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两个月的封锁后,作为中国经贸中心和全球贸易大城市的上海开始放松因为新冠变种病毒而采取的严格防控措施。

从当地时间周二(6月1日)午夜起,防疫管控措施放宽。上海市政府允许大多数民众在这座约2500万人口的大城市里自由行动。官媒歌颂繁荣上海城的“烟火气”回来了。

但是,至少还有65万居民将继续被限制在家中。

此外,中国针对疫情的“清零政策”仍然持续。新冠肺炎的感染者将被隔离或送往方舱医院,即便感染者的亲密接触者也会被移送检疫,感染者居住地周围的区域也将被再次封锁。

来自台湾、在上海工作多年的30多岁的白领刘先生告诉BBC中文说,全市正式解封前夕,他便到社区附近走走,他以手机拍下了许多隔离围篱设备拆除的过程,他告诉记者自己的心情五味杂陈,并用“监狱”来形容封控期间的上海居民的心理感受。

许多人向外媒坦露这两个月来心境压抑沮丧。但刘先生仍强调自己赞誉上海人特别有勇气,在个人生活受到严重影响时,会愿意表达意见及批评。

车站現离去人潮

此外,许多上海居民或打工族涌向车站,准备离开上海或返回老家。根据中国媒体《澎湃新闻》报导,上海虹桥车站有许多人露宿车站,特别是急欲返回老家、身无分文的农民工,许多志愿者到那边协助防疫并发放食物给这些因为封城丢了工作,一无所有的打工人士。

住在上海多年的中产阶级,也开始有人借着留学或工作为理由离开当地。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对离开上海的限制仍然存在,任何前往其他城市的居民在抵达后将面临7至14天的隔离检疫。

一位在上海居住多年的连小姐(化名)在当地成家立业,几年前儿子出生。因为工作考量,她与家人在疫情前就已经准备搬离,因为封城打乱了行程表,但又加深了他们离开的决心。

她对BBC中文说,“住过国内外很多城市,上海对我来说是最能平衡生活的舒适和职业前景的选择。但这次封控政策和种种乱象,令我感到失望和绝望……意识到它在特殊的事件中依然是不能独善其身的一座中国城市”。

连小姐说,“暂时的逃离”是个不得已的选择,但也因此意识到对上海的感情。“祝愿她被疗愈,被善待。我们还会回来的。”她说。

经济如何复苏?

上海解封后,各界关注的焦点之一是这座中国的经济中心,如何在封城打击下复苏经济。

上海市长龚正在解封前夕的记者会说,“过去三个月是上海极不容易的日子,要以‘超常规’力度和措施,推动经济重振,尽最大的努力把疫情耽误的时间、造成的损失抢回来。”

根据新华网报导,上海市常务副市长吴清周二(5月31日)在记者会上说,振兴经济方案主要包括助企业纾困、复工复产复市、稳外资外贸和促消费投资、强化支撑保障“四大板块”。他认为上海经济发展的基本盘没有改变,将“千方百计为市场主体纾困解难,与广大企业一起努力恢复和重振上海经济”。

但是,在上海的台商对台湾媒体表示,封控两个月,许多厂商的营运都受重挫。譬如,上海台商协会副会长蔡世明便告诉台媒《经济日报》说,“停摆两个月后大家‘荷包都扁了’,短期内难出现报复式复苏,企业订单也需要时间回流,整体经济社会运转,预计要三到四个月才可恢复到封控前的程度。”

上海解封



图像来源,REUTERS

图像加注文字,六月一日,上海公共交通恢复了基本服务,商店也开始营业。但戏院、博物馆和健身中心仍继续关闭。

“这是我们梦想了很久的一天,”上海市政府发言人尹欣告诉媒体。她又补充说,“每个人都做出了很大的牺牲。这一天来之不易,我们需要珍惜和保护它,欢迎我们熟悉和想念的上海回来。”

一位电子商务人士陈英计划解封后在家工作。但她告诉法新社说,她可能会跟两岁的儿子到外面走走,这是他们期待已久的事。

“我们一开始就应该是自由的,所以不要指望我现在还要对他们表达我的感激。”她补充说。

封锁期间,许多居民失去了收入,努力寻找足够的食物,还要在心理上上应对长期的隔离状态。

包括西方汽车制造商大众和特斯拉在内的制造商尤其受到上海封城的影响,当时员工被挡在工厂之外,或者不得不在 “闭环 ”条件下工作,亦即需要住在工厂里头。

6月1日,上海公共交通恢复了基本服务,商店也开始营业,较大的购物中心客流总量不超过最大承载量的75%。但戏院、博物馆和健身中心仍继续关闭。

但大多数学童不会再回到学校面对面的上课。



图像来源,REUTERS

图像加注文字,大多数人将被允许在中国最大的城市周围自由活动。

但解封后也有新的规则:

所有居民都需要在他们的智能手机上显示绿色健康代码,才能离开家中或建筑物,或进入多数地方

所有在城市内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和进入银行、商场等场所的居民,都必须持有最近72小时内有效的PCR检测阴性证明

对离开上海的限制仍然存在,任何前往其他城市的居民在抵达后将面临7至14天的隔离检疫

上海市又推出了50条振兴措施,旨在振兴其经济

新措施包括减少汽车买家的一些税收,加快地方政府债券的发行,以及快速审批建筑项目。

此次上海封城的严厉程度在该市引起了许多挫折感。

32岁、从事营销业的徐女士(Anita Xu)告诉法新社说: “我有点措手不及......即使能出去,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但是,在大上海区经营餐馆、酒吧和健身房的骆驼酒店集团( Camel Hospitality Group)总经理托德-皮尔森(Todd Pearson)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则十分谨慎。

他说:“我希望政府能加快步伐,重新启动经济......我只是希望这不是以更多的疾病爆发为代价。我不确定许多企业或人民能够承受更多。”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图像加注文字,放宽限制后的第一天,人们在上海静安区乘坐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