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当米娅·马卡诺(Miya Marcono)来到奥兰多上学时,她看中号称“校外豪华公寓”的雅顿别墅。

“雅顿别墅距离中弗罗里达大学只有几分钟路程,是舒适与便利的完美结合!”官网的推荐语上写道。

“每间公寓都设有私人卧室和私人浴室,给你足够的隐私和安全!”



(雅顿别墅公寓)

米娅信了。

她签下合同,成为雅顿别墅的租客,每天三点一线,打工结束后就回到住处休息。

远离家乡,这个小小的住处就是她的避风港,保护她免受外面的危险。

原本,应该是这样……

但上个月,米雅在自己住处被人杀死,年仅19岁。



(米娅·马卡诺)

这起案件引起美国无数女租客的愤慨,不仅仅因为案情恶劣,

更是因为凶手是公寓大楼的维修工,他进入米娅的房间,靠的是公寓发的万能钥匙。

维修工名叫阿曼多·卡瓦列罗(Armando Caballero),今年27岁,负责包括雅顿别墅在内几个公寓楼的维修工作。



(阿曼多·卡瓦列罗)

在死亡前几天,米娅曾和一同打工的同事抱怨,这个男人不停向自己搭讪,还多次要求她和他约会。

卡瓦列罗在公寓里的名声并不好,他之前在一所学校搞破坏,用马桶清洁剂自制炸药,仅仅因为有学生嘲笑他,他想报复。

他还曾向雅顿别墅的另一名女租客求爱过,女租客同意和他约会,但卡瓦列罗突然把约会时间改了,让她当天过去。

女租客拒绝了,卡瓦列罗勃然大怒,在楼外用重物狂砸她的卧室窗户,还好她当时人在底楼。



这样一个人,米娅当然看不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雅顿别墅没有辞退他。

直到9月24日,悲剧发生了。

米娅下午5点下班,准备当晚乘坐飞机飞往劳德代尔堡看望家人。

起飞前,她的父母给她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在家等了好几个小时后,也没见女儿到家。

米娅从来不会失联,父母觉得情况不对,赶紧报警。

警方当晚9点20赶到公寓大楼,发现米娅的房间是锁着的,屋里没人,窗户却是开的。

在她的房间里,多了一把不属于她的刀,她的毯子却莫名消失了。

最让人担心的,是米娅的枕头上有不少血迹,明显在床上出现过暴力行为。



(警方发布的寻人启事)

警方找了好几个人询问,其中包括卡瓦列罗,他说自己在下午三点见过米娅,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但第二天早上,有人拍到卡瓦列罗抱着一团粉色毯子从车里走出来,米娅的家属后来说,这毯子是米娅的。



(抱着毯子的卡瓦列罗)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米娅的姑姑说,在侄女失踪后几个小时,她意外在公寓外遇到卡瓦列罗。

“他问我,‘你是在找米娅吗’,我问,‘你是谁?’,他说是维修人员。真是奇怪,我们当时还没公布米娅失踪的消息,他怎么知道人失踪了?”



(米娅的姑姑发传单寻人)

种种疑点让警方把目光聚焦到卡瓦列罗上,他们检查了他的电子钥匙记录,发现他当天用万能钥匙打开过米娅家的门。

他进入房间的时间是下午4点30分,距离米娅下班只有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提前躲在米娅的房间里,等她回家。



9月27日,警方以入室抢劫罪给卡瓦列罗下逮捕令(之所以是这个罪名,是因为警方说其他罪名证据还不够),却发现他消失了。

在奥兰多北部塞米诺尔县的一个公寓大楼车库里,两名清洁工看到卡瓦列罗的尸体。

他在这里上吊自杀了。



(警方在新闻发布会上展示卡瓦列罗的照片)

为了寻找米娅,警方调动上百人的警力,在奥兰多、塞米诺尔、沃卢西亚三个地方展开地毯式搜索。

可能是感觉自己无法脱罪,他选择自我了断。

10月2日,在米娅失踪8天后,警方在距离雅顿别墅17英里的树林里找到她的尸体。



(警方在树林里发现米娅的尸体)

她身上没有被性侵的痕迹,但是上衣没了,手腕上、脚上、嘴上都贴了胶带。

米娅的父母悲痛欲绝,指责卡瓦列罗是个无耻的懦夫。

“她才19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如此毁了她?”



(米娅的家人们在哭泣)

雅顿别墅的其他租客也加入哀悼,

他们认为不光卡瓦列罗可恶,公寓管理公司也负有责任。

经营雅顿别墅的是普瑞斯公司,它自称是美国排名前10的学生住房供应商。

租客们说,介于卡瓦列罗的过往行为,他就不应该被继续聘用。

就算要用,也不应该给他万能钥匙,让他在租客家来去自如。

“致普瑞斯公司:你们手上沾了米娅的血!”一张传单上写道,还列出物业经理和总部老板的电话。



几个租客在阳台上贴出标语:“雅顿别墅对米娅的遭遇负有责任!!!”





米娅的案子在网上也激起很大反响。

多年来,美国的房东、物业经理和公寓维修工随意出入租客的房间,习以为常,

但很多女租客们担心,他们会对自己图谋不轨。



还有很多女租客分享自己家被维修工“突袭”的经历,看着非常吓人。

“现在,制定一个法律吧:维修工就不应该随时拿到租客的钥匙。不应该让陌生人如此轻易地进入我们家里。

有次,我睡觉的时候,有个维修工突然出现在我家里。真的,物业公司现在什么人都敢招聘。”



“我妹妹遇到过类似的事。晚上9点、10点的时候,一个维修工在没有敲门、没有打电话、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进入她的房间。她当时刚刚洗完澡。”



“有个维修工不请自来,我说我要去换件更合适的衣服,他用脚抵着门,不让我去。他说只要我签了租房合同,就意味着他想什么时候来我家都行。”



“最近,有个维修工在没通知的情况下,中午来到我家,直接走入我的卫生间。我当时正在洗澡!哪怕关着门,是人都能听到洗澡的流水声啊。他一直盯着我看,逼得我骂他马上滚。真是恶心。”



“之前,有三个男人在早上九点进入我家,我当时正在裸睡。我让他们马上离开,但他们的反应特别下流。他们说这是‘例行检查’,但其实根本没什么要修的。在那之后,我每天睡觉都带着把枪。”



“有个维修工在没告知的情况下,大晚上到我家。我直接用刀捅了他。他跟警察说,他通过猫眼看到我家灯关着,就进来了。警察说那错的也是他。如果我有枪,我应该已经杀了他。”



“有天,我的维修工突然闯入我家和我打招呼。他说,他就是想看看家里有没有人。你先敲门会死啊!”



除了洗澡、睡觉时被闯入外,还有女租客说,有维修工偷偷在她的房间里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米娅·马卡诺的案子真是让我太有感触了。

2019年,有个维修工在我家里安装摄像头,在我睡觉时拍我的照片!我报警了,之前人们都以为我疯了。

这些公寓维修工们真的是在狩猎年轻女性。”



推特上,焦虑的女租客们互相推荐好用的锁门装置,防止外人进入。







有房东推荐电子钥匙盘,维修工只能通过临时密码进入,过了时间段后密码就无法使用。

“这样,他们就不能想来就来了,他们也没有钥匙。”



不过,不管是安装卡门装置,还是电子钥匙盘,只要公寓管理公司不同意,怎么做都不行。

雅顿别墅的合同上写着,禁止租客设置任何额外的锁,如果特殊情况必须设置,也需要给房东一把钥匙。



“他们是逼我们犯罪啊!”有租客在网上喊,“就算是犯罪,我们也要买,因为生命安全更重要!”

在米娅死后,雅顿别墅的租客们对这些政策厌烦了。

他们很多人买了安保摄像头,但觉得没什么用,问题还是出在公寓管理上。

前不久,租客们联合起来,要求雅顿别墅修改规定,禁止使用万能钥匙,禁止任何员工不请自来。



(租客们的公开信)

他们的请愿在网上收集了4.7万个签名。

“多年来,居民们多次报告维修工的不当行为。就是因为你们毫无作为,米娅才死了。”



雅顿别墅试图为自己辩解,说做过职工的背景调查,但看到人们怒气高涨后,承认人们的要求是合理的,他们会尽力满足。

和职场、校园不同,租房时的性骚扰很少引起美国媒体的注意,但它们普遍存在。

2017年,美国司法部提出过“防止住房性骚扰倡议书”,现实中,不少房东和物业管理人员仍然作威作福,用手上的权利伤害他人。



在俄克拉荷马州,一名房东要求女房客和他发生性行为,在她拒绝后,他就多次不打招呼进入她的房间。

在女房客付不起房租时,房东强迫她口交,用来抵消租金。

去年,阿肯色州的住户们也起诉了他们的物业管理公司,因为这家公司持续雇佣一名罪犯当维修工。

他通过一把主钥匙,进入他人的房间,性侵了多名女性和至少一名儿童。



租房,最重要的就是安全,

连在自己家里都要战战兢兢,这样的公寓是不合格的。

没有法律禁止让物业公司使用万能钥匙,更多看公司的自觉,

未来如果法律和技术都得到提升,也许,租客们的安全能得到更多保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