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触乐(ID:chuappgame),作者:等等,头图来自:受访者


“我们正在为年轻人铺路,玩家总有一天会老去。”


你可能听说过雪莉·库里(Shirley Curry),也就是那位被许多玩家称为“天际老奶奶”的80多岁的YouTube主播。雪莉喜欢Bethesada的开放世界游戏《上古卷轴5:天际》和很多玩家自制Mod,并凭借让人愉快、元气满满的视频吸引了数十万忠实粉丝。


在YouTube上,雪莉不是唯一一名奶奶级玩家,她和另外3名高龄长辈组成了小团体“The Grand Dames”,每月线上聚会一次,为她们的合作频道录制一场直播茶话会。她们还推出了自有品牌的周边商品,经常在视频中分享人生经验,从不害怕说出自己的想法。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另类组合颠覆了某些人对老年女性玩家的固有认知。几位主播没有坐在炉火前做针线活,也不会吹嘘在游戏中的连杀纪录。虽然会对某些话题的看法存在分歧,但她们都认为自己看待游戏的态度与大部分“玩家”不一样。


“奶奶玩家”四人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依次是布里塔、杰萨、梅里以及雪莉
“奶奶玩家”四人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依次是布里塔、杰萨、梅里以及雪莉


“The Grand Dames是去年PAX Online展会后成立的,那是第一届PAX线上游戏展,我们的座谈会题目是《与奶奶玩家一起喝茶:奶奶们闲聊游戏》。”The Grand Dames的组织者杰萨回忆道,“我们认同“奶奶玩家”(Grandma Gamers)这个称呼,不过以前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游戏玩家。


这是因为很多人对玩家的定义非常狭隘,认为他们都是年轻男性。另外人们对玩家还有一些负面的刻板印象——住在妈妈的地下室,整天玩游戏,连脸都不洗......我去过PAX West展会,所以我知道某些玩家确实不讲卫生。梅里,帮我补充几句。”


“完全正确!”戴着牛仔帽的《无主之地》资深玩家梅里喊道。


“是啊。”杰萨笑着说,“味道太难闻了,简直令人头晕。无论如何,我正在接受游戏玩家这个身份,但仍然觉得自己首先是个叙事者,将游戏作为工具来讲故事,而不属于那种一门心思只想击败对手的人。”


在The Grand Dames当中,每位老奶奶都有自己的频道,擅长的游戏类型也各不相同。杰萨喜欢注重故事性的RPG游戏和《模拟人生2》,梅里偏爱《无主之地》这类合作游戏,雪莉爱玩《上古卷轴5:天际》,布里塔则对一些经典JRPG系列更感兴趣,例如“炼金工房”“伊苏”和“真·女神转生”等。


《无主之地》大师


梅里是这个团体中最早接触游戏的成员,她刚开始玩游戏那会儿,很多观众甚至还没出生。


“我是在1977或1978年那时开始玩游戏,接触的第一个游戏是《Pong》。”她说,“当时家里有一台雅达利游戏机,所以到了周末我就会玩,之后还玩过《吃豆人》《小蜜蜂》等等。当然由于要养家糊口,我并没有太多时间玩游戏。直到年龄大了些后,我突然意识到:‘嘿,我想我是个真正的玩家。’毕竟,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玩游戏。”


虽然现在的多人游戏与几十年前的老游戏差异巨大,但梅里认为,它们仍然能带来“围坐在雅达利主机前的体验”。随着时间推移,她对合作游戏《求生之路》产生了浓厚兴趣,后来又迷上了《无主之地》。


“奶奶玩家”之一:“魔女”梅里
“奶奶玩家”之一:“魔女”梅里


梅里尤其喜欢《无主之地2》DLC《小缇娜的龙堡之袭》(Tiny Tina's Assault on Dragon Keep)。“当我打通游戏,制作人员名单开始滚动的时候,我忍不住哭了。如果你玩过那款游戏,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我的内心产生了强烈共鸣,我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我觉得我像缇娜那样尖叫和哭泣,因为我对故事情节非常投入,倾注了情感。”


梅里欣赏《无主之地》的美术风格,经常和朋友一起游玩。另外,她还喜欢研究游戏里的角色和对话——但当朋友们交谈的时候,她很难听清角色对话。“我不得不打开字幕。”


JRPG天才


布里塔在新西兰生活,年轻时曾梦想成为一位钢琴家,后来却成了一家电器公司的高管。2013年,布里塔开始玩“炼金工房”等日式RPG游戏,并亲眼见证了“炼金工房”系列在欧美不断发展,逐渐成为一个受到玩家喜爱的系列。


“人们对那些游戏有很多先入为主的偏见,觉得只有女孩才会玩。”布里塔说,“由于主角是穿着漂亮连衣裙炼金的年轻女性,某些玩家就会说这不是真正的游戏。不过,随着《莱莎的炼金工房》和《莱莎的炼金工房2》(整个系列的第21、22款游戏)获得成功,玩家们的看法逐渐变了。”


观众开始向布里塔询问关于“炼金工房”系列的事。“有人问这些游戏是从哪儿来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很多人都想了解‘炼金工房’,提了很多问题。”为了解开玩家心中的困惑,布里塔专门制作了一部近20分钟的视频,详细介绍了“炼金工房”的玩法。


“奶奶玩家”之二:喜爱日式游戏的布里塔
“奶奶玩家”之二:喜爱日式游戏的布里塔


“魔界战记”也是布里塔喜爱的游戏系列之一。与“炼金工房”类似,“魔界战记”相当复杂,很容易令新手望而却步。“这些游戏并不适合所有玩家,这是肯定的。”布里塔表示,“但它们拥有让人难以置信的创意,以及一种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的古怪幽默感。你必须加倍努力才能通关。”


“很多人在刚开始游玩时会感到惊讶,因为JRPG游戏往往画面精致,拥有一些可爱的角色,所以他们想当然地以为玩起来会很简单。就像任天堂游戏那样,你可能会想:‘看上去真可爱,很可能适合小孩子玩儿。’但如果你真的上手,就会发现难度相当大。”


故事爱好者


与梅里一样,杰萨在上世纪80年代初就玩过雅达利游戏,不过直到80年代末在大学接触文字网游MUD后,她才开始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玩游戏。“学校有机房,必须要先登记才能玩上1小时。”她回忆道,“谁都没有笔记本电脑。不,那些东西当时根本就不存在。”


几年后,杰萨家里终于有了一台可以用来玩游戏的个人电脑。“1993年,我在自己电脑上玩到了第一款游戏,它是奇幻小说作家雷蒙·E·费斯特(Raymond E. Fiest)编写的《叛变克朗多》(Betrayal at Krondor)。”随着时间推移,她又尝试了更多RPG游戏。“基于故事的游戏总是能吸引我,因为在那些游戏里我可以进入另一个世界。我之前说过,直到足够真实的虚拟环境被创造出来之后,我才成为了一名游戏玩家。”


梅里从2004年开始玩《模拟人生2》,在她看来,这款游戏最适合用来编故事。


“奶奶玩家”之三:剧情向爱好者梅里
“奶奶玩家”之三:剧情向爱好者梅里


“当时我单身,还记得在《模拟人生2》发布后的那段时间几乎每晚都会玩,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一年。我就像阿加莎·克里斯蒂那样,在《模拟人生2》里创造了一个漫长而美妙的谋杀案悬疑故事,感觉太棒了。”


梅里认为,《模拟人生2》之所以富有吸引力,部分原因在于它允许玩家创作各种故事,将虚拟小人置于自己设计的情境中,然后开启上帝视角观察故事情节的发展。“你很快就能发现自己究竟是仁慈的神,还是邪恶魔鬼。”


一个有趣的问题是,“模拟人生”系列已经出到第4代作品,为什么梅里还坚持玩《模拟人生2》?“《模拟人生4》是最糟糕的敛财垃圾游戏!”她气势汹汹地说,“我恨它。”不过,杰萨却很喜欢《模拟人生4》,尤其中意DLC和装饰道具。“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因为我的时尚感非常低。”梅里说。或许这才是她无法爱上《模拟人生4》的原因?


天际老奶奶


作为《上古卷轴5:天际》的一位老玩家,雪莉的故事广为人知。在媒体访谈中,当几位老奶奶谈到DLC话题时,她们的看法出现了分歧。


雪莉说:“我只会为一款更好、经过改进的《上古卷轴5:天际》花钱。”


布里塔回应道:“你的生活太简单了,《上古卷轴5:天际》完全统治了你的生活!”


雪莉说:“可我找不到其他能让我喜欢的游戏了!”


“奶奶玩家”之四:无人不爱的雪莉
“奶奶玩家”之四:无人不爱的雪莉


人们偶尔会看到雪莉玩《方舟:生存进化》,或者在万圣节前戴着骷髅面具玩恐怖游戏,但《上古卷轴5:天际》确实是她的最爱,她非常欣赏《上古卷轴5:天际》的开放性。“我不会匆匆通关,或者不断寻找任务,直到完成最后一个主线任务。”她解释说,“这款游戏还有很多其他内容。有的玩家会在评论区问我:‘你打通《上古卷轴5:天际》多少次了?’我讨厌这种问法。”


凭借那些拥有极高人气的游戏视频,雪莉引起了开发商Bethesda的注意,后者计划在《上古卷轴6》中塑造一个以她为原型的角色。另外,还有一个玩家自制Mod获得了雪莉的授权,将她作为一名随从加入到《上古卷轴5:天际》——雪莉甚至为那个角色进行了配音。


“有件事我不太喜欢。”雪莉承认,“我没有告诉开发团队,是觉得有句台词出现得太频繁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她总是说:‘坚持住,孩子!’就算撞到了主角也来这句......莉迪亚和一些其他角色至少还有别的话可以说,雪莉奶奶却只会说‘坚持住,孩子’,我不知道为什么。”


以雪莉奶奶为原型设计的角色
以雪莉奶奶为原型设计的角色


和老奶奶们喝杯茶


许多玩家喜欢在游戏里或直播平台上与The Grand Dames共度时光,但为什么几位奶奶近段时间格外受欢迎呢?杰萨提出了一种理论:“去年,全球疫情导致很多人失去了亲人,包括爷爷奶奶。在PAX展的座谈会上,很多人说:‘噢,你们让我想起了我奶奶。’我和布里塔都对此感到惊讶。”


“就算某些人的祖父母仍然健在,他们也无法去看望,因为老人不能接待客人,必须保持社交距离......我们想让这些人知道,你可以通过各种方法和他们建立联系。”


与此同时,杰萨已经为The Grand Dames的未来制定了计划。“短期目标是继续通过直播来传播快乐,从长远来看,还希望让游戏开发商看到更多小众玩家群体的需求。我希望有开发商邀请我去试玩游戏,然后我会告诉他们,为了让更多人能够上手这款游戏,你们需要做出一些改变。”


杰萨建议开发商允许玩家调整游戏中的文字大小,从而让老年人和视力有限的玩家能够更轻松地游玩。她认为这很有价值,如果住在疗养院的老人也能玩游戏,就不用总看电视了。


茶歇时间意味着更多互动交流
茶歇时间意味着更多互动交流


“我们正在为年轻人铺路。”梅里补充说,“30多岁的玩家总有一天会变老,我们希望用自己的故事让他们知道,就算年老退休后,你仍然可以继续玩游戏。”


布里塔说,她最近读了一篇关于“玩家倦怠”的文章,对某些玩家将玩游戏视为一件苦差事的想法感到惊讶。“一旦你对某件事情失去兴趣,那就有问题了,我们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兴趣爱好感到厌倦。我们知道,人生中只有那么些日子,你需要努力让每一天都显得很充实。”


“我偶尔也会觉得精疲力尽,但那是年龄大了的缘故。”雪莉说,“我不会对游戏失去兴趣。当然,如果连续几周玩游戏,那我也会疲倦,需要休息一两周。”


“也许我们都知道该怎样休息和控制时间。”梅里表示,“我们不能连续玩十几个小时。年轻人会不间断地工作:玩游戏、录制视频、做直播......我们不能那样做,身体吃不消了。如果我们熬到凌晨两点才睡觉,第二天的状态肯定不太行。”


“但我记得我就那么做过!”雪莉补充说,“我有时凌晨三四点才睡觉!”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雪莉就像一位慈祥奶奶。”杰萨说,“因为她有一头卷曲的长发、蓝色的大眼睛和红润的面颊。但在我们4个人当中,就数她最狂野。我们不得不把她拖回酒店,一路上她还会又踢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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