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学->好公司->好生活”很长时间都是日本年轻人的努力目标。但作为年轻人失业率最高的发达国家之一,一些日本毕业生发现,好大学可能找不到好工作,好公司也不一定能有更好的生活。



因此,近年来日本一直有顶尖大学学霸转行风俗业(色情行业)的现象。

《文春》就采访了这样一位年轻人。橘女士毕业于日本某顶尖大学,拥有偏差值69的好成绩(偏差值60以上就算学习很好了)。

作为精英毕业生的她,在毕业后她费尽力气找到了一家公司,但仅在职3个月后就被解雇。她不得不走上了做陪酒女,经营风俗业的特殊道路。



橘女士从小到大成绩一直很好,在外人眼里,她一定是那种拥有顺利人生的女性。但橘的压力却很大。

从小她的父母对她非常严格,母亲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对她大吼大叫。比如嫌她吵,指责她电视音量开太大。而父亲因为工作很少在家,和橘很少沟通,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冲她发脾气。



橘说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成年人有很多烦恼。作为孩子她为了讨好父母少挨一些骂努力学习。

她成绩好,从来不哭闹,凡事都用理性解决。跟随着父母希望的好大学,好工作的路径。

她经过了各种考试才找到了一份风投公司的工作。

虽然表面上看着很阳光,但父母一直以来的高要求实际上让橘不堪重负。

她的内心很敏感,也非常容易不自信。



到了公司后,问题变得更加明显。在家里她还可以尽力满足父母的所有要求。但作为一名新人业务人员,她并不算优秀,无论怎么努力,在工作中仍然会出错或失利。

橘一边责怪自己能力太差,一边又因为天性敏感,被公司同事之间的负面情绪压得喘不过气。

工作比上学难太多了,她每天疲惫不堪,无法应对人们对她高材生的期待。



仅仅三个月,刚过试用期的橘就被公司解雇了,这给了橘更大的打击。

她也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能适应做OL的生活,情绪急剧低落,有段时间甚至除了上厕所外,没有力气做任何的事,每天只躺在出租屋里。

后来心理医生诊断她患上了躁郁症和重度抑郁,原因就是她无法对内心冲突和愿望释然。

日本对于年轻人精神问题的疏导工作并不多,这些疾病导致她在失业后更难找到一份好的工作。



橘开始恐惧,她害怕等钱花光后,就要被迫回到老家面对父母的失望和责骂,于是迫切想找到一份工作留在东京。

无奈之下她决定走进银座,成为一名兼职陪酒女。

这是份短时间内最有可能赚钱,而且永远缺人手的工作。但令橘感到惊讶的是,在风俗业的工作似乎比公司更令她容易接受。



她因病经常只有晚上才有精神,而风俗业只上晚班,让她可以在白天好好休息。

每天接待的客人,没有想象中可怕,她的工作大部分时间是与客人聊天,没有非常复杂的职场关系,没有一级压一级的领导。

她在银座短时间赚到了不少钱,但同时橘还对进入大公司工作抱有一丝侥幸。白天时,她仍然四处找工作,也得到了一家公司的实习机会,但入职后她还是受不了公司的压力。



这次她彻底放弃了父母或社会眼中的“正常”生活,打算做全职陪酒女。

传统风俗业对女性还是有威胁的,橘在风俗店里几次被客人肢体性骚扰,结合她曲折的人生经历和不快乐的童年,橘一咬牙决定,要干就干点更特别的!

2016年,日本火了一个叫“我去女同性恋风俗店,因为我太孤独了”的漫画。主人公也与父母有矛盾,生活压力很大,因此她走进了一家只以女性服务女性的风俗店,并在风俗店姐姐的拥抱和安慰中得到治愈。



橘一下对里面的内容产生了共情,决定也进入女同性恋风俗店工作。

她每天和不同的女性聊天,谈论她们的工作压力,不满意的性生活,对前男友的执念等等,来的人很多是异性恋女性,她们和橘一样只想有个地方能吐槽,放松,被温柔对待和理解...



橘一方面希望自己能帮助更多被困扰的女性,消除她们的焦虑;一方面自己也在交流中得到了治愈。

现在,她开了自己的女同性恋风俗店,花了两年时间终于不再想去迎合社会和父母的期待,摆脱了对“正常工作”的执念。



在日本,由于经济下滑,工作压力大,青年失业率和离职率很高。高材生找不到工作或无法适应职场,走入风俗业的例子还有很多。

在雅虎问答里,有一名马上就要毕业的女生表示:虽然找到了实习工作,而且在接受公司的培训,但她非常厌恶这份工作,而且薪水也很低。



她一个人在东京生活,还要还学费贷款,这份工作根本不能满足她基本的生活。

但自己的专业去做别的行业也很难,所以她兼职在风俗店陪酒,甚至想问网友们要不要辞掉正式工作,专职做风俗业。



底下的评论也很有意思:我也讨厌我的工作,每份工作都不久就辞职,直到我麻木习惯了。所以你也可以再忍忍。



这种对于职场和经济形势的失望在年轻人中是普遍的,甚至学霸下海风俗业的人群中,还有很多男性。

毕竟内卷的不光是普通公司,风俗业也会卷。

落魄的高学历高知识男女,虽然可能在业务上比不了大公司精英,但对于风俗店的高级的客户来说,他们在谈吐文化上,比普通风俗娘或牛郎更具有优势,所以这几年这样的人群在风俗业也很吃香。



风俗业分成单纯的喝酒聊天,还有发生性行为两类。

西山先生今年 32 岁,来自福岛县农村。他小时候是当地有名的神童,被称为“超级优等生”,一直以来他是年级第一,是学生会长,当然也考上了好大学。

在大学里他不光学习好,还开了设计工作室,毕业后进入日本著名的大型人力资源公司。

他一直以来的梦想是做一名“大老板”,所以对工作不太满意的他,很快又辞职创业,谁想到却赶上了311大地震,公司一蹶不振。



西山赔上了很多钱,还被迫回到了农村老家和父母生活。

虽然也想重新找工作,但在日本如果错过了应届毕业进入公司成为全职员工的机会,想要重返职场会变得很难,经常只能成为没有正式编制的的派遣员或者临时工。

而且一日派遣员,终生派遣员。

绿色全职员工,与兼职和派遣员人数的比例

那时,西山走投无路,只能找以前开公司的朋友帮忙。

朋友恰好是一家风俗店的老板,他也就阴差阳错进入了风俗业。

还好,有之前管理公司的经验,他可以从店长做起,并不需要直接招待客人。



更难一点的是K先生,他毕业于东京一所名牌大学的法律系。

因为想走出童年生活的农村,K立志要走“好大学->好公司->好生活”的路线,梦想成为一名检察官。

但到了学校他发现同班全都是对法律又有热情,又有天赋的孩子,他从全村成绩最好的孩子,变成了班里的吊车尾。

比起为了赚钱才选择学并不感兴趣的法律的K,同学们大多找到了法律相关的稳定工作。



而K因为家里不富裕,除了费力找工作,还要把时间花在兼职上。他在酒吧做招待,餐厅端盘子,但看着朋友们一个个成为了大律所里的精英,他还是不愿意认输。



由于无法在法律界找到好工作,他干脆去了朋友开的风俗店做牛郎,因为听说这一行很赚钱。

所幸K是很善于沟通的人,每天努力工作几小时就能有相当高的收入,比起同龄人朝五晚九007拿到的高薪,他感到满足。



只不过,K没有告诉任何亲友自己的真实工作,K骗大家自己在做IT行业,他仍然觉得这个行业很丢脸,毕竟无论风俗业多赚钱,仍然是社会的底层。

由于社会老龄化、退休年龄的延长以及机械利用率提高,年轻人的就业环境恶化是发达国家普遍存在的社会问题。

但日本的青年失业率居高不下,甚至出现了“年龄越小(40岁以下)失业率越高”的魔咒。



去年7月,日本内阁府发布了最新一期《儿童与青少年白皮书》结果仍是如此:

年轻人的失业率一度达到了9.1%,是所有年龄段失业率(5.3%)的两倍左右。接受过高等教育,在毕业后能找到工作,并坚持工作的人很少。

这产生了一个对应的人群——“应届失业生”。他们一毕业就面临无法找到合适的全职工作,只能靠兼职度日甚至家里蹲。



人们追求名校毕业去大企业工作,但大企业由于全球化,日本应届毕业生岗位剧减,竞争非常激烈。

而且很多人发现,就算进入了看上去不错的公司,社畜生活也与理想中大相径庭。

因此,日本大学毕业生的短期离职率达到了30%,其中大学成绩优异的新员工更容易被打击。



以为努力了这么多年,考上大学就是社会精英。

结果工资并不是很高,加班是日常,要费心于经营同事关系,还要随时担心公司因为各种风波倒闭。

日本毕业生短期辞职理由排名

上面是经历过日本就业“冰河时期”的四五十岁的领导,能到那个位置也是披荆斩棘,更不可能愿意让位给年轻人,所以晋升也很艰难。

因此,才会出现一些年轻人热衷于投身风俗业的现象。

他们认为,比起在讨厌的公司里受折磨,比如一辈子做受人指使的底薪派遣员,风俗业虽然也不怎么样但至少还有赚钱的可能。



当然,投身风俗业其实只是部分年轻人逃避现实的道路。风俗业的风险相当大,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赚到钱,甚至更需要天赋。

错过了进入好公司的机会,最后选择了风俗业,那么几乎就没有可能再回到普通职场。



一位有类似经历的女性说,想和男友结婚时,她因为只做过风俗业的工作被对方家人歧视。

而且风俗业往往社会保障很差,年纪过了30岁钱会越来越少。因此她很担心生病,因为生一次病就可能破产。



不过,很多年轻人仍然表示,在没有好工作的情况下,他们宁愿瞒着家人先在风俗业里赚几年钱。

毕竟如今的年轻人组建家庭的愿望,远没有长辈那么强烈了。

比起稳定好养家的工作,他们认为赚快钱和当下舒适的生活更重要,也许这也是一种躺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