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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和其他国家已在2021年宣布中国在对维吾尔人进行种族灭绝——但并没有发生多少变化。

这种消极态度令种族灭绝这个终极罪行的恐怖性大打折扣。为了让我们不对正在发生的事情变得麻木,让我把一名维吾尔女子介绍给读者:她让人叫她“南希”(Nancy),虽然现在安全地生活在美国,但害怕公开说话会让她的父母遭殃。

维吾尔族是新疆西部偏远地区一个穆斯林少数民族。中国镇压维吾尔人受到的关注,主要是在该国将大约100万人关进现代集中营这个问题上。一个没太引起注意的问题是,政府试图系统性地压低维吾尔人的出生率。

南希描述了她的一名以妇科医生为职业的亲戚。这名亲戚出于健康考虑为两名女性摘掉了宫内节育器,因此被送进集中营关了两年,然后又被判处了六年徒刑。

另一名亲戚被送进集中营关了两年,因为她曾在一个维吾尔村庄负责计划生育工作,村里有名女子未经允许怀了孕。南希听说这名孕妇的丈夫被判了11年徒刑,但她不清楚孕妇和孩子后来的遭遇。

南希的说法无法得到核实,但这些描述与记者、外交官和人权组织发现的新疆镇压情况相符。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出于对过去偶尔表现为暴力的新疆分离运动的担心,中国似乎正在试图阻止维吾尔人生孩子,为的是在这个汉族人口已占多数的地区进一步稀释维吾尔人口。官员在讲话中提有必要“改变南疆人口结构”,“结束维吾尔族一族独大的局面”。

这种政策的结果是一场强制绝育、强制放置节育器的运动。独立学者郑国恩(Adrian Zenz)记录了中国政府在未来几年减少数百万维吾尔人出生的无耻计划,根据他的说法,中国约80%的节育器放置发生在新疆,而新疆人口不到全国人口的2%,两个最大的维族自治州的人口增长率猛降了84%。 

这是对新疆穆斯林少数民族使用的系统性非人化做法的一部分。那里的穆斯林被强迫违背他们的信仰吃猪肉或喝酒,禁止在公共场所祷告,孩子们被送到寄宿学校洗脑,维吾尔男子被判刑入狱后,政府派汉族男子住进他们的家里,与他们的妻子同床。

中国没有屠杀维吾尔人,所以中国的做法不是通常公认的种族灭绝。但根据1948年的《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Genocide Convention)中的法律定义,中国压制某个少数民族群体生育的做法似乎符合种族灭绝的条件。

南希的个人经历反映了中国政府从争取维吾尔人支持走向镇压他们的过程。她来自一个不信教的家庭,母亲是一名共产党员,被安排担任过政府高级职位,她的家人曾经打算在体制内工作。实际上,南希读高中时,中国政府为了将她同化,把她培养成一名能够影响维吾尔人的代理人,把她送到中国东部去生活。

但汉族人与维吾尔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最终,由于对维吾尔人、甚至受过教育的维吾尔人在中国找不到好工作而感到沮丧,南希在土耳其找了份工作。这在当时并没有引起别人的反对,但在中国2016年开始进行镇压后,任何出国旅行的维吾尔人都变成了可疑的对象。

南希的父母曾去土耳其看她,所以他们被关进集中营接受再教育。父母被从集中营释放出来后,他们给她留了个语音短信,敦促她回国。

“祖国爱你,”她妈妈对她说。“祖国需要你回来。”南希立刻起了疑心,尤其是她妈妈说,南希的怀孕可能会让她回国变难。实际上,南希并没有怀孕,所以她认为是有人强迫她妈妈劝诱她回家,但母亲冒着危险设法向她发信号,让她不要回来。

南希说,她的一个叔叔显然是因为被打,在集中营里瘫痪了,另一个亲戚已经死在那里。她说,她有四名表亲目前被关在强制劳动营里,看守人员要求用贿赂来换取他们中的一个人不挨饿。

面对这些暴行——更不用说破坏香港、绑架和虐待两名加拿大人质,以及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其他流氓行为——世界能做些什么呢?

一个合理的回应是:部分抵制明年的北京“种族灭绝奥运会”,允许运动员参加,但官员和企业高管不去中国。

第二个回应是,企业从它们的供应链中消除棉花和太阳能电池板等新疆产品,尽管这有引发中国国内民族主义反弹的风险。

所有这些回应都不够好,也不够充分,可能不会影响习近平。但我们宣布发生了种族灭绝之后,我们不能只是耸耸肩,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