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部分跨性别者的故事一样,梅拉·菲比德·雷森德(Mayla Phoebe de Rezende)和她的妹妹索菲亚·阿尔伯克(Sofia Albuquerck),从小就觉得自己是女孩。


在梅拉拥有的最早的记忆里,大约是3岁,她对着天空吹蒲公英许愿,让神把她变成一个小女孩。

如果可以,顺便把索菲亚也变了吧,她也想当女孩。

神没有回答。

于是,梅拉和索菲亚自己走上改变之路。




梅拉和索菲亚是一对同卵双胞胎,在巴西的米纳斯基拉斯州内的塔皮拉镇出生和长大。

这个小镇只有4000人,以采矿业为主,民风比较传统。

两人是作为双胞胎兄弟诞生的,当公务员的父亲爱抱着她们,畅想两个儿子能在未来做出一番事业。

母亲玛拉·露西亚·达·希尔瓦(Mara Lucia da Silva)总在一旁微笑。无论什么性别,她都爱自己的孩子。


(小时候的梅拉)

几年后,夫妇俩因感情不合分居,由母亲支撑起整个家,照顾两个孩子。

在梅拉和索菲亚4岁的时候,她就觉得“男孩们”有些奇怪,行为举止都很温柔,还喜欢和女孩们玩。

为此,街坊邻居没少嘲笑她们。母亲猜测可能是由于家里没男人的原因,就让前夫多陪陪她们,但没有什么效果。


(小时候的索菲亚)

在8岁左右,梅拉和索菲亚明确自己想当女孩,也清楚母亲的疑惑。

但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敢告诉家人。

一直到10岁,梅拉去教堂参加祷告活动,偶然听人说起“变性手术”,才知道人是能改变自己的性别的。

她告诉索菲亚,两个小孩去父亲家里用电脑上网查,找到很多有用信息。

每次,她们都假装自己是在玩电脑,查完后会把历史纪录清除干净。


(长大后的梅拉和索菲亚)

恐惧伴随着她们生长,在巴西,这并不奇怪。

因为浓厚的天主教氛围,整个巴西都有很多人厌恶跨性别者,如果找到变性的人,甚至会杀了他们。

在去年,巴西就有175名跨性别者被谋杀,是全球跨性别者谋杀案最多的地方。




梅拉和索菲亚不敢说,小心翼翼保守自己的秘密。

但在10岁那年,母亲还是发现了。听到双胞胎承认后,她瞬间哭出来。

不是因为耻辱,而是出于对社会的恐惧。

随着两个孩子年纪渐长,她们阴柔的举止根本藏不住。

在学校,她们会受到同学甚至老师的欺凌,被人丢课本,上厕所时被骚扰。




走在大街上,都有人辱骂她们,她们甚至还收到过死亡威胁。

每次在外受了委屈,双胞胎都会回到家里,扑进母亲的怀抱。

“妈妈就像一头母狮,总是凶狠地保护我们。” 玛拉在法新社的采访中说,“她害怕的从来不是我们的性别,而是社会可能施加在我们身上的虐待。”




母亲带着她们去看过医生和心理咨询师,明白孩子的问题只能靠变性来解决,决心支持她们。

但仅仅有支持还不够,她们需要钱。




在巴西,性别确认手术自2011年起就被纳入公共卫生系统,但全国只有5家公立医院能做这种手术,等待名单特别长。

女孩们为了尽快做手术,曾计划去泰国,后来又在布鲁梅瑙市找到一家面向外国患者的私人诊所,也能做变性手术。

因为是私人医院,价格更贵一些,母亲拿不出钱。

没办法,她们只好去找乡下的外公外婆帮忙。




“我们的外公69岁,是最后一个知道我们性取向和想变性的人。按理说,他从小在乡下长大,思想应该比较封闭,但实际上,他非常开明。”梅拉在采访中说。

“外婆告诉他消息后,他的第一反应是要卖掉房子,给我们筹手术费。这原本是他们退休后的收入来源。”

“我当时11岁,激动地哭了,抱着他问,’外公,你知道我和索菲亚不是男孩吧?你知道做手术要花很长时间吧?’ 他看着我说,‘如果你们真的想要的话,我希望你们接受这种手术。’“




来自家人的爱是巨大的。

外公果真卖了房子,拿到10万雷亚尔(约11.9万人民币)做手术费。

在双胞胎15岁的时候,她们开始接受激素治疗,全程由专业医生监督。

那年,母亲也带着孩子们上法庭修改名字,一年后她们拥有了女名。

在打了4年激素后,梅拉和索菲亚终于能在今年做变性手术了。




2月13日,布鲁梅瑙的巴西变性中心里,梅拉躺在病床上,经历了5个小时的变性手术。

第二天,妹妹索菲亚也完成变性手术,手术都非常成功。





做手术的何塞·卡洛斯·马丁斯医生(Jose Carlos Martins)说,这是“全球首例有记载的双胞胎从男性变成女性”。

彻底变成女人后,两个姑娘高兴得有些恍惚。




“在被送到医院之前,我仍不敢相信梦想能实现。等我从病床上醒来,我更加不敢相信。当我躺着或坐着时,不再感到不舒服了,真是美妙。” 梅拉说。

她还补充道:“出院后第一次淋浴,感觉太神奇了!”

索菲亚也非常兴奋,痴迷穿裙子和比基尼展示身材,大秀自己的女人味。







在手术完成后,外公外婆打电话祝贺,外公还计划全家人吃一顿烧烤庆祝。

母亲也非常高兴,同时也很遗憾,在孩子们小时候没给她们买洋娃娃和漂亮衣服,没让她们更快乐。

梅拉和索菲亚已经很感激家人的帮助了。




梅拉在阿根廷学医学,她的目标是毕业后努力赚钱,给外公外婆再买一栋房子。

索菲亚在圣保罗学土木工程,同时在社交网站上以跨性别者的身份发声,战斗在反歧视的第一线。




“我为成为跨性别女感到自豪。在充满恐惧的社会,我想要的是尊重。我和梅拉都是虔诚的信徒,我们相信上帝创造的是灵魂,而不是肉体。”

“这一路上,我们两人遭受过如此多的痛苦,甚至尝试过自杀。是家人难以置信的支持,让我们挺过来。希望我们的故事能够直面偏见,帮助人们看到,我们也是人。”

即使是在充满恶意的环境,靠着家人的爱,

人也能变得所向无敌,勇往直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