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11点才出来摆摊,凌晨5点收摊回家。然后骑着三轮车去几公里外的早市上去买菜。下午睡4个小时,晚上开始准备夜里摆摊用的食材。

365天,每一天都是这样忙忙碌碌。这是一位96岁老奶奶的日常?


4月9日,一则关于“96岁的奶奶坚持摆摊30年”的视频被广为转发,很多网友纷纷点赞、评论。大家对河南郑州这位老奶奶如此高龄还在深夜出摊卖菜馍煎饼,感到万分励志,表示自己“被治愈到了!”“被鼓舞到了!” 也有网友觉得不可思议:“96岁的我在哪?老奶奶是神仙吗?晚上11点摆摊到凌晨5点,年轻人都遭不住,她受得了吗,又是为何?”“老奶奶真的有96岁吗?”封面新闻记者进行了一番采访。4月9日深夜,河南一家电视台对煎饼奶奶出摊卖菜馍进行现场直播。凌晨近两点时,有33多万人同时在线围观。火爆的同时也引发关注:“不要曝光奶奶出摊的地址了!人太多,成为第二个拉面哥就不好了!她年纪那么大了,万一累倒了,你们谁也跑不掉责任!”“建议老人的子女现身,把老人接回家养老!”



9旬老奶奶通宵摆摊

“人老了也应该有个价值” 励志语录火了

在这段视频中,煎饼老奶奶在与身为买主的视频录制者“志刚”的对话充满智慧,比如“只要是正道,就没有容易挣的钱;要不是正道,再容易的钱也不容易”, “人老了也应该有个价值,一天到晚吃饱,打牌打麻将,我觉得那不是个事儿。对自己身体不好,对下一代的影响也不好。” 录制者问她为啥这么大年纪不在家里歇着,她回答说:“有人愿意歇,有人不愿意歇,我觉得歇着无聊。”

据老奶奶自己介绍,她已经96岁高龄。可看她在摊前忙碌的身影,动作敏捷,思路清晰,完全不像96。对话中可以看出:老奶奶是夜里11点才出来摆摊,想要吃的话,食客要夜里11点以后来,她一直干到凌晨5点收摊回家,然后骑着三轮车去几公里外的早市上去买菜,那里的菜新鲜还便宜。

下午睡4个小时,老奶奶开始准备夜里摆摊用的食材。“23点摆摊到天亮的意义在哪里?这个是人类活动相当不活跃的时段。”“通宵摆摊?是个人都熬不住吧!”“96岁,真的吗?家人在哪里?”很多人在感动之余,也觉得难以置信,发出疑问:通宵熬夜摆摊,年轻人都受不了,这么大年纪,能受得了吗?不会是假的吧?

记者调查:老人曾上过美食节目

摆摊并非生活所迫,是自己想做点事

封面新闻记者联系到河南《大河报》的同行卢女士,她证实说,这个老奶奶和她通宵出摊卖菜馍的事情,真的存在,“(老奶奶)在郑州已经火了几年了。河南电视台的一档美食节目还采访过她,两年前推出了一期视频节目,现在在B站还能看到。”卢女士言语之间带着钦佩,“这老太太,可了不起啊。她家里其实不是特别穷,有儿有女的。摆摊并不是为生活所迫,是她自己想做点事。听说家里人劝她不要再干活了,但没劝动她。她90多岁了,身体特别好。半夜出摊儿,大概是因为那个点,老有人买吧。”

记者在B站“河南电视台香香美食”账号中,找到这条发布于2019年12月14日的节目视频,时长近9分钟。在视频中,导演对这位奶奶进行了7个小时的跟拍。节目中介绍这位奶奶姓张,周口人,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自己一个人在郑州。从60多岁开始创业摆摊,除了刮风下雨之外,基本上每天晚上大概12点出摊卖菜馍和鸡蛋饼,早上一般5点收摊,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备料,下午休息。



虽然是段美食节目,主要是介绍张奶奶做的菜馍特点,但张奶奶说的话,也令人深思。关于如何做好菜馍,她说,自己爱学,好学,“怎么样好吃,怎么让人家吃着舒服,就是心里一直有这个想法。我既然钻到这里面了,我必须把这个事弄好。” 采访者问她为啥把菜馍做得如此料足,份量大,她说“你想想,人家都是下力的人,你弄个小馍一点点,人家吃不饱啊。菜能值多少钱,总没人金贵吧。将心比己呢。做个小生意,如果光想着坑人家,谁傻呀。谁赚钱都不容易。菜有便宜的时候,有贵的时候,多少能赚点。叫人家吃好,不骗人家。”

言语之间活得通透

网友感慨“这才是少年心性呢”

关于自己如此大年纪还在外面工作,张奶奶解释:“人到了60、70岁以后,进入老年阶段,如果不活动,血液循环也不好。”“年轻的时候,为了家为了孩子,奋斗大半辈子。到老年了,从那些负担中解脱出来,应该正儿八经地干点(自己想干的)事。”



96岁煎饼奶奶的谈吐、气质,也比较大气。录制者“志刚”帮张奶奶拍了一张照片,并冲印出来拿给她,她接到照片马上说了一句“可惜没有你呀。”还跟“志刚”说,将来会去他的照相馆找他。网友评论说“奶奶能说出这一句:可惜没有你。真的不是一般人,高情商。”“看这个老奶奶的状态,根本就不是感动,而是佩服。人家这老奶奶才是少年心性呢,我最喜欢她的是,96了,一张嘴就是高高兴兴的,说将来我去找你。多少人年纪轻轻的都认为自己没有将来了,一个个认老认怂固步自封死气沉沉的,看了让人讨厌。别闲着别颓别丧,那么多好玩的事儿呢。”

这些话也让不少年轻人感到认同和钦佩, “这 96 岁的老太太活得也太通透了!”“真的看哭了,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人生观,心态都好棒。吾之楷模”!“和老奶奶相比,我无地自容,总想着打游戏,泡酒吧,我们是否有点颓废了。”还有人进行了反思:“奶奶通透,年龄大就不能出来了吗?年龄大就该歇着吗?仔细想想,有时候所谓的“孝”和“传统”不止框住了年轻人,也框住了心向自由的老年人。”



凌晨近两点33万人同时在线看奶奶卖菜馍

刷屏求“别打扰” “别成为下一个拉面哥!”

很多人问老奶奶馍摊的具体位置,“下回去郑州出差,我想去看看奶奶。”马上就有人回复:“还是不要去了……每个人都不要去,知道山东的拉面哥吗。一堆网红去围着直播……我怕这个奶奶到时候也那样,太可怜了。”

4月9日深夜,河南一家电视台民生类频道,对老奶奶出摊卖菜馍进行了现场直播。封面新闻记者在直播间看到,凌晨近两点时,有33多万人同时在线围观,同时有大量留言。在老奶奶摆摊现场,有排长队等候买菜馍。直播镜头中可以看到,有一个女孩本来是买菜馍的,在等待的过程中,就开始默默帮老奶奶打下手,打鸡蛋,摊韭菜。被不少网友赞扬。但也有一些人一直拿着手机对着奶奶拍。

直播记者解说,这是郑州某某路段与某某路段交叉口,晚上十点半就有人在那里摆摊,形成了一个天然夜市。老奶奶的摊位是一辆三轮车,上面有牌子写着:“五香菜馍”。随着直播的持续,越来越多的人到现场买老奶奶的菜馍。老奶奶做菜馍的手也一直没怎么停止。直播间的留言里开始担心老奶奶:“让奶奶休息会儿吧!你们一直排队买,奶奶就不会停止,求求你们不要买了。”

现场的直播记者也提醒老奶奶注意休息,给她拉凳子坐。但奶奶仍一直没怎么停止手里的活儿。网友开始提醒“不要曝光奶奶出摊的地址了!人太多,成为第二个拉面哥就不好了!而且她年纪那么大了,万一累倒了,你们谁也跑不掉责任!” “本来我也想去买奶奶的菜馍,看到这么多人,还是决定不去打扰了。”“奶奶的子女能看到这个视频吗?赶紧把奶奶接回家吧。”

这样的评论也成为直播过程中的主流刷屏声音。现在顾客这么多,一晚上不消停,她还能受得了吗?!

在直播中间,还有一位大爷,在女儿的带领下到了现场。其女儿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时说自己在网上看到了老奶奶的视频,想来现场学习一下她那种精神,就带着自己已经失明的父亲过来。老奶奶就把自己偶尔歇气儿的板凳让给老大爷坐。这位大爷说,我送你一首歌吧,随即吹了一段口琴。有网友指出,奶奶做菜馍很辛苦,还要应付这些围观者,加重她的负担,“夜这么深了,建议这位女士,赶紧领自己父亲回家吧!”一位观看了直播的媒体人告诉记者:“老人这么大年龄还这么辛苦地劳作,虽然一些网友觉得励志,但却让人看了不是滋味。”

一位老人,深夜,路边,在躬身不停操劳着,很多顾客在排队买她做的菜馍。这场景看起来的确是有点残忍。网络带来的关注度,会给这位老人带来怎样的困扰,也令人不得不担忧。毕竟,网络可以让一个人在几分钟成名,也可以给一个人带来意想不到的烦扰。这一次,当焦点对准一个9旬的老人的时候,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老人的家人在哪里?是否会接她回去颐养天年?封面新闻将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