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以我作为病人的视角还原这段世界罕见的经历

其中网络转载图仅供参考



来加拿大15年,几乎不生病的我

万万没想到会在新冠自愈二周后

住进了温哥华圣保罗医院的ICU

开启了长达11天的起死回生之旅



5天重症监护室

加6天普通病房

其间,被近百名医护人员聚焦

医疗费用一共高达35万人民币

加拿大医院报价 (每日)



能够走出鬼门关

既要赞叹昂贵但确实高超的医疗技术

也对我自身强大的精神意志引以为豪

时间回到2022年1月28日

在工作场所不幸感染奥密克戎

症状较轻的我在接下来的

两周内居家办公、自行隔离

1月30日自购自检包后得出阳性结果



同住的爱人其间也出现轻症

3日后再度测试时才出现1条

近乎无法辨认的确诊指示线

快速抗原测试结果为阴性

并不一定意味你没有感染

1周不到,我们的症状都消失了



第15天,自觉康复的我

戴上口罩下楼看了看海

觉得一切发生过

又仿佛没有发生



第三周起,我回到公司上班

但严格自律,从不摘下口罩

此时仍然低估了眼睛传染

然而周五下班前我倍觉疲惫

到家后,开始发冷、嗓子疼

随后颈部淋巴肿大未曾有过的高烧与剧烈头痛随即袭来自测结果却为阴性



接下来的五天里我持续服用

泰诺与布洛芬努力控制体温

我尝试拨打过811热线咨询护士

得到的诊治建议为继续服药控温

一旦超过40度,则立即就医



终于在第6天,2月23日上午

烧至40度的我实在撑不下去了

爱人拨打911,请到救护车

将我送往就近医院的急诊部



按疫情管理的规定,爱人不能相随

只能焦急目送后留在家里等候消息

彼时的我面目苍白

难以直立或者行走

甚至难以测出血压



还在途中

急救人员就开始为我静脉输液

并紧张地采取各种诊断措施



看到他们的重视程度

我真正意识到自己是重病了

······

也许是出于对医学的信赖

也许是已然习惯病痛折磨

我在极度虚弱的同时

告诉自己一定要强大和忍耐



救护车抵达医院

担架上的我被送进了急诊室



十余位医护人员随即轮番上阵

执行测温、抽血、输液等操作



同步进行的还有

详细询问病情的来龙去脉

以及我当下的症状和感受

我耐心回答每一个问题

并为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道谢

这成了之后每一天

不断地高频重复的事情



在急诊室等待医生分析病情时

我曾艰难下床通过坐便椅小便



此时得知我的肾功能已经出现障碍

面对医生的询问,我回答道

我一直有喝水,但前一晚大量排汗

衣服换了七次,摄入远抵不过排出

因此···



这之后我便被接入了导尿管

并有生以来首次穿上病人袍

护士让我放心

“Your pee is being taken care of”

导尿的不适感

之后伴随了我五天之久



我继续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等待医生们接下来的诊治

这期间

我接受了几位看起来权威的医生的询问

种种迹象使我敏锐察觉到自身病情的特殊

再之后,我被推往了另一层楼

进行了电脑断层扫描 (CT)



一种应用在头部、颈部、肺部

血管造影、心脏等部位的诊断

送达时我已无力仅通过自身

从急诊病床转移到CT扫描床

于是一旁的男医生借力推动我

另一旁的女护士为我大喊助威

“Woman Power!!”



随后我闭着双眼在奇怪的

光亮与杂音中完成了扫描



回到急诊室后,又过了一段时间

各种血样、扫描有了初步的结果

一名年纪较大的医生径直走来

蹲在我面前,带着安慰的态度

郑重其事的告知我

你选择就医是十分正确的选择

接下来,你需要的是住院治疗

请放心,我们已掌握你的情况



我勉强拿起手机向家人

以及密切关注我的同事

同步了当前的一些情况

并“意念告知”了爱人住院一事

是的

我以为当时亲口告知了

这并不令我意外的结果



晚上7点左右

病床上的我连接着大量升压药与器械

被护士转移到了楼上的一个中转病房

等待进入ICU



等待期间,有新的护士过来为我

输入更多注射液,测温、听诊等

并不断问我

今天是几号?你现在在哪里?

你叫什么名字?生日是几号?

上一次排便是什么时候?

胸闷或胸痛吗?

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皮肤有无瘙痒?

······

回答问题以及被测温、打针

抽血、运动关节等便是之后

一个多礼拜不断重复的日常



不久,急诊部的一位医生

过来告知了我目前的结论

我需要立即输送血小板



他说道

由于我此前被感染了新冠

从而导致多系统出现炎症

 Multi-System Inflammatory Syndrome 

这也就是我后续得知的罕见但严重的疾病

MIS-A

这个疾病导致我的血小板大量减少

因此,需要立即通过输血进行补充



于是,护士又在本已复杂的

输液装置上增加了这项内容



9点后,我被转入ICU病房

开启接下来长达5天的战役



上图为5天后

我被转出ICU前拍下的照片

······

为了更好的快速、大量输液

急诊室的一些医生前来为我

在右颈放置了中央静脉导管



和其他滞留针一样

跟随我一直到我离开ICU

······

于是第一晚肯定是睡不好的

诸多原因包括

还未能完全适应导尿管

手上有大量静脉套针管

以及戴有指夹式血氧仪

稍有翻身或移动

病床旁的监护仪就会发出滴声

提醒我调整睡姿,如果响太久

会召唤值班护士过来手动调整

我唯一可以想到的需求

是请护士给我一条湿巾

放在额头上,缓解不适



睡眠很浅的我隔日一早就被唤醒

开启了头两日各种快节奏的治疗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

又一次的CT扫描

这次我是直接被吊索转移至CT病床



半睡半醒中

我继续接受了X光、超声波等检测

手腕上还被追加了新的静脉滞留针

与此同时

陆续有社工前来与我沟通,提供帮助

有医生过来跟进身体状况,了解病史

如果一定要说什么治疗难以忍耐

那么应该就是脑脊液的提取过程



输血时医生已经向我预告

会由此对脑细胞进行检测

内心难免有惧怕的我

尽量配合了整个过程

在麻醉的帮助下尽力

忍受了所有的不适感

毕竟我的命全在医生手里



不知是否因为低血压

在ICU的其中两三天

眼睛出现了视力模糊

即使戴着眼镜

我也看不清墙上的时钟



即使把手机系统中文字设为最大

我也很难清楚识别屏幕上的文字

······

于是眼科医生前来为我测试了视力



好在并无大碍

滴过眼药水后

视力渐渐恢复



在ICU的前面几天我是无法进食的

只被允许摄入果汁、茶、水和果冻



所以我理解的是

所有摄入的液体都会

自动通过导尿管排出

直到我可以正常进食

然而抗生素头孢曲松

让我腹泻了整整一天



我按铃召唤护士过来

说我突然很想拉肚子

护士淡定地说

应该是抗生素引起的

随后拉上周围的布帘

然后引导我进行卧床排便

并在结束后悉心帮我擦拭

······

之后一天里这样重复了六、七次

倒数第二次时,值班护士告诉我

经期要来了



在ICU的最后一次腹泻

我在护士的帮助下尝试

下床使用了便椅

坐在便椅上的我,边拉边想

虽然下床很艰难,但至少成功了

之后我一定会渐渐脱离病床的吧

准备起身时却看到床上

的吸水纸上有一片血迹



当值的是一位男护士

我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想到我的经期到了

护士一边坦言自己不太懂

边帮我擦拭和更换吸水纸

随后帮我穿戴好了纸尿裤

当我躺好后

他还问了下我是否需要止痛药

我说目前还好,所以暂时不用

他说他的妹妹每次来都很痛

看来这点因人而异

······

这位护士是陪伴我在ICU时最久的护士之一

最后一次换班前,他还与我郑重告别了一下

我也向他致谢,感激这几天以来对我的照顾

他说

“Yeah, it’s like teamwork!”



其实与我同在一间ICU的还有

另外一位比我年长的男性病患

我进来前他就在,离开后他仍在

虽然完全不了解他的病情

但我在ICU的几乎每一天

都有远远听到过他不安分的动静

其中几次胡乱拔管的行为把这里

素养颇高的护士们弄得非常崩溃

好几次,我听见护士对他大声说道

“天啊!你都做了什么!”

“这个很重要!你不能拔掉它!”



······

有次我从床边小桌板拿手机时

无意间扭头看到了病床上的他

只见一副空洞的眼神

呆滞的望着前方发呆

我默默告诉自己

我与他不同,我是要活着出去的

怀着这样的心情

即使吞咽时嗓子仍有些不适

我也尽力的开始吃起了食物





终于,我在27号晚上坐着轮椅

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这里总体而言安静整洁

一共四位病人同住与此

常有护士过来关心情况

也有人对我年纪轻轻却吃了

这么多苦而表达了深切同情

“It’s a nightmare, right?”

······

第一晚

护士帮我测量各项指数后

对于我的血氧不是很满意

于是教我佩带了氧气鼻管



凌晨醒来,我尝试摘掉氧气

在卫生间挣扎了半个多小时

独立完成了大小便和换内裤

此时对着镜子

我才看到多日升压治疗后的我

下半身肿成了怎样的一个水球

行动时,呼吸难、弯腰等等也难

但我默默告诉自己只要不断尝试

一切终会好起来的

······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

即使是要拖着氧气瓶才能洗漱

并且因为水肿做事变得特别慢

我都尽可能只靠自己独立完成





接下来的复健过程主要

围绕体能和肺部的复苏

连续几日在理疗师帮助下

我从最初的只能缓慢行走

逐渐恢复到能够上下阶梯



同期的一位值班护士

也是多日以来我在医院遇到的

第一个会讲中文的护士告诉我

听诊时发现我肺部下方的呼吸音较弱

建议我多练习深呼吸,还可适当咳嗽



于是之后我一闲下来就在病房里

来回走动和深呼吸

能坐着,就不躺着

能站着,就不坐着

一切都是为了赶紧好起来

随着肺部的复苏,氧气供给逐渐降低

不出三日,终于完全脱离掉了氧气管



在普通病房的第个四晚上

还是那位会中文的护士说

如果我不胸闷、头晕的话

可以尝试去淋浴间洗个澡

我立即说好的!我想去!

毕竟我已一个多礼拜没洗澡了…

随后她带着充足的物资

把我领到了离病房不远的淋浴间

并告诉我如果遇到困难需要帮助

就按铃召唤她



我终于在这里把全身洗净了

但整个过程也花了快一小时

拜水肿所赐,弯腰、拿东西

穿衣、穿袜等等仍非常不便

我穿着新换的干净的病人袍

慢慢走回病房,护士告诉我

床单、枕头、被单等等

也帮我全部更换了新的



我当下真的好感动

我终于做回了一个“干净”的人

······

第二天的体能康复训练环节途中

理疗师夸我头发看起来焕然一新

我开心地、同时带着心酸感说道

因为我昨天终于洗了头啊



我发现嗓子已经没有疼痛感了

脖子和手上的针管也越来越少

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出院了呢?

然而每天仍有来自不同部门、

不同大学的医生、研究者前来

观察和询问我的病情



他们不断询问我病情的来龙去脉

我也一次又一次耐心向他们重复

然而,他们的说辞来来回回都是

我的病很“新”,也很罕见

全省1月以来仅有2例成人案例

所以医生团队也都还在研究中

他们需要确保我能否安全出院

以及后续不会再度复发、感染



所有人的关注与谨慎仿佛都在暗示

我可能还得在这里待上好一段时间

······

爸爸叫我乖乖的给医生当小白鼠

也许这样真的可以推动医学研究

我自然也希望可以多少有所贡献

毕竟我已配合贡献了那么多的

血液、脊髓液、图像、数据····

但人类的我当下想的更多的还是

好好复健、好好吃饭、好好休养



也许正如之前医生所说

这段时间的我有可能会

精力旺盛、食欲很好、情绪化···



说到吃饭

入院以来的第1顿非流质膳食

是从我出ICU的那一天开始的

饭菜内容都是医生针对病人指定的

每餐都送到床前,用完后再来回收

······

部分早餐



苹果汁、水、2%牛奶、干小麦吐司、草莓果酱、

人造黄油、培根、炒鸡蛋、燕麦粥、咖啡、糖、奶



小红莓果汁、水、2%牛奶、蓝莓马芬、人造黄油、

水煮蛋、燕麦粥、咖啡、糖、奶



小红莓果汁、水、2%牛奶、法式吐司、糖浆、

人造黄油、炒鸡蛋、燕麦粥、咖啡、糖、奶

部分午餐



2%牛奶、碎牛肉汉堡、泰式鸡肉汤、

奶油卷心菜沙拉、草莓布丁、茶、糖、奶



2%牛奶、鸡蛋沙拉三明治、奶油南瓜汤、

田园沙拉、意大利酱、葡萄、茶、糖、奶



2%牛奶、全麦面包、人造黄油、土豆番茄煎蛋卷、

玉米饼浓汤、田园沙拉、意大利酱、梨、茶、糖、奶

部分晚餐



小红莓果汁、番茄肉丸、豆角、

野米饭、胡椒粉、橙子蛋糕、茶、糖、奶



橙汁、烤猪肉、肉汁、马其顿蔬菜、

焗香烤土豆、胡椒粉、苹果片、茶、糖、奶



橙汁、焗香三文鱼、蔬菜奶油汁、玉米、

烤土豆、胡椒粉、姜饼、茶、糖、奶

······

我没额外提出任何忌口或饮食偏好

但一周以来每一餐内容上都没重复



由于ICU期间

为了治疗我的低血压性休克

进行过大量输液的升压治疗



每天输液量高达四升

导致的水肿也很严重

我的jio也变成了流传在

表情包的蔡文姬同款jio



体重更是猛涨13公斤

······

震惊中我每天活动肢体

在医生许可下戴着口罩

在医院走廊内不断行走

并期待每个小便的时刻

医生也关注到了我的水肿情况

以防万一,安排我做了超声波

结果基本正常,没有出现堵塞



后来我

持续不断地活动腿脚

直到出院后的第四天

我才回到了正常体重

与恢复双脚平稳站立



3月3号上午训练完平衡力

理疗师对我说我已“通关”

同时其他人也向我传达了

我即将可以出院的好消息

这么多天来的等待

似乎终于看到曙光



这最后的滞留针是不是

很快也能拿掉了呢?

······

到了中午

又有医生前来告知,我的病情较为复杂

后续会有很多开药、服药、定期检测等

事宜和文件,要在出院前一一交代给我

于是我便预感,今天多半是不能回家了



晚上,护士让我填了磁共振检测的表格

我心想是否明天做完它就能回家了呢?

······

然而第二天早餐时

我便接连迎来暴击

护士、医生接连过来告诉我

磁共振检测被安排在了隔天

而直接让我傻眼的是其中一位医生的说辞

说我病情仍不稳定,因此需要留院更多天

“We need you to stay for a couple of more days”

什么鬼?!

呆滞了两秒后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

抱歉,我不明白你刚才说的

因为有人说过我可以回家了

医生见状,只好边后退,边说道

okay,晚点你和你的主治医生讨论

“This will be between you and them”

随后,他便以一副自知自己说错了话

为了及时止损而仓皇逃离的狼狈模样

离开了病房,只留下不自信与没把握

我还未见天地

就已经见众生



我开始思考

难道在我在经受了如此多的煎熬后,

情况仍不妙吗?可我自觉在康复啊!

为什么他们突然改口让我多留几天?

难道真的打算一直把我当作小白鼠?

即使一定要从我这个罕见的病例

研究出结果,我也已经全力配合

做到了所有我能够做到的

并提供了所有的已知信息

如果那些仍都不够,怎样才算足够?

人类面对新冠,是否注定永远无解?



想着想着,我越来越沮丧

一直想要回归的正常生活

此时好像正离我越来越远

······

我终于第一次在医院里哭泣起来

我蜷缩在病床上,悄悄擦拭眼泪

除了难过和委屈,还有对这整个

看似完善的医疗诊治系统的失望

其实,我早已意识到

貌似权威的医生也好,关怀备至的护工也好

几乎都只是在体制下,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已

也正因如此,才会有一些无奈的情况

举个栗子

在普通病房的某天,护工告知我

医生要求我开始记录接下来每日

摄入多少液体以及排出多少尿液

尿液的部分每次还需要收集起来

并给到了我一张24小时记录表



于是接下来,我完整记录与收集

连起夜上厕所也不忘记更新表格

直到他们提供的容器再也装不下

但隔天当我向轮班护士提到此事

对方却毫不知情,并且直到出院

也没有专人回收表格和尿液样本



我整理好心情

决定接下来要好好表达诉求

午餐之后,主治医生如预告那样

带着两个手下来到病房与我对话

令我错愕的是,她一开口竟问我

“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Do you know what’s going on?”

我又回想起了那些有关我的

病情有多罕见和严重的话语

我深吸一口气,笑着反问她

真的吗?我现在真的有这个必要把所有

的事情一次性再度向你们重复一遍吗?

我接着说道

无论你们是否相信,我都有可能是

这里智商最高的人,我清楚的明白

这里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正当我想发表更多不满,甚至质疑时

眼睛余光察觉到一旁一位实习生模样

的手下此刻正拿着纸笔认真做着笔记

我突然意识到,是啊

医生也会跟我一样,身为一名主管

尤其还是体制下救助病人的工作者

身在其中会有诸多压力和身不由己

于是我决定收起自负,缓和下态度

······

医生听完我那番话,回复说

当然了,你当然会很聪明了

毕竟你是一个APP设计师嘛

然后她带着遗憾的口气问我

但你真的不做磁共振了吗?

我无奈地说

我其实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昨天你们说我可以出院了

但今天又说明天测完才行

更有甚者说,还要很多天

我其实只是想要早点回家

仅此而已

医生停顿片刻,看着我

安慰地说道,我理解你

Florence你当然可以回家

并且我也觉得你可以回家

······

医生随后向我交代了一系列出院后

我需要持续跟进的事项,包括吃药

定期血检、心脏科复查、CT复查等

并确保家人会协助我完成所有事项

一一确认完毕后,带着手下离开了

真的结束了吗?我可以回家了?



下午,等待出院通知的时候

护士察觉到了我内心的煎熬

随即帮我联系确认,但告知我的是

目前还没有收到我可以出院的通知

磁共振也依然被安排在了隔天上午

我直截了当地说,那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护士很尽责,说会再帮我持续确认进展

又过了一会儿,她通知我说目前情况是

如果我今天出院,则需要一礼拜后回来

补做磁共振检测



我失望地披着毯子,来到走廊来回散步

望着窗外阳光灿烂,心想这么好的天气

我为什么只能待在医院,等着做磁共振

我走啊走

途中经过了一个漂亮的展板



展板上纪念了在这里去世的人

而最近的一个日期,是两天前

“花会凋谢,但芬芳的记忆会留存”

······

我们虽然无法改变生命的长度

但是仍然可以改变生命的宽度

人生何时重启,也许都不算晚

······

回到病房后,我对护士和突然赶到

为我办理出院的护工说,我想通了

决定多留院一天,直到明天做完了

磁共振再回家,这样不留任何遗憾



第二天吃完早餐

我边散步边等待护工

过来接我去做磁共振

自由的曙光就在前方



等待期间主治医生匆忙跑来对我说

没想到我选择留下来完成磁共振了

她表示知道这其中一定是有些混乱

但她觉得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并且

会确保我今天百分百如期做到检测

再之后,她便再也不需要与我见面

我向她致以了最后的谢意

······

到了磁共振实验室

技师向我说明了一系列注意事项

首先,我需要确保自己在这长达

60~90分钟的过程中一直保持清醒

并按照提示音里的具体指示不断

完成所有的吸气、屏气、呼吸等

若我中途因睡着完不成要求

他会很沮丧,因为那样的话

整个流程需要全部重来一遍

我其实想对他说,如果中途失败了

请你相信,我一定会比你更沮丧的



选好了想听的背景音乐类型

我就被送进了管内,里面的

磁场噪音远比想象中还要吵

与此同时

耳机里的音乐每播放一小段

就传来技师生硬的语音指令

按指令内容做完我需要做的

紧接着,音乐便会继续播放

我就在这诡异的环境下

听完了圣桑的《天鹅》等曲目

一个多小时的煎熬终于过去了



回到病房后

午餐已经摆在了桌上



吃完了在医院的最后一餐

随后,护士终于帮我拆下

右手上最后的静脉滞留针



我终于做回了一个“普通人”

······

我边收拾着个人物品

边等待爱人接我回家

同时吃力地将水肿的

双脚勉强塞进了鞋里

在与同屋的老奶奶告别后

我终于缓慢地走出了医院



······

到家后,也许是情绪使然

我竟止不住的大哭了起来

我边哭,边走入浴缸里

努力地开始清洗起身上

各处残留的输液用胶带

一切真的都太不容易了



以下是目前CDC疾控中心官网发布的

关于成人多系统炎症综合征 (MIS-A)

的一些已经掌握的相关信息

儿童多系统炎症综合征(MIS-C)是感染SARS-CoV-2(COVID-19致病病毒)的儿童和青少年可能患上的一种罕见但严重的疾病。自2020年6月以来,已有多次关于类似成人多系统炎症综合征(MIS-A)的报告。CDC发布了多例符合MIS-A描述的病例。

这份报告显示,成人多系统炎症综合征可能比儿童多系统炎症综合征更为复杂。与儿童类似,感染了COVID-19致病病毒的成年人可能会在患病后数日至数周内出现MIS-A症状。MIS-A是一种可能导致身体不同部位(如心脏、胃肠道、皮肤或大脑)出现问题的疾病。

更多症状与措施请见:

https://chinese.cdc.gov/mis/mis-a.html



我们尚不清楚为何部分成年人会感染MIS-A

也不清楚哪些成年人更有可能患上MIS-A

CDC目前正在努力了解这些问题



感谢医护工作者的精心照料

感谢每天都来看望我的爱人

感谢所有关心我的亲朋好友

感谢耐心等待我回归的同事



家里不断的收到补品和礼物

我边吃药,边进补,边复建

一切都在好转,请大家放心

这段时间非常令我感动的是

尽管很多人很担心、关注我

但大家基本都默默关注、不过分打扰

只传来简单问候与关心

而不过多追问病情细节

你们的理解与对待此事

的分寸感让我十分感激

······

再回到本文最初提到的

高达三十多万的医药费

最后我是怎么解决的呢?

其实我一分钱也不用付



加拿大是一个“福利国家”

医院的报价针对的是不享有医保的人

作为居民,我在加拿大享有免费医保

所以在这里生病后,看病住院都免费

医院也会确保病人会得到应有的救治

······



出院后,我才得知

2月23日那天,我被救护车拉走后

温哥华当晚突然天气反常,意外的

下起了大雪,甚至创下了温度最冷记录

而到了第二天,积雪又突然间全部消融

友人说,这种时候下雪,必有冤情

······

我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

《孟子·告子下》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这段经历让我更加珍惜

来之不易的生命与健康

能够重新活过来的我,一定要

在今后的人生中发挥最大潜能

实现应有的自我价值

······

在此,我仍然想告诉大家

请一定要珍惜自己的健康

好好守护和提升免疫系统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劳逸结合,放宽心情

希望更多的人可以远离病痛

愿人类的春天可以早日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