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星图金融研究院”原创,作者:黄大智,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在新能源发展不断升温的情况下,全球对于锂矿的争夺战正在越发激烈。无论是近期加拿大要求中国的三家公司剥离在加拿大本地的锂矿资产投资,还是南美锂三角(阿根廷、玻利维亚和智利)意图建立“锂业OPEC”,联合制定锂的销售价格,这些都表明在全球快速进入新能源时代下,对锂矿的争夺正如当年对石油的争夺一样。

 

而中国,作为当前新能源发展最快,动力电池产量最大、装机量最多的国家,上游锂资源却明显不足,锂资源对外依赖度高达70%以上。可以这样说,一旦海外的锂资源进口全部停止,中国的新能源行业就将面临致命打击。因此,在海外不确定性日益增加的背景下,本土锂资源的战略性地位将进一步提高。

 

在碳酸锂价格不断新高的情况下,国内外锂资源的供给情况如何?众多企业纷纷入局锂矿,开启“PPT产锂”模式,国内企业也开启全球“买买买”之路,国内锂矿自主安全可控又有多少产量?锂价格未来又将如何?

 

如果从储量的角度看,全球并不缺锂,截止2021年,全球锂资源的总量为8900万吨,已探明的储量为2200万吨(金属锂当量,下同),且主要分布在南美锂三角(智利、阿根廷、玻利维亚)

 



相比之下,2021年全球锂产量仅为10万吨。但储量并不等于产量,受制于各国基础设施、自然环境、开采技术等各方面因素影响,目前锂矿主要产自于澳大利亚。

 

从供求来看,2020 年8 月以来,供给相对刚性背景下动力电池需求快速放量以及储能需求的爆发,推动锂盐价格持续飙涨,电池级碳酸锂已涨至56万元/吨。在锂盐价格不断升温下,全球也开启了产能扩充之路。


其中,澳大利亚、南美锂三角区、中国和非洲绿地矿等主要锂资源产区成为最多的产能扩张区。澳洲、南美、中国开采技术及基础设施相对稳定,成为最主要的稳定产区,但非洲贡献增量的潜力大。根据SMM的数据,非洲地区在未来有望成为锂资源供给增量的主力。

 

具体来看,首先是澳洲地区,以锂辉石为主,也是目前锂矿的主产区,产能扩张主要以在产矿山增产、复产为主,包括Greenbushes、Mt Marion、Pilgangoora-Pilbara 、Mt Cattlin五座在产矿山,以及Bald Hill、Wodgina两座停产后的复产。再加上在建的Mt. Holland和Mt Finniss两座矿山,为未来最主要的锂矿扩张产能地区。 



其次为南美锂三角产区,是目前已探明锂储量最丰富的地区,主要为盐湖锂。目前在产的主要为智利的SQM和ALB盐湖,以及阿根廷的Salar de Olaroz 和Salar del Hombre Muerto两大盐湖,目前南美盐湖锂年产碳酸锂约为28万吨。其中阿根廷计划于未来一年内完成年产10万吨碳酸锂的新增产能,到2025年,南美盐湖锂年产量计划比现在提升约1/3。

 

第三为中国,也是目前全球第三大锂资源产量国。从储量上看,我国已探明的锂资源储量占全球比例约为6%,排名第六。其中存在于盐湖卤水和地下卤水中的锂占比约85%,矿石资源约占 15%,主要分布在青海、西藏、新疆、四川、江西、湖南等省区。其中西藏和青海为盐湖卤水型,固体型锂矿主要分布于四川(主要为锂辉石)、新疆、江西(主要为锂云母)等地。

 

在盐湖锂方面,主要布局在青藏地区察尔汗盐湖、东台吉乃尔盐湖、西台吉乃尔盐湖和扎布耶盐湖周边,包括藏格矿业、西藏矿业、盐湖股份和五矿盐湖等企业均已剪成成熟生产线,其中盐湖股份拥有储量最大的察尔汗盐湖的大部分开采权,有望成为未来国内盐湖锂最主要的产区,贡献主要锂增量。

 

锂辉石方面,目前仅有盛新锂能的业隆沟矿山(四川省金川县)和融捷股份的甲基卡矿山(四川康定)处于在产状态。其中,甲基卡矿山现有 45 万吨/年原矿产能。李家沟矿山预计于 2022 年底投产,设计原矿产能约 105 万吨,对应锂矿产能约 18 万吨。其余规划的产能建设计划,尚无明确产能日期。目前全国锂辉石的总计产能约为27万吨/年LCE。

 

锂云母方面,宜春有“亚洲第一锂都”的美誉,也是目前国内的锂产品主要产区之一。锂云母提锂行业厂家主要包括永兴材料、江特电机、南氏锂业和九岭锂以及国轩高科和宁德时代,总计产能约为14万吨/年。

 

如果从以上的产能规划看,包括澳洲、南美、非洲及中国的产能扩张,已经超过锂产品的需求,行业会进入供过于求的情况,锂盐产品价格也可能大幅下然而,从近几年实际的扩产情况看,这些在各大企业公告和预计中的产能,可能未必能够如期实现。

 

第一,规划中的产能落地的时间和产量都不一定能按计划实行。近期市场中出现一系列对于锂盐即将进入供过于求,锂盐价格下降的观点。如果各主要产区的产能扩张能够实际落地且如期达产,锂行情确实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在未来两年内,新能车及储能需求的增速大概率逐渐回落,供给如果大幅度增加,供过于求不可避免。但以产能周期来看,上游锂矿从勘探到矿石的产出平均需要8~9年,而在上一轮锂盐价格大跌时,碳酸锂价格从2019年初的约8万元/吨跌至2020年末的不到5万元/吨,锂矿开采的资本开支显著减少。


虽然从2022 年底、2023 年初规划投产的项目较多,但在疫情、客观自然条件等影响下,这些规划中产能能够如期达产的可能性存在十分大的不确定性。而且回顾历史,全球锂盐开发项目普遍存在延期现象。即使项目投产之后,产量的释放也受到多种因素的制约,因此这些规划中的产能和达产日期,大概率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二,产能建设进度滞后于原定时间表。纵观国内外,矿山和盐湖建设过程中,多数项目最终投产时间滞后于最初公布时间表。并且多数公司在公告中发布推迟投产信息时并未提及推迟投产原因。例如西藏珠峰计划在去年11月开工的阿根廷安赫莱斯盐湖提锂项目,至今尚未能够通过环评,且多次更换合作伙伴,进度远不及预期。


手握国内锂储量最大的察尔汗盐湖开采权的盐湖股份同样如此,与比亚迪合作的年产4万吨的盐湖提锂项目,同样仅处于中试阶段。因此,从实际产能扩张情况来看,到期不能达产甚至未完工,可能性同样不小。

 

第三,环评等政府审批影响。无论锂辉石矿山、锂云母矿山或是盐湖提锂项目,生产过程中常会产能废弃物排放,特别是锂渣等废物的处理,存在较大的环境污染。因此,在企业开工建设新产能前,需通过相关部门的环评审批。部分地区自然生态脆弱,为保护环境,往往会对矿产开发项目采取一些限制。


2022 年 1 月,力拓在塞尔维亚贾德拉(Jadra)锂矿开发项目就因环保人士抗议而被破取消。除此之外,欧洲、美国等发达国家或地区,对矿山开采类项目环评要求更是严格,即便是如阿根廷一样的国家,环评同样要经历长时间的等待,对于西藏珠峰在阿根廷的盐湖项目,相关负责人就曾告诉记者“要经过漫长的等待”。

 

第四,疫情背景下,海外矿区人员流动、物流运输等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矿山和盐湖产能建设施工也常因为防疫管控而被迫放缓甚至停工。澳洲锂矿商Allkem曾公告其 Olaroz 二期项目因为受到疫情影响推迟投产。

 

而除了这些因素之外,更多的不确定性都会对锂矿的产能有较大影响,使得在产矿山、盐湖的产量不及预期。以今年川渝地区的限电为例,限电使得包括锂矿、多晶硅等众多新能源上游的原材料产能下降,影响生产时间超过两周。再如加拿大要求中国的三家公司剥离在加拿大本地的锂矿资产投资,这种锂矿自主安全可控的要求,也同样会给锂矿的产能带来进一步的不确定。

 

因此,综合来看,根据以往生产经验,无论新落地产能或是成熟产能,其生产过程中均有可能遭遇各种偶发因素影响,产量常难以达到指引要求。

 

如果考虑到供给达产不急预期,而新能源车和储能需求高速增长的情况下,锂矿很难出现价格的大幅下跌,即便无法继续快速上行,维持在高位震荡是大概率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