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当克林顿总统提名一名同性恋,为驻外大使时,保守主义者称之为“非法和羞耻”的行为,最终未能成功。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
 
昨天,一个内地小城市的市长,年仅39岁,成为了美国的新一任交通部长。
 
皮特·布蒂吉格(Pete Buttigieg),他有个非常拗口的名字,很多美国的电视台主持人,都要学习一番才能准确的发音。
 
他有很多标签,聪明、风趣、善谈、友善、哈佛牛津学霸、退役军人……
 
最重要一个标签,第一个公开的同性恋内阁成员。
 
他还是超级明星,在推特上有330万粉丝。他的参政,在美国掀起了“皮特市长”热,今天,带大家看看这个美国的政治新星是如何升起的。
 
哈佛学霸,伯尼.桑德斯的粉丝

 
1982年,皮特·布蒂吉格出生在印第安纳州的小城市  South Bend,父亲是一名英文教授,母亲是一名语言学家。
 
他从小就是学霸,18岁那年,他参加了约翰.肯尼迪总统基金会的作文竞赛,文章在600多篇文章中脱颖而出。
 
凭借这个奖励,他第一次进入华盛顿的政治圈,见到了肯尼迪家族的后人。
 
他当年作文,写的是民主党左翼领袖伯尼.桑德斯,皮特钦佩桑德斯的诚实和政治勇气。
 
没想到的是,20年后,他和伯尼.桑德斯在民主党总统竞选的辩论上相会了。
 



他优异的学术表现,让他顺利进入哈佛,专业是文学和历史。随后,拿到了著名的罗德奖学金到牛津大学深造,读哲学、政治和经济。
 
毕业后,他为媒体及多名美国政客服务过,后进入麦肯锡咨询公司。
 
29岁那年,他回到家长South Bend,竞选成为最年轻的市长之一。
 
“皮特市长”改变了衰落的小城

 
皮特当了8年的市长,昵称“皮特市长”。
 
2012年,当他接手这个10万人的内陆城市时,South Bend就跟美国很多内城一样,正在急剧衰落,白人纷纷往外搬、治安混乱、商业凋敝、失业率居高不下。
 
媒体把这个城市称为“正在死亡的美国城市之一”。
 
他复活了这个城市,今天,这里的失业率不到4%,人口停止流失,商业再度繁荣起来了。
 
他在这里展现了政治想象力,改变了汽车独霸道路的状况。
 


South Bend 改造前后的对比。


此前,道路都是为汽车服务的,宽敞的马路没有红绿灯,甚至可以飙车,符合美国人的习惯,这个车轮上的国家,喜欢最快捷的方式到达目的地。
 
但弊端是,汽车和道路隔绝了城市,撕裂了社区。
 
皮特认为,汽车社会,只是人类数千年文明中的一朵浪花,应该有更多元的交通方式。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智慧街道,将内城宽阔的大马路,改成汽车、自行车和行人共存的道路。这一想法遭到很多人反对,认为会造成更多拥堵。
 
最终实施后的效果,恰恰相反。这一项目,把死一样的内城,变成了一个生机勃勃的新城市,这也是皮特市长最大的政绩之一。
 
记者们排队等着采访他

 
皮特的政治抱负,远远不是一个不知名小城市的市长。
 
但如此浅的资历,没有政治世家的背景,没有大财团的资金,几乎不可能跃入全国政坛。
 
直到他35岁那年,遇到了人生伯乐——民主党的政治竞选沟通专家,Lis Smith。
 


她经手过20多场竞选,包括纽约市长Bill de Blasio,纽约州州长Andrew Cuomo,前任总统奥巴马等,是民主党内知名的政治鬼才。
 
这十多年,美国政治已经变成了流行文化,就跟美剧和好莱坞电影一样,需要打造一个政治明星。
 
所以,政客竞选从传递信息,升级到内容创造。竞选必须创造一个有内涵的、适合传播的形象。
 
而Lis就像政坛的伯乐,不停的寻找千里马,然后把他/她培养成明星。
 
皮特是最理想的千里马。
 
最佳的个人特质,年轻、白人男性、善谈、聪明、常青藤……
 
他还有其他人望尘莫及的独特标签:懂7门外语,包括挪威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马耳他语、阿拉伯语、法语和Dari(一种阿富汗的语言)。
 
在一次采访时,他通过了挪威电视台记者的现场测试。
 
另一个最大的标签,是男同性恋。
 


这十多年,LGBT群体已经成为美国左翼政治的新潮流。
 
2017年,Lis得知他的性取向后,跟他聊了聊,就决定把它培养成政治明星。
 
在政治圈浸淫20多年,Lis手上有海量的媒体资源,
 
Lis的战略很独特,让尽可能多的人看到皮特,了解他,让皮特无所不在,从全国性的媒体,到只有几千个读者的社区小报。
 
投不投票不重要,是否成功也并不重要。
 
譬如,皮特原本是计划竞选民主党党的DNC chair,这并非一个公开选举的位置,但Lis把他搞成总统大选一样,让他出现在各种媒体上,把年仅35岁的皮特描述成一匹政坛黑马。
 
这一招看起来很荒谬,但很有效,这些不知名媒体的放风,让民主党高层大佬们好奇,这个年轻的黑马到底是谁?
 



而这恰恰是皮特的长处,他是一个“你只要跟他说话,就会喜欢上他的人。”
 
所以,在此后的政治竞选生涯中,皮特做的最多的,就是不停的说。
 
在DNC的竞选中,Lis把皮特安排得像财富五百强的老总一样,到处接受媒体采访,在咖啡馆、电视台、酒吧、餐厅等,安排一对一的专访。
 
他们一共安排了150场全国性媒体的专访、采访等。
 
然后,他们没有停手,马不停蹄杀到各州。当他们到底中西部的乡村和小镇时,那里的媒体年轻记者们,把皮特看作大人物,他们饥渴的希望得到跟他专访的机会。
 
皮特有记者们最需要的所有元素,年轻、帅气、学究气,健谈,有政治抱负,还是同性恋。
 
这些记者在社交媒体上,把皮特这样一个时代需要的年轻政客的故事,分享出去了。
 
这一招奏效了。
 
越来越多的人谈论皮特,“皮特市长”形成一种现象,惊动了更多全国性媒体,很多记者和主持人都在问,谁是皮特?
 
以至于个大知名媒体记者,都排队来采访这个四线城市的市长。
 


Politico (政客)杂志记者David Freedlander回忆,他第一次慕名采访皮特后,刚起身准备离开,发现另一个知名媒体BuzzFeed News的记者,已经等在旁边了。
 
而此时的皮特,仍不过是一个小城市的市长。
 
2019年,趁热打铁,皮特宣布参选民主党的总统竞选,成为第一个公开的同性恋参选者。
 
皮特在竞选中超预期发挥,一度跟他的偶像伯尼.桑德斯打成平手。只是到后期,他无法赢得黑人和少数族裔的选票,最终放弃,转而力挺拜登。
 
有意思的是,退选后,皮特用另一种方式早早布局在拜登政府的位子,在拜登关键的冲刺阶段,他频繁的出现在“敌对势力”的电视台——福克斯新闻上,为拜登和民主党的辩护。
 
福克斯主持人以刻薄刁钻闻名,但皮特表现可圈可点,亲和中性的说服方式,风趣的风格,甚至赢得了很多传统共和党人的心。
 
有媒体评论,他已经成为了拜登的发言人。
 
明星政客的艰难挑战
 
三年的政坛历练,皮特已经成为了美国家喻户晓的明星政客。
 
上个月,他的车胎压不够,停下来加气,一个卡车司机认出了他,两人在路边聊了半小时道路安全管理。
 
昨天在参议院的表决投票,皮特拿到了86票赞成,13票反对,这是非常高的支持率,表明他的任命,得到两党普遍支持。
 
但他将面临一个艰难的挑战。
 


South Bend市只有10万人,相当于中国的一个小县城,或者北京的一个街道办。这个小城只有47辆公交车,雇员不到100人。
 
他的新职务,美国交通部部长,上管天,下管地,从飞机、火车、汽车到地下输油管道,都是他的管辖范围。
 
下属55000人,年度预算870亿美元。
 
气候变化,是美国左翼和民主党最大的议题之一。拜登还有个宏大的计划,2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计划。
 
这些都需要皮特去推动和实施。
 
很多人质疑,一个三十多岁的稚嫩政客,没有任何交通领域的背景,能否扛起这个重任。
 
但交通部又特别适合他折腾,这是个“沉睡的部门”,很多华人知道这个部门,是因为上任的部长是华裔女性赵小兰,共和党大佬麦康奈尔的太太。
 
奥巴马的一位高级官员曾说,很多人到交通部后,都没有动力脱离舒适区去做点什么,宁愿去管理一个千疮百孔的系统,而不是去改进它。
 
所以,交通部可能恰恰是皮特擅长的地方,他的叙事能力,他新的思维方式、沟通能力、说服能力,可能会把更多人拉到同一条轨道上来。如果他想干点事,这个低调的部门,是个好地方。
 
就像他在South Bend那样,让美国的道路上少些汽车,增加公共交通、增加电动汽车,让更多更多自行车和行人占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