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双探》低调上线。

但对于不少观众来说,仅仅是看到班底名单,就决定要追。



段奕宏在剧中饰演一个有些“窝囊”的警察李慧炎




曾参演《团长》的刘威葳在《双探》中


“最性感的男演员”段奕宏、炙手可热的青年导演大鹏、影后曾美慧孜,以及重聚的《我的团长我的团》的演员阵容,已经为剧集的质感打下了底。

段奕宏更是为这部网剧,献出了自己的监制初体验。



取景地在极寒延边的延边地区


段奕宏和大鹏饰演的“双探”,为了各自的信念在极寒的雪原寻找真相。

网友评价:“突破审美边界,逼近电影质感。”

一条专访《双探》的两位导演费聿竹和陈宙飞,聊了聊幕后故事。





段奕宏饰演警察李慧炎




大鹏饰演的入殓师周游


从一个“电影咖”班底开始

《双探》是两条悬疑的主线逐渐交织在一起的故事。

段奕宏饰演的北京警察李慧炎,为了侦破一起小女孩的绑架案,追到了苦寒的东北小城双塔;大鹏饰演的入殓师周游,则为了追查父亲被杀害的事实真相,也回到了离开多年的双塔。随着剧情的推进,谜底逐次被揭开,这两条线之间的联系错综复杂。

很多人关注到《双探》,是因为它电影级别的制作团队,同时这也是一次《我的团长我的团》的班底重聚。这是影帝段奕宏第一次担任监制,而对于这件事,他并未声张。

在知乎上有个问题:如何评价段奕宏、大鹏主演的电视剧《双探》?段奕宏本人亲自下场答题,解释了自己接下监制责任前的复杂心理:

最开始我最担心的是我担不起责任,因为经典影片所需要的能量和艺术水准,我怀疑自己还做不到。



制片人肖乾操(左)和段奕宏




片场,中为导演之一陈宙飞


段奕宏找到曾合作《暴雪将至》的制片人老肖(肖乾操),发出合伙邀请。

在极寒天气下来拍摄,效率会变得很重要。制片人老肖意识到,这个戏可能要两个组来拍。

老肖看过导演之一费聿竹的处女作《冬去春又来》,觉得他拍得细腻动人,很有潜力。另一位导演陈宙飞,则一直在和中国的各大导演合作,“经验意味着不会出错,意味着效率。”





刘威葳(上)、邢佳栋(下)在剧中分别饰演韩冰和雷公


朋友们都对段奕宏非常支持,老朋友张国强看到消息后直接打电话问他,“有没有什么打个酱油的角色,给我来一个。你第一次当监制,必须得力挺。”

后来,来“力挺”的人越来越多,邢佳栋、刘威葳、高峰都来了,在《团长》和《士兵突击》里培养出的情谊和信任,让他们毫无犹疑地进组。

费聿竹想着,这么好的演员,不能轻易地放过,“给他们安排的戏份就越来越重,逐渐地承担了非常重要的戏份。”



曾美慧孜饰演了守林人乌娜吉


阵容吸引人,还有个原因是大鹏和曾美慧孜的加入——一个是这些年受到颇多好评的青年导演,一个是在各类文艺片里大放异彩的金像影后,“电影咖”们齐聚在一部悬疑网剧里,好像已经是对于演技和整体质感的一种保证。

陈宙飞最感触的是,剧集拍摄过程中,那些本就熟识的演员彼此之间的默契,让人又感动、又羡慕。



段奕宏与张国强对手戏


“根本不需要语言交流的默契,互相之间一个眼神就能懂。甚至有时候他们会顺着剧本自己往下演”。剧中有一场戏,是段奕宏饰演的警察李慧炎和张国强饰演的局长任邢君在警察局唠嗑,那场戏是两位演员即兴发挥的结果,“在旁边看着根本不舍得喊停。”

几乎每天的拍摄结束后,大家再进行一轮深度复盘,及对第二天拍摄的讨论。

段奕宏自己,在知乎回答的结尾是这样说的:

我能要求自己的,就是对艺术追求的苛刻。

这种苛刻,我有。



虽是悬疑片,但更重要是塑造一个个“人”

尽管是千里追凶的悬疑剧情,但导演在最初就已经与段奕宏达成了共识:

塑造的每一个人物,第一个身份都是需要是真实的、活生生的人;

其次才是社会的身份——警察也好,地痞也罢,他们身上属于“人”的部分,才是最重要的。

大量细节围绕着“人”的特质展开。李慧炎是一个住在北京二环胡同的民警,生活不宽裕,早上在包子铺吃最朴素的早点,赶时间上班,不免带着包子边走边吃。



李慧炎厌倦了住在二环胡同,每天都要倒马桶


剧集中的第一个“矛盾”,是他厌倦了每天去公厕倒马桶,想要自己在家里安一个抽水马桶,为此在胡同挖了条沟,却又没钱填上。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又得拉下脸挨个问同事借钱。

他是个鳏夫,独自抚养儿子,对青春期的儿子疏于交流,甚至连儿子上了初中都不知道。在追查案件去双塔之前,他给儿子包了顿饺子。这样一个父亲,对儿子能表达的情感,就在那一顿沉默的饺子里。



甚至在双塔,和绑匪搏斗的第一场戏,他迷失在极寒的林场雪地里,已经出现了幻觉,幻觉也不过是自己坐在属于自己的抽水马桶上,一脸茫然的幸福。

因为同时兼顾演员和监制,段奕宏下了演员班上监制班,常常每日3、4个小时的睡眠,第二天大眼袋、大皱纹,整个人耷拉着。正巧李慧炎在深山老林蹲守坏人,正需要这样的质感,“更像角色了”。

作为主角,李慧炎没有什么光环,还有点窝囊、有点怂、有点可怜,在这背后,警察的身份逐渐浮现出来:他有他的坚持、韧性和操守。



乌娜吉


选角时,制片人肖乾操引荐了曾美慧孜来饰演驻守东北林场的守林人乌娜吉,费聿竹几乎当场就定下了。“她有原始的气息,也有女性的坚强和柔软。而这种柔软也可以成为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

接下乌娜吉的角色后,曾美慧孜开始练习射箭,学习捕兽夹的用法,她说一个守林人需要有强悍的体魄。“她有那股劲儿。”

后来剧集里的乌娜吉,穿着厚重的衣服,几乎不施粉黛,开车、做饭、拎着打来的兔子在雪地里行走,充满野性。

在剧中还有个细节,乌娜吉为了保暖在鞋子里垫上了卫生巾,是一种典型的林场智慧。



反派白石舟,为绑来的小女孩做饭


郑楚一饰演的反派白石舟身上,也有人性中幽微复杂的一面。

他身怀灭门的仇恨,为了自己的复仇计划处心积虑多年。绑架了小女孩后,却又不可避免地对这个无辜的女孩释出了温情。被人误会为父女时,他流露出了一丝短暂的愉快;女孩处在经期这样的细节也被他照顾到了。

在他想要对女孩痛下杀手的刹那,这个屠戮过许多生物、杀过人的屠夫,也因为恻隐之情而放弃了。

除了“个体的人”,还有“环境中的人”。有观众质疑,某些配角似乎对于剧情的推动并没有什么作用,显得有些多余。但是导演们不这么认为。



张国强与段奕宏在片场


比如张国强饰演的任邢军,作为一个小城市的警察局长,思路和行事方法都与北京来的李慧炎有出入。他对从首都来的李慧炎的案子,并不特别上心,因为还有很多案子压在他身上。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一直在给李慧炎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张国强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提前一个月就去了取景地延吉地,和当地的刑警大队聊天、感受、观察,就为了表现出最真实的效果。

又比如雷公和乌纳吉的角色,他们都是林场的遗民。封山育林后,林场衰落,旧日的林场居民逐渐都离开了林场,寻找新的环境、新的营生。但是留守的那一小部分人,往往还存留着林场的行事法则:讲道义、念旧情。

邢佳栋在塑造反派雷公这个角色时,还特别要求为了贴合角色,不用顾虑扮相。最后呈现时,他脸上有几乎覆盖了半张脸的疤痕。







导演费聿竹(上)、陈宙飞(下)接受一条专访


导演费聿竹,此前是电影导演,处女作《冬去春又来》在2018年曾入围First主竞赛单元。

而另一导演陈宙飞,曾做了多年张艺谋、陈凯歌、顾长卫等导演的摄影,《双探》是他从摄影师转做导演(之一)后的处女作。他性格慢热、内敛,但对现场的把控和推进极其专业,“人狠话不多”。接到《双探》邀约的那一年(2019年),也是他现实生活里第一次成为父亲。

以下是导演费聿竹和陈宙飞的自述。



“吊着威亚,和老段一起跳楼”

剧情中有两个主要地点。北京,我们是踏踏实实在北京拍的;双塔是个虚构的三四线东北小城。



取景地延吉的城市景观


早在2019年1月勘景时,制片团队沿着中朝边境,一路北上,把东北的许多城市走了一遍。而延吉的冬天,并不是我们以为的下了雪就萧瑟凋敝,还有很多朝鲜族特色,那些双语的招牌、民族特色的饭店等等。除了千里冰封的林海雪原外,它也有五光十色的城市景观。



前期勘景


前期筹备,也大量搜寻关于旧日林场的影像和文字资料,并且真的找到了曾驻守林场的一些人。

东北的林场一度很兴盛,封山育林后,林场也衰落了。许多昔日的林场人离开故乡,寻找新的营生。也有小部分人留守在林场。曾美慧孜饰演的乌娜吉,便是最后地守护这片土地。

他们身上有一个共同点:有自己的道义和法则,一直坚守这些东西。

制片人给的拍摄周期是两个组、7天拍一集,16集,共拍了100多天。这其实达到了美剧的制作水平,在国内剧集的制作中挺奢侈的。





片中的东北雪原风光


拍摄在11月-1月,差不多是延吉当地最寒冷的时候,下午三点半太阳就开始落山,拍摄受天气影响非常大。

山上是小气候,可能十分钟前还艳阳高照,十分钟后就狂风大作。我们运气不错,上山的前一天晚上,突然下雪,痛痛快快地下了一天。等到开机的时候,整座山上盖上了一层的荧光色,质感非常好。

问题就来了,雪大到封住了所有的道路,我们危机感很强,解放车、推土机、压路机,还有那种重型的吊车,各式各样的设备都用来开路。拍完要下山,重新再开一遍路。



后来大雪里,看着大家一个个下山的背影,那感觉,还挺浪漫的。

环境恶劣,但没人想过放弃。老段有一个理念影响着所有人:如果一个剧组像一艘行驶的大船,每个人都应该是增加这艘船动力的人。



段奕宏的雪地戏


他作为监制,对呈现效果的极致渴望,是超越常人的。

要求演员不能带着房车的“暖和气儿”去演冰雪中的场景;为了脸上那种冻得青白里透着的红,先自己一头扎进雪里;那个演员是从室外到室内,眉毛需要做一种冰冻的效果……



屠夫擦案板


一场屠夫白石舟擦案板的戏,拍完有一个极小的细节仍有瑕疵,段老师发现了,“这里有点可惜了。”这句话其实就表明了一种态度。我们又重新画了一块案板,这一场戏就拍了足足一天。

说实话,这种坚持放在网剧里,还是挺奢侈的。这是一件好事,有他这样的监制,我们心里也会比较踏实。





镜头“前”与“后”


权衡与取舍

我们这个团队,原先基本上都是做电影的,从电影到网剧,那区别真的是很大。

现在年轻一代的观众很多都受到英美剧或是韩剧的影响,普遍剧集较短、剧情比较凝练,年轻观众对讲故事的精准度和节奏看得越来越重。

比如这次有很多观众在弹幕里刷“想帮警察破案”或者“这怎么都查不出来?”可见现在的观众越来越需要情节紧凑的剧集。



摄影师出身的导演陈宙飞,和段奕宏一起吊威亚拍完了这场戏


在视听语言上,我们还是尽量以电影的方式去要求自己。所以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既完成设计、也完成进度,这实际上是最大的一个权衡点。

譬如,打斗戏的耗时往往最久,如果追求比较极致的效果,需要花上一周去拍摄,但最后呈现的可能也就五六分钟。这种付出是不是值得?这些都需要取舍。

有一场戏是李慧炎从5楼跳到4楼抓一个逃犯,摄影机全程跟着他。韩国电影经常有一些摄影师吊着威亚跟演员一同运动的画面,宙飞便自己下场,跟着吊了威亚从五楼跳下去。当时老段看到还吓了一跳,说,“诶,你怎么在这儿?”



现在是个“倍速的时代”,但可能的话,还是希望大家可以用原速来观看《双探》。这里面有许多关于人性的细节,用倍速看会失真。

比如有一些观众在弹幕里质疑,北京二环胡同的生活这么“落后”吗?

也有观众在豆瓣上表示:冒着热气的胡同,人来人往的早餐店,经典的28自行车,略显笨拙的棉袄,这部剧真的很注重细节。

各种评论都有。我们最近也在搜集一些观众的反馈,包括质疑,再看如何在下一部作品中避免类似情况。

质疑是好的。观众的要求越来越高,我们也需要不断地去反思和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