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时间,疫情下的影院又被朱一龙盘活了一下。


没错,就是票房逆跌的《人生大事》,目前豆瓣还有7.5分。


蝉主也去贡献了票房,毕竟我们已经太久没有看到如此高热度的商业片了,而且朱一龙的蜕变又让大家看到他的进步。



要知道,殡葬话题向来是国人的一大软肋,作为现实中的隐晦话题,就连电影都少有涉足。


丧事主持的开场白里,往往搭配的是“云蒙低沉,沂水呜咽,苍天流泪,大地悲鸣”这样的氛围字眼。


悲伤,浓厚的悲伤,但穿越悲伤我们能看到什么?


以殡葬为主题的《人生大事》里,我们看到了试图以幽默化解死亡的沉重,“以喜写悲”悲喜交加,电影尝试着在更轻松的基调里引导人们去直面死亡。


01


死后如烟云,活着才是大事


都是殡葬主题,但《人生大事》绝非中国版的《入殓师》。


相较于《入殓师》中强烈的仪式感,《人生大事》的人间烟火味更足。


一个是对死的敬畏,一个是对生的热忱。


主角莫三妹(人称三哥)是一个典型的被社会边缘化的小人物,玩世不恭和自贬自弃的性格特征明显。


可是最初三哥心里是有光的,继承父业是为了拿到门店的房产证给女友开母婴用品,是他曾一度向往的生活。


但一切随着女友的劈腿分崩瓦解,打架出狱后的三哥开始了无止境的摆烂,把放纵和堕落当成洒脱。


主演朱一龙也为此被评价为“贡献了从业以来最好的一次表演”:


突破刻板的“文人”气质,完成了一次形似且神似的颠覆性转型。



更接地气的武汉方言,三句不离“老子”的地痞气质,板寸头花衬衫的糙汉形象,都让观众在朱一龙身上看到了未来可期。


影片中的另一个惊喜,则是10后演技小花杨恩又饰演的小文。


这个小演员的多场哭戏太灵了,无一不深深揪动着观众的心。



整个死亡的态度是从小文的视角展开的,与小文相依为命的外婆去世后。


她无法意识到什么是死亡,她懵懵懂懂的看见,三哥将躯干僵硬的外婆放进黑色的箱子抬走了,于是死缠烂打的追着三哥要找外婆。



人物道服中出现的哪吒和悟空,影射着两人的人物性格特点,三哥与小文很像,表面凶悍只是他们的保护色,内心一样的敏感和孤独。


“老子就是见不得这群妖魔鬼怪欺负人”,无家可依的小文激发了三哥深层的善意,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就此开始形成羁绊,相似的棱角碰撞,最终治愈彼此。



影片中,三哥两次向小文解释什么是死亡。


第一次,他指着烟囱对小文喊:“你的外婆烧成烟了,飘到天上去没了”。



第二次,他编织了一个浪漫的谎言:“飘到天上变成星星”。


所以“天上的每一颗星,都是我们爱过的人”,显然这样的理由是活着的人更愿意接受的。




而小文也因此给予了反馈和认可:殡葬行业从业者是“种星星的人”,为职业上升立意。


影片中最接近“死亡”的镜头,是三哥和父亲为车祸而亡的情敌“组装”尸体。


当已经怀孕的前女友,挺着大肚站在自己面前鞠躬请求时,三哥早已释怀。


在死亡面前,尘世间这点儿个人恩怨都变得轻如鸿毛。


而台词中的先骨后筋,先四肢后躯干,展现了尸体的残缺不全。


殡葬人员还原了死者最后的体面,家属进来认人时,才得以哭唤“这是我的儿子,这是我的儿子”。


前半段的“喜悲”模式,与后半段的煽情递进,是中国荧幕上善用的套路,当娱乐叙事和人文表达平衡不突兀,普世的情感深得人心,基本已经成功了一半。


02


以死亡为话题,殡葬只是一个“道具”


片中虽有刻意温情,但没有用任何大是大非的引导,导演原本的意图是:生死互为镜鉴。


“站在死亡的终点上,去回溯人生该怎么过。”


但生死观的大格局没有真正打开,反而从丧葬的表,照进了亲情的底。


即使影片中或许存在很多可能,底层群众根植于内心的情感匮乏,社会边缘人士的逼仄生活,生死价值的深刻反思等,但在《生死大事》中却大都是浅尝辄止的。


亲情救赎的情感叙事仍然是这部电影的最终落点。


三哥如同一滩烂泥的人生在小文身上得到了救赎,和获得了新身份“小文爸爸”的认可,这也是他自我接纳的开始。



而对于三哥与老莫矛盾不断激化的父子关系,也在不断成长中和解。


三哥将自己的父亲送走时,安排了一场特别的葬礼。


他将父亲的骨灰制作成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成满天星光,对应着“种星星的人”的立意,也诠释了三哥对殡葬行业的重新理解。



电影中,有对失去幼女的夫妻,女孩的骨灰盒被小文画的五颜六色,却意外的成为了夫妻俩的慰藉,他们对三哥诚恳的鞠躬,这个家庭的遗憾,在于对孩子的疏于陪伴。


还有张罗着给自己操办宫廷风葬礼的活着的老头,只是希望自己的家人不要为了拆迁款再争吵分裂,无不影射着家庭生活的一地鸡毛 。



影片借着对死亡的思考,更底层的逻辑还是对生命的热爱。


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活着才是大事。


对此,电影中提到了一个心理学名词,叫“重大丧失”。


跟我们血缘更近,关系更亲密的人去世对我们造成的心理重创,就可以被认为“重大丧失”。


而在“重大丧失”面前,我们需要提高的则是对生命和生死的认知。


唢呐一响,孝子摔碗、人前痛哭一场,很多仇恨与怨气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迫终结,一切磕绊与纠结都无意义可言。



在死亡的界限到达之时,我们得以回顾的仍然是曾经漫长的人生。


纪实作品《遗物整理师》中,作者就曾如此写道:


“活着,让人觉得讽刺的一点是:总是在背负着死亡活下去的。只要是有生命的事物,都会迎来死亡那一刻,没有任何例外。生存和死亡,就像是铜钱的两个面,不可能相互独立存在。”


探究死亡,是对于生命和存在更加清晰的感悟。


03


好则好矣,但美中尚有不足


人生大事》的监制韩延,其代表作有《滚蛋吧!肿瘤君》、《送你一朵小红花》,均可以看出其师承一脉的特点。


善用轻喜剧形式描绘死亡、病痛,以此冲淡悲伤,把沉重的话题温馨化。



在《人生大事》大家同样被调动着情绪,看得出来导演对幽默消解死亡悲伤的野心,试图将笑点和泪点很好的圆融到一起,实现笑中带泪。


点映出现的9.7的高分后,《人生大事》被广泛认为是能拯救低迷市场的作品。


但实际上,《人生大事》的成功一部分原因来自于自身的努力,另一部分则是同行的衬托,以及观众久违的渴望下形成的包容结果。


它很好,但也还不够好。


作为商业电影,我们仍然能看到不少的标准套路存在。


不可否认,亲情、爱情和死亡,这些话题可以精准地对观众造成天然的杀伤力。


但电影想要贴近现实,又一度远离现实,某种程度上仍然缺乏代入感。


尤其后半段明显动力不足,后劲乏力,略显潦草收场的虚浮,叠加的“情绪物质”下只会越加失实。


正如一位观众所言:“虎头蛇尾的感觉让这部电影的评分单调递减”。


例如三哥同父亲过早的和解,使得设计稍显刻意,过度的不够顺滑。



随后,又是意外一个接着一个上演,先是突然出现的小文妈妈要带走小文,三哥的父亲在此时机去世,同时还发生了小文走丢等。


情节密集仓促的推进会过度凸显其戏剧性。


包括导演想要实现三哥这个人物,在父亲的葬礼上的一次升华,但烟花的形式又稍微脱离现实感,凭空放在剧情上,略显不伦不类,也使得部分观众无法接受这种离奇且浪漫的方式。


此外,便是影片结尾小文妈妈的出现,强化了国产电影以求团圆阖家欢的突兀,反而被观众深感“我不理解”。


但俗套中是不可否认的商业价值,扎实的套路,配合无可挑剔的演技,打磨的足够精致的镜头,以及整个舒服的感观都是观众们乐于一看的原因。


要叫好还要叫座,对当下的国产电影来说,确实略显无奈,不敢太现实,也不敢太冷静。


被困于审核和票房的压力下,这一次“离题”电影已经算得上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