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周刊 (ID:new-weekly),作者:李神喵,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这“又双叒叕”是一个史上最热的夏天。


“最热夏天”一类的标题,我们在过去10年里几乎每个夏天都能看见。


今年5月,世界气象组织秘书长佩蒂瑞·塔拉斯则表示,过去7年是有记录以来最热的7年,而我们看到下一个“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年”只是时间问题。


在美国气候学家华莱士·布勒克(Wallace Smith Broecker)于1975年首次预测“大气中二氧化碳的含量上升,会导致明显的全球变暖”的40多年后,我们终于开始切身体会到,气候变暖不是科学家和环保组织吵吵的某个遥远概念,而是我们正在经历、未来还可能经历很久的生活。


世界气象组织发布的《2020年全球气候状况》显示,目前全球平均温度比工业化前的水平约升高1.2℃。


如果从工业化开始至今的这几百年来我们都不曾这么热过,那便意味着我们大部分国家与地区的社会制度、生活方式以及基础设施在建设时都不曾把极端炎热气候纳入考虑范围。


年复一年、越发汹涌的热浪,很可能会颠覆我们熟知的日常。


地球开始在“燃烧”


且不论气候变化在未来一百年内可能带来的极端高温、海平面上升、干旱、粮食缺乏可能给人类社会制造的种种危机,光是现在面对高温这一项,我们已经焦头烂额。


据中国气象局消息,自7月8日起,四川盆地东部、江汉、江淮、江南、华南等地出现持续性高温天气。


欧洲原本较温暖的地区,如西班牙和葡萄牙两国,已有至少1700人因高温死亡;而英国、法国、意大利等原本气候偏冷的国家,气温也开始超出以往的正常范围,英国气象局发布了该国历史上第一个异常高温红色警告,法国96个省中的15个被列为“红色”警报区域,51个被列为“橙色”警报区域。同时,高温干燥也在欧洲多国引发了多起森林火灾。


高温是会死人的,近年来高温热浪相关死亡总人数正在快速上升。


今年6月以来,四川、浙江、江苏、河南等地已出现多人因热射病致死的案例,这种致死率高达70%~80%的重症中暑,开始为许多国人所熟知。


不得不在户外工作的快递员、骑手、交警、环卫工人、建筑工人等群体,首当其冲直面高温所带来的健康风险。


在家也不见得绝对安全,此前曾出现多位中老年人在家舍不得开空调,然后因高温闷热导致急症被送医的情况。


对于直接受到高温影响的群体,我们显然需要通过加强相关政策立法,乃至调整一些我们习以为常的工作、生活方式,缓解高温可能带来的健康问题。


适当的工作、生活环境温度,未来须成为个人权益保障的重要考虑因素。


我们也不能指望人人躲在室内吹空调来应对高温,且不说电费花不花得起或者电网撑不撑得住,使用空调本身带来的碳排放也无益于气候变暖的缓解。


极端气候可能是未来的常态


伴随极端高温出现的是涉及人类社会方方面面的系统性影响。


即便人能挺住或者躲避高温,人赖以生存的农作物也不一定能挺住。


美国农业部5月预测,尽管播种面积略有增加,2022年冬小麦收成将同比下降8%。


另据路透社援引的报告,由于122年来的最严重极端高温天气,小麦出口大国印度今年小麦收成预计将减产6%。


欧盟委员会预测,由于天气干燥,今年包括小麦、大麦和玉米在内的谷类作物总产量将比去年减少2.5%。


基础设施在新的气候条件下也开始出现不适。


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的气候科学家玛利亚姆·撒迦利亚(Mariam Zachariah)指出,许多欧洲国家的建筑都带有保温防寒设计,难以承受如今遭遇的炎热。


英国机场的跑道因高温融化导致航班延误,铁轨可能因高温变形,铁道部门不得不给火车限速。


大规模城市化进程开展以来,我们规划与建设城市和相关基础设施,往往很少将建筑设计、规划位置、用材等与局部区域气候的关联纳入考虑,比如规划修建高楼时阻挡了城市的通风廊道,阻碍季风流动,居民必然会感到更加闷热;比如高层写字楼建筑普遍喜欢使用的玻璃幕墙,其阳光反射也进一步加剧了本已严重的高温问题。


极端高温仅仅是气候变化展现威力的表现之一,它也意味着其他极端天气的出现或增加。


世界气象组织去年发布的报告即指出,过去50年,由于气候变化和极端天气增加,与天气、气候或水患有关的灾害数量增加了5倍。


以我国为例,2021年年初即遭遇强寒潮,3月北方遭遇沙尘暴,4—5月江苏南通遭遇极端雷雨大风,5月武汉蔡甸出现17级龙卷风,7月郑州遭遇极端暴雨,8月湖北随县遭遇特大暴雨,到年底又密集出现几次降温幅度突破历史极值的寒潮……


这些不寻常的极端气候,都造成了巨大的经济乃至人员损失,而未来,这很可能是常态。


这显然对我们现有的基础设施、社会管理和防控灾害水平提出严峻挑战。


相信人类


就目前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水平和可能进展而言,我们不得不考虑到最坏的结果,尽快做足准备,因为局面实在不乐观。


根据2015年通过的《巴黎协定》,各国都为减少有害温室气体排放量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即国家自主贡献(NDC)


我国于2021年发布的《2030年前碳达峰行动方案》,即是根据相关计划作出的具体执行部署。


假设194个《巴黎协定》的缔约方都十分靠谱,毫不打折扣地实现了各自的计划,全球气温仍将在本世纪升高2.7℃。


而根据2018年一份由多国政府及数千名科学家共同编写的报告,如果想避免气温升高带来的恶劣影响,须将全球气温的升幅控制在工业化前的1.5℃以内。


如果升高2.7℃,各种生态灾难将不可避免。


就这种结果,从目前情况看来还不一定能达到,因为做起来实在不容易,国家层面完成碳排放的整体调节,对早已习惯使用化石能源的人类而言无异于伤筋动骨。


何况还有像美国这种政府换届了说反悔协定就反悔的情况,虽然后来又重新加入协定,但有人开了这个头,谁也不敢保证以后不会有下一个。


《巴黎协定》的执行情况也着实不怎么样,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认为,全球已“偏离了实现《巴黎协定》所要求的目标的轨道”。


当然,我们也没必要因此丧失信心、就地“躺平”。


历史上人类每次遭遇危机的时候,总能展现出极强的韧性和非凡的智慧,对于气候变化,我们也必然会找到应对、解决之道。


解决之道或许会在不经意间出现。20世纪初,伦敦、纽约等大量使用马车的大城市都曾为大量产生却难以处理的马粪困扰不已,当时的媒体已经预测,到1930年代的时候伦敦将被堆积的马粪掩埋。


但1930年代“马粪埋城”并没有出现,因为烧油的汽车成了城市主要通勤工具,马车已经难觅踪影。


有时候解决之道已经出现或者即将孵化,只是我们还不知道它是解决之道而已。


这并非盲目乐观,只是对一个在地球上生存繁衍了几十万年的物种的自救能力的基本判断。


同时,我们也要相信积少成多的力量,从每一个人少制造一点垃圾,到国家政府、机构以及科研人员的不断努力,我们都在一步步接近气候问题的答案。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周刊 (ID:new-weekly),作者:李神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