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慧在街头寻子照片

2017年1月23日,常年奔波在外寻子的杨素慧因病去世。每到她的忌日,志愿者“燕子”就要加大对杨素慧儿子的寻找力度。2022年3月7日,燕子的坚持有了结果,儿子徐剑锋与母亲杨素慧的DNA信息比对成功,确认了二人的母子关系。

“这是电影剧本里不敢演的悲哀。命运捉弄人,严惩人贩子。”宝贝回家网创始人张宝艳称,母子二人曾是微信好友,一个寻找母亲,一个寻找儿子,但他们最终遗憾错过了相认的机会。

找到儿子,一个母亲的遗愿


“每年一到纪念她的时候,我就联系媒体或者找其他志愿者,将杨素慧未完成的心愿向大家讲述。”3月9日,燕子接受北京青年报记者采访时说,自从10多年前与杨素慧相识,两人就结下了一段不解之缘。

1991年的五六月份,杨素慧将两个孩子从浙江台州接到广州,没想到她和儿子的命运就此发生巨变。

事发当天,爸爸带着4岁的儿子徐剑锋在广州一家商厦内,孩子被人拐走,从此再也不见踪影。

每一个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杨素慧得知儿子丢失的消息后,悲痛欲绝,四处寻找无果,从此便踏上了寻子之路。

2010年前后,正在寻亲路上的杨素慧遇到了宝贝回家网站志愿者燕子。

“当时她看起来40多岁,是一个很漂亮的妈妈。紧紧地握住我的双手,眼睛是红的。”燕子回忆,杨素慧不断向志愿者讲述儿子丢失的经过,以及这些年的寻亲经历,所以志愿者决心帮一下杨素慧。“她走遍了国内的多个城市,只要听说有寻亲成功的,就会赶到认亲现场,然后大家一起分享相关信息。”

燕子说,她和杨素慧之间的关系很好,电话、微信联系不断,杨素慧也经常把自己准备前往的目的地告知。有一次,听说一个孩子和杨素慧丢失的儿子长得很像,杨素慧就蹲守在附近,结果被人误会,还被打了一顿。还有一次,杨素慧遭遇流浪汉抢劫,她跪在对方面前苦苦哀求,希望能够将儿子的照片留下来。

2016年年底,燕子接到杨素慧从浙江打来的电话,对方说是因为身患疾病,可能无法继续自己的寻子之路。如果有机会,希望燕子等志愿者帮忙继续寻找,“一个月后,我们得知了杨素慧去世的消息,其实她才50多岁,大家都觉得很遗憾。”



杨素慧曾经寻子时照片

接力坚持,志愿者帮她圆梦


《亲爱的》原型人物之一孙海洋在寻子成功之后曾表示,将继续做相关志愿工作,帮助其他寻亲者,当时就提到已经去世的杨素慧还没有找到儿子,大家将尽力帮忙。

宝贝回家志愿者燕子说,2月中旬,她联系到广州当地的媒体记者,讲述了杨素慧的寻亲故事。报道刊发后,没想到在网络上激起浪花,重庆警方利用相关技术,比对到一名高度疑似的男子。随后,广东惠州、广州、深圳警方等通力合作,最终确认生活在广东惠州的一名男子就是徐剑锋。

3月7日,燕子接到了“团圆行动”民警的电话,对方确认了杨素慧与徐剑锋的DNA比对结果,他们就是一对母子。

“帮她找到儿子,我们志愿者的心愿就完成了,也能够告慰九泉之下的杨素慧。”燕子说,这一寻亲成功案例,除了志愿者的坚持,还得益于媒体的宣传报道,网络的大力扩散,以及“团圆行动”中警方的努力。

不过寻亲成功的背后,燕子也表达了心中的一点遗憾。其实,杨素慧和徐剑锋母子二人曾经擦肩而过,两人甚至是微信好友,互致问候。然而就因一次阴差阳错,两人最终没能在杨素慧生前相认。



儿子徐剑锋为逝世母亲留言的截图

擦肩而过,残酷真相让人泪目

2017年1月23日,杨素慧女儿通过妈妈的微信发布了其去世的消息。8分钟后,一个网名叫“风忆”的微信好友说了句:“一路走好杨阿姨”,他是第一个留言的。5年后,警方证实“风忆”就是徐剑锋,也就是杨素慧苦苦找了26年的儿子。

冥冥之中造化弄人,母子二人以这样的方式在网上相聚。

3月9日,徐剑锋接受北京青年报记者采访时介绍,他和姐姐等亲人已经通过网络相认,寻找多年,他最终知道了自己来自何处。

徐剑锋回忆,他被人拐走后,人贩子养了他一年多,他还是经常哭着要找妈妈。

“他们一个劲地忽悠,说是马上就去找,但始终不见行动。”徐剑锋说,他是一个小孩子,没有反抗能力,曾经偷偷跑出去一次,但很快被找回。还有一次,他从人贩子钱包里翻出300元钱,并最终逃了出去。之后他在社会上流浪,被养父母收留,从此开始在惠州生活。

志愿者燕子说,她在2016年,也就是杨素慧病重之前,曾经陪着杨素慧一起前往惠州寻找杨剑锋。这是杨素慧生前对儿子的最后一次寻找,其实,母子两人那时就在同一个城市。

说起和亲生母亲的相遇经过,徐剑锋说,开通的养母支持他寻亲,所以他成年后就尝试寻找亲生父母,只要见到电线杆上的寻人启事,就要多看几眼,留意是不是在寻找自己。几年前,他看到一则报道,文章中的一位母亲多年坚持寻找儿子,认为刊登的小孩子图片和自己有点像,于是立即拨打电话联系对方,并加上了杨素慧的微信。

“我把照片提供给他们,大家分析之后认为不太像,有一些特征没对上,就把我排除了。”徐剑锋说,他知道杨素慧一直在寻找儿子,而自己一直在寻找父母,双方有共鸣,“我就想着,只要她同意,无论是不是,我都愿意叫她一声妈妈。”

母子二人就这样在微信上相遇,也就此错过相认的机会。而志愿者燕子也对杨素慧母子的错过感到遗憾,“有些事错过了就无法弥补。”

徐剑锋在自媒体平台和网友分享自己的经历时说,他经常在梦中见到母亲,作为儿子,在母亲生命垂危之际却不在身边守候,“我常想,如果病魔是一块干斤巨石,我一定会从妈妈的身上卸下来,背在自己的背上,哪怕压得粉身碎骨。”

得知这一故事之后,宝贝回家创始人张宝艳说,这是“电影剧本里不敢演的悲哀”,“命运捉弄人,严惩人贩子。”

不过,对那个坚守26年寻子之路的母亲杨素慧来说,唯一可以告慰的就是儿子终于被找回,她若泉下有知,也可以放心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