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今天想分析一下关于新冠疫苗的情况,不过前天一位在旅居美国的朋友问我,为什么国内那么多人鼓吹XBB多可怕,而正在流行XBB的美国,大多数人却完全无感,不害怕XBB什么的?
所以今天先聊聊这个。
在美国的人虽然正在经历XBB疫情,但反而没国内那么恐慌,其实很好理解,因为目前来看,虽然XBB已经成为流行变种的主流,被很多国内的自媒体封为“毒王”,但目前美国的感染数字还是在低谷波动,没有达到夏季的BA.5的水平,离一年多前奥密克戎第一次来袭的BA.1更是差距巨大。现在新冠疫情比较平稳,自然当地民众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美国疫情7日新增确诊平均曲线(来源: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
不过可能很多人会觉得:这是因为美国的XBB疫情还处于现在进行时,过几天说不定就爆了呢?
未来的事情没有绝对,但我们可以看看XBB爆发已经过去完成时的国家:新加坡。新加坡的XBB轮疫情开始在2022(已经是去年)年9月下旬,结束于11月下旬,历时2个月。
我们看新加坡的疫情曲线,会发现XBB轮造成的影响比美国曲线的明显,但从BA.1到XBB,每轮的确诊数字都在下降,死亡数字下降比例更大。
不过在进一步分析前,大家请想明白一点,每个国家的疫情情况差异很大,新加坡的XBB轮最高峰的时候(10月13日前后),峰值的情况是:每天8000多人感染,2-3人死亡(新加坡常住人口560万)。这个和很多人想象的“疫情高峰”可能不太一样。



新加坡疫情7日平均曲线(上图新增确诊数、下图新增死亡数。来源: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

那在去年10月的XBB轮疫情中,我们现在最关心的二次感染情况如何呢。新加坡卫生部在XBB疫情时,公布过相关的数字,大家可以参考一下。
在2022年10月10日,新加坡卫生部长王乙康(Ong Ye Kung)在一个耶鲁-新加坡国立大学学院的论坛活动中,介绍了当时正在上升的XBB疫情。当时新加坡的二次感染率达到15%,也就是在之前感染过新冠的前患者中,有15%的人发生了二次感染。
当时王乙康认为二次感染率将决定这轮XBB感染的爆发程度,如果达到50%的二次感染率,那新加坡可能会有一次疫情高峰(big wave)。但当时情况是二次感染率没有进一步攀升,维持(stands at)在15%,因此新加坡政府的态度是“等着看看”(let's wait and see)

截图自mustsharenews.com

事实也证明了新加坡卫生部的判断是正确的,二次感染率并没有继续快速上升,因为全社会抗体水平较高,所以王乙康这次发言后没几天,XBB轮疫情就开始快速下降消退了。

因此我们就得到了一个时间节点:10月11日,王乙康发言的时候,新加坡的二次感染率是15%。我们可以看到那天的新加坡累积确诊病例数是197万,用小学应用题的解法,就是197÷(1+0.15)×0.15=25.7。当时197万案例中,约有25.7万人有二次感染。

虽然我们不知道这25.7万人的准确感染间隔时间,但 我们可以认为粗略地估算一下,他们的中位间隔时间是多少。既然是25.7万人二次感染,我们就去看看,它的一半,12.9万感染数字,新加坡是什么时候达到的。

恰好是1年前,2021年10月11日,有点巧。当然,因为是估算情况,这种巧合并没有意义。这不是什么准确的科研算法,所以我不会给出一个具体数字的定量结论。但这个情况,应该能让大家直观了解新冠二次感染在真实情况下的风险是多高,间隔时间大概是什么情况,而不是一味被人恐吓。

二次感染的确存在,但对于大多数身体免疫系统没有重大缺陷的人来说,这个事情不会隔几天、几周或两三个月就轮回一次。新加坡的真实数据说明了,面对XBB疫情的时候,平均二次感染时间不会是恐吓谣言中的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我可以跟大家说:目前的XBB也好,BQ1也好,短期内在中国再次掀起一次二次感染浪潮可能性很低。因为新加坡这些已经流行过XBB的国家的疫情情况,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那二次感染有没有一些恐吓的那样,一次次感染会越来越可怕,得几次就肯定死掉了呢?

其实新加坡卫生部在XBB轮流行结束后,也分析了这个问题 —— 当时新加坡国会的议员向卫生部质询,说媒体报道了有一个研究论文说二次感染更危险,问卫生部新加坡的二次感染者的死亡、重症情况。

新加坡卫生部给议会的答复是:这些媒体报道“既不清晰也不准确(not been clear or accurate)”,研究论文对比的并不是病例首次和再次感染的情况,而是对比了只被一次感染的人,和被多次感染的人的情况。其实是证明了被多次感染的人,身体情况会比只感染一次的人更差(生病多的人身体差,这似乎有点像废话)。而新加坡卫生部给出了二次感染的真实数据是:在2022年的9-11月,也就是XBB疫情期间,再感染的死亡率是10万分之4,远低于首次感染时的10万分之35。重症率(新加坡的定义是只要需要吸氧就算重症)也较低于首次。


截图自report.sg(机器翻译)

所以从新加坡的情况我们能得知,虽然身体不好的人更容易被多次感染。但如果聚焦在多次感染者人群本身来说,他们第二次感染的情况整体会好于第一次,重症率略低一点,死亡率则远低于第一次。

这些都是新加坡在XBB轮的疫情中的真实情况。也都是新加坡卫生部公开的数据,网上只要搜一下就能看到。那为什么那些恐吓民众,新冠感染会一波接着一波,马上就会再次感染XBB,再感染会更容易挂等等的大V自媒体们,却看不到这些很容易找到的XBB疫情真实数据呢?

关注警惕新变种的威胁是必要和正确的,无论是XBB还是未来会出现的其他变种,都理应如此。但这种关注应该是科学和理性的。对没有证据会造成国内马上爆发二次感染浪潮的变种,刻意扭曲恐吓民众,这肯定和科学理性不沾边。

这就还是回到文章最初的那个问题了:为什么明明国外XBB目前还没有引发可怕的疫情爆炸,也没那么多社会恐慌,在国内却被很多人营造成“马上要到/已经到来的二次疫情大魔王”?

我的回答是:那些在网络上鼓吹XBB毒王二次传播马上就来,甚至北京已经在二次爆发,很多人已经被XBB二次感染之类谣言的人。他们其实并不是在担心XBB造成二次感染大流行,而是在盼着XBB会造成二次感染大流行,你如果看看他们的文章微博,就会发现他们的用词并不是恐慌,而是兴奋。其实原因很简单,这些人都是吃疫情流量的,只有二次传播爆发,他们才能有钱赚,或者至少,他们在2022年造的那么多谣言才不会被人揭穿翻旧账。

这些天天念叨“二次感染马上来”的人,是担心,还是盼着中国很快又会爆发疫情,又会死伤惨重呢?

想明白这点,应该就容易理解他们的行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