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12月下旬,一则来自刚果,有关中国、澳大利亚和铁矿石的消息令很多观察人士颇为迷惑。

据路透社、彭博社等权威财经媒体消息显示,刚果政府已在近日收回澳大利亚圣丹斯资源公司(Sundance Resources)、赤道资源公司(Equatorial Resources)、核心(Core)公司等三家矿业巨头的采矿许可,将三家公司此前运营的,规模约达10亿吨高品位铁矿石的姆巴拉姆-纳贝巴(Mbalam-Nabeba)铁矿等部分矿区交给一家名为“桑加矿业”,似有“中国背景”的神秘企业。



姆巴拉姆-纳贝巴(Mbalam-Nabeba)铁矿在喀麦隆与刚果交界处,此地距离中非共和国首都班吉也相当近,这三国都是西非法语国家。前不久中非发生内乱,俄罗斯、卢旺达两国已出兵。(谷歌地图截图)

一时间,中国与澳大利亚在非洲腹地因铁矿石的竞争逐渐浮出水面。在中、澳政治纠纷引发的贸易问题还在继续,以澳大利亚铁矿石为大宗的进口铁矿石价格也在暴涨之际,这一风波也有了特别的意义。

澳大利亚公司做了什么


圣丹斯等公司的遭遇并不复杂。它们并非被刚果一国所驱逐,而是被拥有巴拉姆-纳贝巴铁矿的喀麦隆和刚果两国联手礼送出门。其核心在于圣丹斯公司的合同上。虽然在刚果的风波仍需观察,但在喀麦隆,该公司的份额的确已被中国企业挤占。

姆巴拉姆-纳贝巴铁矿位于喀、刚两国边境,其中姆巴拉姆位于喀境内东南部,纳贝巴位于刚境内。根据2015年勘探报告,该铁矿蕴藏量预计56.4亿吨(品位为33.4%),其中8.05亿吨为高品位铁矿(品位为57.3%),是世界级大型优质露天铁矿。

中国能源产业对澳大利亚的兴趣似乎正在下降,但钢铁行业则不然












圣丹斯公司在2012年和2014年分别和喀麦隆和刚果签约,计划开矿。按协议,该公司计划投资87亿美元,用于矿山开发、建设铁路和码头。计划分两期开采,一期年开采4,000万吨铁矿石,开采年限12年。二期每年生产3,500万吨高品位铁矿,开采年限15年。两处铁矿都计划销往中国。

但该公司实力不济,多年来未能启动开发。刚、喀两国政府日益不满,到2020年,这一矛盾终于激化,两国最终先后宣布与之中止合作。在刚果,考虑到圣丹斯等公司多年未按签约协议,每年支付价值约合产量3%的“特许权使用费”,刚果总统恩格索(Sassou Nguesso)即在11月30日宣布收回其开采权。

喀麦隆方面也在12月上旬宣布,计划和中国冶金、中铁建、盐田港、宝武集团、上海青山集团等五家企业合作,在2021年内确定铁矿开发合作伙伴。圣丹斯公司因此从12月下旬开始大造声势,称“如在60天内得不到刚果政府87.6亿美元赔偿,将提出国际仲裁”。而具备“中国背景”的“桑加矿业”也成了这一宣传攻势中的一环。

中国的布局


其实,澳大利亚企业在喀麦隆、刚果等地签约许诺却并未落实的项目已基本上被中国资本和企业所实现。中国在两国的布局也超出了澳大利亚企业的格局。

譬如圣丹斯公司在喀麦隆签约许诺,计划修建的克里比(Kribi)深水港铁矿码头已经在2015年后被中国企业修建的克里比深水港项目所覆盖,并在此后为中国、法国企业联合运营。

同理,在刚果,国际权威的矿业杂志《采矿杂志》(Mining Journal)也在2019年指出,中国企业通过与国际矿业巨头嘉能可公司(Glencore)接触,经由在刚果南方的扎纳加(Zanaga)铁矿公司,从2019年4月后开始向中国出口第一批矿石。

目前,扎纳加项目已经确定了68亿吨的矿产资源量和21亿吨矿石储量,其中7.7亿吨的铁矿石储量得到验证,平均铁品位达到37.3%。虽然扎纳加铁矿和嘉能可公司到2020年只能确保每年出口200万吨铁矿石,但后者有信心把出口量提高到每年3,000万吨。

必须承认,中国在非洲对铁矿的投资与开发仍难以瓦解澳大利亚铁矿石在中国市场的统治地位。根据中国海关统计数据显示,在中国每月进口的精铁矿砂中,至少有超过6千万吨来自澳大利亚。2019年全年中国进口铁矿10.38亿吨,其中来自澳大利亚的有6.6亿吨;2020年1月至10月进口铁矿总计9.75万吨,其中来自澳的矿砂占比62%。



巴西淡水河谷公司在2019年遭遇矿难与溃坝等灾难打击,导致其产能大为削减,到2020年,新冠疫情再次使之难以施展手脚,相比之下,澳大利亚就有了展示产能的机会。(Getty)


为摆脱澳大利亚铁矿石进口占比一国独大的局面,中国正在努力开拓其他铁矿石市场,多元化进口渠道和来源地。中国中钢集团、首钢集团、宝武集团等大型钢铁企业还在秘鲁、塞拉利昂及利比里亚等地先后设置多个中方直营矿山,避免受外界溢价影响。宝武集团亦正在筹谋开建位于非洲几内亚,目前号称世界最大的西芒杜铁矿。

随着中国正加大与非洲铁矿石企业的合作开采工作,可以想象,发生在刚果和喀麦隆的事件恐怕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