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只有一个肾,你也可以活下去。”

当人们穷愁潦倒,无家可归的时候,“善良”的经纪人就会出现,询问流落街头的人是否健康。

他们提供交易方案,许诺有大把的现金可以赚,整个过程用不了太久。

接受这场轻松交易的穷人们可能不会想到,身体器官,成了他们唯一的“可支付方式”。



每时每刻,在那些治理混乱、经济贫困的国家,都有人体器官经由哄骗、绑架、强制摘取等行为,流入黑市。

而在埃及,在经非洲通向欧洲的最后一站,器官经纪人们的频繁出没,让这里成为穷人们的“器官坟场”。



那些“甘愿”接受交易的人当中,很多是渴望到达欧洲的非洲贫民,他们选择出售身体器官,来支付到达欧洲的旅费。

2019年,来自厄立特里亚、19岁的Dawitt在采访中透露,为了避免被迫、无限期地服兵役,他的家人帮他支付了去往埃及的费用,以便他渡海前往欧洲。

到达埃及的他已经负债累累,他寻找正常的工作却徒劳无功。



之后他遇到了一名男子,对方提出了一种“安全而简单的方法”来帮他筹集现金——卖肾。



“他让我相信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手术,我可以用一个肾脏过正常的生活,他会帮我安排前往欧洲的旅程。”

“这是一大笔钱。当我一无所有,而我的家人需要帮助时,我怎么能拒绝眼前的5000美元?”

示意图

他接受了交易,但并没有实现移民欧洲的梦想。

经历了手术的剧烈疼痛,漫长恢复期的痛苦,拿到钱的Dawitt想前往欧洲时,发现再也联系不到答应帮他偷渡的人。

绝望之中他选择了报警,却被驱逐处境,再无容身之地。

手术后Dawitt被带到的地方

来自苏丹的Asha是接受招募之后来到了埃及,她听说这里有工作,并且有移民意大利的机会。

“我不相信这些人,但我的孩子吃不饱饭,我必须要找到工作。”

当她到达开罗时,被告知必须自愿捐出自己的肾脏:乖乖遵守可以获得2000美元,否则,男人们会强行夺走她的肾脏。

她只能屈服。

Asha“自愿”捐出肾脏之后的刀口

在印度,器官贩卖活动同样猖獗。

2018年,来自印度的Sangeeta想为自己的人生寻求一个新的开始。

摆在她面前的是这样一个机会:去首都工作,薪水稳定,能存下钱,能有一份自己的生活。

但命运从来不会无端仁慈。

在被带到德里的第二天,她被要求去一个小诊所体检,几天后,她无意中听到医生说,“她自称是肾脏捐赠者”。

示意图

尽管遭受威胁,但她还是大胆站出来,向警方揭露了背后存在非法人体器官交易的事实。

没想到,这次揭发,直接查出了一整个团伙。

在印度北方邦的这起案件里,因非法采肾和移植而被捕的10人中,有9人曾经是类似犯罪的受害者。

但在巨额资金的引诱下,他们加入了这个蓬勃发展的团伙。

像是传销组织那般,受害者变为加害者,源源不断地吸引新人来割肾。



有手术疤痕的代理人可以很容易地与潜在的“捐赠者”建立联系,他们会在建立信任后引诱上当受骗的人,并让他们相信,割一刀就能赚到一大笔钱,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提供器官的人通常是无路可退,经济拮据,眼前的“救命稻草”是他们的唯一希望。



除此之外,许多“器官捐赠者”,实际都是人口贩卖的受害者,他们被欺骗、拐卖、囚禁,被强制摘除器官,几乎得不到任何报酬。

2016年,巴基斯坦警方从一个公寓大楼中解救出24名受害者,他们被监禁了几个月,原定会被送往附近的医院,强制切除肾脏。

虽然当时逮捕了四个人,但据称还有4名医生参与其中,由于犯罪者们行动的保密性,整个犯罪规模难以估摸。

示意图

不只埃及、印度、巴基斯坦,在不少动乱、不发达的地区,人体器官交易有着血腥、漫长的历史。

现代医学的发展进一步提高了移植成功率,器官交易迎来井喷式的发展。这部分交易的隐藏地,恰巧在监管之外的黑市之中。



在监管或审查之外交易违禁品是非法的,但在全世界的很多地方,贿赂和当地政府的腐败,使得黑市的运作几乎不受阻碍。

当黑市开始运转,在种种交易中,风险大、获利高的人体器官交易兴起,每年有着十亿美元的庞大规模。



贫穷地区成为器官黑产的“根据地”,在这些地方,器官被明码标价,连同整套移植服务一起,打包卖给急需移植的人。

在这里,几万美元就能买到的肾和眼角膜不算是稀缺品。

15万美元起的肺、13万美元起的心脏...这些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维持生命运转的器官,背后才是真正的恐怖所在。(而“奉献”出这些器官的原主人,能拿到手的可能只有几千块。)

这场狂欢中不只有犯罪者。

有些器官移植甚至是在当地有名的医院里完成,通过伪造捐赠证明等文件,通过黑市交易的器官也能“洗白”,打上主动捐赠的标签。



这一过程涉及团伙勾结:无论是在印度还是埃及,有组织的犯罪团体、腐败的医生、警察、医疗管理人员...每个部分都是巨大链条中的一员。

有了场所,有了庇护,有了移植的技术和合理的明目,器官黑市才真正系统化地运转起来,将受害者的希望碾为尘土。



器官买卖能不能彻底禁止?目前摆在我们眼前的现实是:

这一非法交易,存在着大量的、永远无法填补的需求空间。

需求是由需要器官移植的买家创造的,在全世界需要接受器官移植的人群中,“绝望等待”,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通过合法程序,需求者只能通过排队,等到有捐赠者出现,进行正常的器官移植。这个等待的过程,甚至会蔓延过一生。

在疾病中等待奇迹的生活相当悲惨,一个器官的衰竭会慢慢破坏其他器官,随着岁月的延长,病情会越来越严重。

仅在美国,每天就有约18人死在等待器官的希望中。

由此,黑市出现了大量的器官需求,而所谓的“移植旅游”,成为黑市器官交易的衍生产业。



这趟旅程会让需要器官移植的人去到世界上最贫困的地区之一,可能是非洲、南亚或东南亚的一个国家,中东,或另一个贫困人口泛滥的地区。

他们要随身带很多钱:除了承担器官、手术和康复期间的所有费用,还要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风险。

即使成功拿到了黑市上流通的器官,也不意味着万事大吉,世界各地的“移植游客”,经常在海外医疗程序中面临感染和手术并发症的风险。



随着全球对器官移植的需求超过供应,可以预见的是:

犯罪者会更频繁地用无法兑现的现金承诺,诱使极度贫困的人放弃肾脏或其他器官,来填补这一需求空白。

在这条庞大的利益链条中,无辜的受害者像货物一样被转运,躺在黑暗的非法诊所中任人宰割,变成黑市上明码标价的商品。

他们今后的人生将永远遭受缺少肾脏或是角膜的折磨,有些人甚至会永远失去生命。



只要急需移植者愿意付钱,只要市场的运转还能压榨出收益,总会有人不择手段地去促进这件事的完成。

这条血淋淋的利益链上,爬满了各个环节的受益者,经年累月,打造出一场场财富狂欢的盛宴。

但最终的受害者,永远是穷人。

他们走投无路,抓住眼前的唯一一丝希望,却从来没想到,希望的前方,是永远无法挣脱的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