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外媒报道,11月12日,芝加哥警方宣布,劫杀芝加哥大学中国留学生郑少雄的嫌犯奥尔顿·斯潘被捕。奥尔顿现年18岁,被起诉一级谋杀、持武器抢劫和两项非法使用武器的罪名。

警方在发布会上表示,“受害人没有做错任何事,还被枪击甚至杀害。不管他有没有挣扎,或者只是被惊到,或只是回话,他没有做任何挑衅引起犯罪的事。”

谋杀一个如此年轻、优秀的中国学子,嫌犯奥尔顿将面临怎样的量刑惩罚?孩子在海外留学不幸遇袭甚至遇难,父母除了哀伤还能做什么,能否提出起诉,获得赔偿?中国留学生又该如何保护好自己?为此,红星新闻深度对话美国刑事律师刘龙珠,听他详细解析上述焦点问题。

18岁嫌犯偷车杀人

律师:刑期预计为20年到终身监禁


据警方消息,案发时,郑少雄正在一个课程结束后步行回家。奥尔顿向其胸部开了一枪,抢走了他包括电子产品在内的多件个人物品,随即驾驶一辆黑色的福特野马潜逃。

案发后不久,该车和奥尔顿本人进车的景象都被路上的摄像头、私人摄像头以及芝大摄像头拍下。警方称,奥尔顿逃走时驾驶的黑色福特野马,是他在11月3日偷的。警方根据该车车牌线索,在枪击发生的当日就锁定了嫌犯行踪。据悉,奥尔顿随后去一家手机店出售郑少雄的电子产品,共计卖得约100美元。目前,这些物品已经被警方取回。



▲嫌犯与被害人 图据网络

11月10日下午约6点20分,奥尔顿被捕,他身上还带着两把枪和被盗车的钥匙。通过专家确认,两把枪中的一把就是用来枪击郑少雄的武器。此外,警察也获取了奥尔顿出售抢劫物品的视频证据。该案目前仅一人被捕,警方还在调查一些线索,以确认是否有其他人参与了这起犯罪。

对于郑少雄不幸遇难事件,刘龙珠分析表示,以目前提起的几项罪名看,奥尔顿的刑期预计在20年以上到终身监禁。据警方称,奥尔顿最近才满18岁,作为成年人并无犯罪记录。刘龙珠指出,在美国,除非是14岁以上犯下重大罪行,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若有犯罪记录通常也不会被披露,但对其量刑仍会有影响。此外,美国法律遵循数罪并罚的原则,其偷车罪行若查实,也会在法庭上纳入量刑考量。

社会刑事案件

留学生父母能否提起民事诉讼或赔偿


在海外留学,遇到这样的不幸事件,郑少雄的父母能从法律层面做些什么,能否讨公道,要求赔偿?

首先,留学生父母是否能就经济损失要求赔偿?刘龙珠表示,美国不存在刑事附带民事的做法,其刑事与民事诉讼是分开进行的。根据美国法律,涉及杀人之类的重罪是刑事诉讼,属于公诉案件,由检察官办公室提起。而杀人重罪的刑事诉讼中无法就经济损失要求赔偿,或因赔偿、取得受害者家属谅解而从轻处罚。其他如盗窃、财物损毁等不涉及人身伤害的轻罪可以通过检察官办公室进行经济赔偿,可能获得一定程度上的从轻考量。



▲民众聚集在事发现场

其次,在公诉之外,留学生父母能否对犯罪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经济赔偿?对此,刘龙珠进一步解释,可以,但是“法律上可行,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在刘龙珠看来,郑少雄案的嫌犯是在抢劫财物的时候犯罪,说明其经济状况本来就不好。因此,不管其本人还是家人的经济能力或许都可以预见是不好的。

那么,留学生父母能否从社会安全的角度,对当地政府及相关部门提起诉讼呢?刘龙珠分析道,如果案发地此前多次发生类似案件,而当地的警方及其他相关部门全无作为,从理论上来说可以提起诉讼,但是从实际操作上来说很难执行。

中国留学生遇害频发?

遇校园枪击、奸杀等案件能否起诉


郑少雄遇害事件,并非个案。红星新闻记者注意到近年来,中国留学生在海外遇袭或遇难的消息不时见诸报端。

2017年10月,犹他大学中国留学生郭晨伟(ChenWei Guo, 音译)在校园附近遭遇枪击死亡。

2016年1月,亚利桑那州中国留学生江玥在一起车辆追尾事件中,被肇事车辆司机枪击身亡。

2012年4月,南加州大学两名中国留学生瞿铭和吴颖在校园附近遭枪击遇害。

……

仅芝加哥大学今年就发生了两起中国留学生遭枪击身亡的案件,造成郑少雄和范轶然身亡。

上述两起枪击案是典型的社会刑事案件,而在面对其他频发的校园枪击、强奸杀人案等,中国留学生父母又该如何用法律手段维护自身的权益?

据刘龙珠介绍,诸如郑少雄、范轶然一样发生在校外的枪击案适用于上述案情分析,但即便是发生在校园内的枪击案,留学生父母也难以追究校方责任。美国校园枪击案频发,不管中小学还是大学都时有发生,但基本不存在起诉校方的情况。

除了嫌犯之外,还对其他主体提起诉讼的最典型案例就是中国留学生章颖莹案。

2017年,27岁的章莹颖抵达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UIUC)进行交流学习,但不幸遭到绑架,而后被残忍杀害。2019年6月,章莹颖家人对其就读的大学提起民事诉讼,以学校心理咨询中心的严重过失,要求提供合理赔偿。章颖莹案律师认为,凶手克里斯滕森是该校毕业生,曾是助教,也曾向学校心理咨询中心透露自己有伤害和谋杀年轻女性的想法和实施计划。而学校不但没有跟进克里斯滕森的情况,确保他得到适当的心理治疗,确保他不对学校社区构成威胁,反而什么都没有做就直接封了他的档案。最终,章颖莹被克里斯滕森绑架并杀害。2020年6月24日,美国法院驳回了章莹颖家人对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两名心理顾问的诉讼。章颖莹家人也最终放弃了上诉。据刘龙珠分析,心理咨询服务对于预防甚至阻止犯罪来说,效果很难确认,更难追究法律责任。

当不幸发生之后,即便嫌犯被判得再重,已经失去的生命都无法挽回。因此,刘龙珠指出,提高防范意识、预防犯罪才是最好的方式。很多留学生初到美国,对于当地文化和社会了解不足,在应对上容易出现偏差。为此,刘龙珠建议,当遇到抢劫的时候,需要保持冷静,进行沟通配合,交出财物,以自身安全为上。同时,“不要把虚伪客套当成热情善良。”刘龙珠强调道,尤其是在遇到陌生人提供搭车机会的时候,留学生也需要警惕,章莹颖案就是一个惨痛的案例。此外,留学生在当地恋爱甚至走入婚姻也需要注意自身安全。11月12日,密苏里州男子约瑟夫•埃利奇因杀害来自中国西安的妻子Mengqi Ji被定二级谋杀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