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被惊艳了。

北京大学官微,几天前为一个学子,专门发了篇文章。

点开,竟是那个许久未见到的名字:王心仪。

还记得吗?

2018年,她以707分的成绩被北大录取,一篇《感谢贫穷》刷屏全网。

4年过去,无数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来早已被写进这个河北农门女孩的人生里。



考入北大的这4年,王心仪做过抗疫志愿者,给农民工子女做过支教老师。

甚至在两年前,参军入伍,成了一名海军。

之后,经过新兵连和学兵连的重重考验,她光荣地被分配到辽宁舰。

在这艘钢铁巨舰上,她成了共和国首艘航母的操舵兵。



400多天,她与航母朝夕作伴。

看着导弹呼啸而出,见过飞鲨战斗机迎风而起。

两年参军的日子倏忽而过,如今,王心仪将暂时与军营挥手作别。

今天,新学期开始了,她脱下了军装,换上了校服。

重新回到北大校园,完成学业。

母校在文章中祝福她:“她创造了更丰富的人生,这是青春最好的模样。”



看着这张曾带给我无限感动、敬佩的脸,只觉得太触动。

曾经的王心仪是怎样的?

在河北枣强农村,一家六口的生计,全靠家中的两亩地和爸爸外出做零工养活。

她目睹过拮据是怎样熄灭姥姥病榻上的生命,明白贫穷能轻易压垮一个家庭。

当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门口时,她甚至只身一人在外地打工,补贴家用。

以前她见过的世界,是地里的庄稼、棉花,是破屋院里的鸡、羊,是上学路上坑坑洼洼的乡道。

可现在,她的世界,是全国最高等学府里的窗明几净。

是在航母上,吹过的渤海湾的风,淋过的太平洋的雨。



以前她身上所穿,是亲戚家大孩子淘汰下的旧衣服,是磨坏的鞋子,是被班上男生嘲笑的“土得掉渣”的棉袄。

可现在,她穿着带有北大校徽的文化衫,穿着崭新、合身的海军制服。

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体面和荣光。



以前她也曾自卑于自己的童年,没有动画片,没有芭比娃娃,生活的贫瘠,让她的眼界变得狭窄。

可现在,在北大、在辽宁舰上,她参加新闻宣传、演讲比赛,还主持活动,在晚会上演出。

她曾自以为卑微的人生,早已极度充盈精彩。



她真的变得太不一样了。

褪去过去的稚嫩和腼腆,我看到的是一张更坚毅、阳光的脸。

无需怀疑,这个从泥土和眼泪中走出来的女孩,将续写的,一定是个裹着芬芳和欢笑的故事。

01

为什么即便过了4年,我仍想再度写下王心仪的故事?

我也是从落后的农村长大,经历过寒门的艰辛。

工作后,也经常会接触到贫家学子,在留言互动中,听着他们的故事。

我深知,像我们、像王心仪这样的孩子,才是中国的大多数:

家境普通甚至困窘,见过的世面,和父母的收入一样有限。

没机会学才艺特长,连上补习班也是奢求,什么素质教育、出国留学更是不敢想。

可我们一边沉默地过着日子,一边却透过“天花板”,将“楼上”人的生活看得清清楚楚。

我们看到谷爱凌,是在有条件尝试过越野跑、足球、篮球、射箭、骑马、攀岩这一大堆烧钱的运动之后,才发现了自己的滑雪天赋。

我们看到炫富的“周公子”,德行有缺,谈吐可笑,却借着家里的关系,仕途平步青云。

我们甚至看到社交平台上,最近流行起了晒“上学轨迹”。

那一个个从小学到大学都在大城市、名校的帖子,是我们根本不敢想象的人生轨迹。



可以说,互联网越是发达,我们看到世界的参差就越多,受到的冲击就越大。

于是,我们这样的普通孩子,容易染上3个通病:

1、自卑。

因为起点低,很多想要的东西,我们总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放弃。

怕给家里添负担,放弃高中,去读了技校;

怕融入不了大城市,放弃理想的大学,随便填了志愿;

怕犯不起错,只敢选择最稳妥的工作,没有去更高平台历练的勇气。

2、抱怨。

父母的没本事,成了导致自己命运粗粝的原罪。

怪罪父母小时候没让自己受到好的教育,怪罪父母在自己想创业的时候没能力扶持一把。

似乎“清醒”地看透自己人生不幸的根源,把一切甩锅给家庭。



3、乃至,躺平。

觉得自己终其一生,也顶多只能做个“分母”,更别提实现阶层的飞跃。

既然注定只会成为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人,那又何必要拼尽全力?

正如知乎上30多万人,无奈地浏览过的这个问题。



最近网上流行一个词,叫“精神内耗”。

听上去文绉绉,但它确实深深地刻在我们这些普通孩子的人生里。

而越是内耗,越是质疑自己努力的意义:

人家几代人的积累,凭什么输给你的十年寒窗苦读?

下面,我就想尝试回答这几个问题。

02

想起几年前,《北京晨报》曾登过的一个故事。

1996年,46岁的华裔骆家辉当选美国华盛顿州州长,这也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华裔州长。

他是这样讲述自己的故事的:

100多年前,他的祖父揣着淘金梦从广东到了美国,在距离华盛顿州长官邸不足一英里的地方给人做帮佣。

他的父亲参加过二战,退役后打工过活。

而他,由父亲供养读书,考入耶鲁大学,进入政界,成为华裔州长,终于跨进了那座州长官邸。

这一英里的路程,他们家走了100年。

如此近的距离,却经历了那么漫长的跋涉。

可你能说,骆家辉祖辈、父辈的努力就没有意义吗?

每个人能接受的教育和获得的机会,都来自于上一代的铺呈。

如同王心仪,那条从枣强中学走入北大、又从北大走上辽宁舰的路,也是从那间破败的农家小院中延伸出来的。

父亲拼命干着活,母亲精打细算维持家用,用一辆老旧的自行车,载起了她上学放学的时光。

也如同我,小学文化的父亲种着地,在工地扬着沙,在林场背着木材,供我吃穿。

我上学的书包,也是我那没读过一天书的母亲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我们都从农田,走到了都市。

即便我们的父母,没能为我们搭建起十层、百层的阶梯,但他们给了我们一张书桌。

他们没让我们从一无所有处往上爬。



而到了我们这一代,那一张张试卷、一本本习题,其实是在更快地为我们垒出改变命运的高度。

东方甄选的董宇辉,父亲是个农民工。

在他的形容里,父亲就是扛着袋子、背着被子,在火车站被推来推去的其中一员。

可这样一个长相普通、出身贫家的普通人,通过知识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从卑微处走来的王心仪,不仅让自己看见了更大的世界,更让家人看见了更好的活法。

她的小弟弟,曾经如同大多农村孩子一样,懵懵懂懂,穿着别人施舍的不合身的衣服长大。

但如今五年级的他,把姐姐视为最大的骄傲和榜样。

用功读着书,也想像姐姐那样飞到更远的地方。

童年的王心仪小弟弟

而我,纵使我的人生今后只是平淡,但最起码,我走出了父辈轮回的宿命。

我不用再在地里刨食,我的下一代,也不会再在贫瘠的童年中成长。

这些,难道不算意义?

别人家几代人的努力,或许不会输给你的十年寒窗苦读。

但你的十年,已经把自己送到一个稍微高一点的起跑线上,你的视野已经展开,你的头脑已经被武装。

你再也不会甘愿回到泥泞之中,你下一代的命运,也会因你的选择而改写。



如同莫言在《红高粱》里写下的那段话:

“从高粱始到高粱终,看起来是个循环,可它在这个过程中升腾过,它变成了酒,就是跟原来不一样了。

就像我们人,一代代人生出来,一代代人又死去。这一代人总要和上一代人不一样,不然我们为什么要活呢?”

03

读到过一位网友的故事。

她出生在沈阳,妈妈是硕士学历,在市中心有房,从小生活条件就很优渥。

她在美国读了本科,又在香港念了研究生,现在在北京工作。

在我们的认知里,这是一个精英家庭培养出一个高起点孩子的故事。

但她说,直到有次回姥爷的老家为他迁坟,才知道现在的生活有多来之不易。

从沈阳开4个多小时的车,到了锦州市下面的义县。

随后进山,在颠簸崎岖无法通车的山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村子里的姥爷家。

那曾是全国有名的贫困村。

姥爷读的是村里唯一的小学,读书时想要喝水,就要来回走近一个小时才能到达全村仅有的一口井。

为了读县里的高中,他每周末要先坐车再徒步4小时才能回到家。

可就是在这样的大山里,姥爷考上了村里唯一一个本科生。

这才到了沈阳,供出了读硕士的女儿,再供出了留学的外孙女。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姥爷当年的努力,她们一家人还生活在这贫困的大山里。

你瞧,这世界看起来很参差,但其实也很公平。

能少奋斗十几年的人,只是因为他们的祖辈做过更多的努力。

你的祖辈、父辈,没能得到足够的机会改变命运,但他们也已竭尽全力将你托举。

而你和你下一代的未来,就由你今时今日的选择开始书写。

王心仪努力了十几年,终可以站在北大的校园里,对过去的苦难报以豁达的宽容。

黄国平博士走过了22载求学路,吃了很多苦,才能“将这份博士学位论文送到你面前”。

还有人,奋斗了18年,才能够和白领朋友们坐在一起喝咖啡。

人生拼的就是如这般一个个脚印的耐心。

所以我想写下这篇文章,在这个新学期即将开始的时候。

想告诉每一个如我、如王心仪一样的寒门学子:

别让低起点的自卑成为你潦草一生的理由,相反,你应当比别人更有勇气,因为你要跳出那个深坑。

别在抱怨父母的日常中,猛然发现自己在重复父母的命运,你该做的,是超越他们,带动一个家的风生水起。

更别嫌弃自己,给自己戴上镣铐。

即便我们不能一步登天,不能从上一秒的满身尘埃,转身就走进下一秒的灯红酒绿。

但功不唐捐,你的努力终会证明,你拥有走出父辈命运轮回的能力,更赢得了改变下一代命运的机会。

别相信手掌上的纹路。

请只永远相信,手掌加上手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