最少的时间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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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自然死亡》剧照
当然也有一些极具时代特性的提醒,做好防护、戴好口罩、装好酒精湿巾,尤其在众多有“温度”的城市里,和几十人在一个密闭空间待3小时,就算可以步履从容地进去,也不一定能神志清醒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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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到影院经理两度下跪
但无论怎么说,能够顺利地在上映首日(或许是周)坐在电影院里看到《阿凡达2》的人,都算是幸运者。
而回去12年,那些能够看到IMAX版《阿凡达》的观众,也都是那时众人眼里的幸运者。
在那个手机还没有那么流行,买票还要提前到电影院的年代,普通人了解信息还会通过一些传统媒体。在《阿凡达》上映的那段时间,几乎所有媒体都在努力地“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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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那些我们耳熟能详,在今天依旧可以看到的事件:卡梅隆为了这部电影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为“潘多拉星球”创造了一整套生态系统(今:花1.1亿元人民币在新西兰买了一块地,缔造潘多拉星球)、重新发明了一套语言(今:和语言学博士保罗·弗朗莫创造了“纳美语”);
以及我们以为很新,其实早被10年前的年轻人玩遍了的东西,比如马上可能风靡小红书的“阿凡达仿妆”和抖音特效第一名“阿凡达特效”,实际上,早在第一部上映的时候就已经有媒体写了《白领们钟爱“变身”阿凡达》,当时的年轻人们进入网站上传自己的照片,也可以很快获得一个阿凡达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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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影迷、媒体轰轰烈烈的炒作下,12年前,《阿凡达》确实在中国掀起了一场观影热潮。
当时,东莞万达影城有着全亚洲最大的IMAX屏,很多为了一睹该屏幕风采的年轻人专门从外地赶来。在当时的东莞,一张《阿凡达》电影票曾被黄牛炒到上千元。因此出现了开头所说的“经理下跪事件”,根据时光网,在2010年1月6日下午,东莞万达影城因《阿凡达》无法放映,影院经理两次给观众下跪。
疯狂的不仅仅是东莞,还有当时有着14块IMAX屏的所有城市。在上海,在唯一有着IMAX3D银幕的和平影都外面,影迷们通宵排队,最长能有两公里,想想喜茶刚进上海的3小时排队场景还是“不过如此”;在北京,当时有3家IMAX影厅,就算是位置最偏僻中国电影博物馆,也售罄了两个月内IMAX场次;在沈阳,一度形成“迁徙观影潮”,外地人进沈阳看3D,沈阳人组团包车去长春看巨幕。
在“疯狂的阿凡达效应下”,中国影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验,中国电影乃至盗版影视产业链,都因为《阿凡达》赚了盆满钵满。
上映首日,票房高达5090万,一周后,直接破3亿,最终成为内地首部破10亿影片,内地票房达14亿元,全球票房超27.9亿美元,占据全球票房冠军十年。虽然当时的内地只有14个IMAX商业影厅,但仅这14个厅,最终贡献了1.68亿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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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达》剧照
虽然这些数字放在今天来看,已经算不上多么让人意外。但是在12年前,中国院线票房的第二名是凉粉从肚子里掉出来的《让子弹飞》(6.76亿),第三名是有着家国悲恸的《唐山大地震》(6.65亿),但把这两部电影的票房加一起,也不够14亿。
而在《阿凡达》之后,一部电影票房过亿开始变得常见。同时,在这一年,内地票房首次突破了100亿,达到了101.72亿,而这其中,近20%来自《阿凡达》。所以在那年,《第10放映室》在年终总结节目中,一开场就豪迈宣布,“中国电影首次跨过百亿门槛,进入全新的时代。”
确实,《阿凡达》的横空出世,带来了中国电影的3D时代和整个电影工业的崛起。
在当时,很多三四线城市为了让满足观众的观影需求,连夜建设升级3D厅。2009年初,中国内地只有80多块3D电影屏幕,为了配合《阿凡达》上映,数月后,增长到730块以上,到了2月底,全国3D银幕直接突破1000块,这些快速改造的影院促成了3、4月份的第二波大规模观影。现在回头想想,我小时候看到的3D版《阿凡达》,应该就是这样快速改造出的结果,对那时候我的来说,第一次看电影还要额外花30块钱买一副眼镜,虽然心疼,但是当蓝星人“冲出”屏幕时,我还是无比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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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达》剧照
自此以后,3D成为特效大片标配。不仅仅在中国,《阿凡达》开启了全世界的3D时代。而现在我们熟知的3D、IMAX、CG术语,也大多都是因为《阿凡达》,卡梅隆当年曾有一句预言,“3D电影会像彩色片取代黑白片一样成为主流。”
但是卡梅隆大抵没有想到,封神是一件如此无聊的事件,只能自己打破自己,所谓卡梅隆闭上眼,全是电影的明天。2021年3月,豆瓣用户@格兰芬多留下评论,“这12年来真正的3D电影竟然还是《阿凡达》。”12年后,当影迷们再次走进影院后,发现技术还是卡梅隆搞得好,“这拍得像去外星取过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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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达2》剧照
因此,就算有人觉得剧情弱,也绝不会有人批评《阿凡达2》的技术,正如评论家克里斯蒂娜·纽兰 (Christina Newland )也指出了故事冗长乏味,但还说了,“这是一部值得欣赏多于喜爱的电影,那些非凡的奇观、回归泰坦尼克号的场景,都是值得欣赏的视觉效果。”
而12年后,《阿凡达2》的再次来到中国,也似乎有着额外的使命。
中国电影业正处于寒冬。11月,全国影院营业率一度跌破40%,“今年内地电影一年的净利润,可能都不如去年一部《长津湖》。”《中国企业家杂志》指出,几乎所有院线人,都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等待一丝生机将他们拉出生死泥潭,而“《阿凡达2》是今年影院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普通人来说也是。随着防疫政策的放开,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回归正常生活的信号,虽然如今看一部大片、看一个3D电影的冲击已经远远比不上十年前,但是能够安心地坐在电影院里3小时,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希望大家都能看上《阿凡达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