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新冠期间在家里一窝就是一年多,这期间种过菜,养过鸡,采过蘑菇,学认树皮......总之在所有闲得长毛的事都干了一遍后,终于等来了高效疫苗。领导一直想来一场说走就走,想停就停的旅行,于是把养了一年的三只下蛋鸡送给一家农场,抛开那些一地鸡毛的琐事,开始了这次行踪飘忽为期12天的自驾游。

正文共:925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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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Lori

序曲


Mystery Injury——还没等出发,整个旅行能否成行都变得飘忽起来。出发前两天,右腿突然莫名受伤且伤得很重。家里平时几乎不备药,就连有消炎功能的Advil也因疫情换成了Tylenol.  好在闺蜜及时送来了奇正藏药,一贴就好了七八成,再贴就可以出发了。这真是一块膏药的恩情啊,论狗皮膏药,还是中国的好!

5月5号

第一天:这是一场媒体称为报复性旅游的行程,一开始就透着凶狠。一路狂奔杀向 Williamsburg, VA。蜻蜓点水又转战临近的 Jamesvill, VA。可惜还是错过,5点关门了,此时的心里充满了悔恨,早上起来太从容/磨蹭了......接着赶路,累了宿于高速边的小镇Rocky Mount City, NC。这一站的印象只有那顿晚餐了,$29.99的牛排,双人份。两人一边感叹着美国食物的廉价,一边看着餐馆里其他明显超重的食客,疫情卷过时,这样的亚健康状态令人担忧。

5月6号

继续南下。开车不到三个小时,我家老爷开始闹脾气了,这是一场各执一词的罗生门事件。要我不客观地说,其实是岁月不饶人了。当然,看破不说破, 这点觉悟本丫鬟还是有的。 

领导毕竟是领导,尽管闹着脾气, 但脚下油门不松,仍然开车领着我们往前奔。途经 Myrtle beach, NC, 午时我们终于赶到了 Charleston, SC,开始了真正的南方之旅。

通常大家觉得美国历史短, 各地文化基本同质,实际上南方、北方、东西两岸因着彼此历史轨迹的不同,文化特质差别不小。这次旅行的前半程就是在南方各历史文化小城里游荡,体会那只有南方才独有的风情:

巨大的长满青苔蕨类的 live oaks, 开着硕大馥郁白花的 southern magnolia, 浑浊宽阔滔滔奔腾的 Mississippi river, 配上忧伤的 blues 口琴或 jazz saxophone......

漫步在 Charleston's downtown historic district, 看着热闹的街道,打扮时髦的女人们相约着在屋顶餐厅悠闲地喝着茶,美国那因疫情而久违的富足从容感又回来了......心融化在这氛围里,不想离开,难以想象还有比这更美的城市。然而就像 Forrest Gump 坐在 Savannah 那条长椅上说的那样"life wa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  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nna get"。

如果说惊鸿一瞥的 Charleston 给我的印象是雍容悠闲, 坐着 trolley bus hop on and off 兜了两圈的Savannah 则生动立体了许多。22 parklike squares  星罗棋布在downtown area。公园方块里有花园,雕塑,纪念碑。方块四周围绕着教堂和装满了历史故事的宅院。St. John's church 紧邻的Green-Meldrim House 就是这样的一个故居。1864年12,火烧 Atlanta 的 Sherman 被惊惧的Savannah 政要商豪迎进了城,在Mr. Green 的邀请下 Sherman住进了这所家宅,并以此为办公总部。在这座精致的哥德式复兴建筑中,Sherman 给 Lincoln 发出了那份著名的电报,以Savannah 作为圣诞礼物献给总统.

关于 Sherman 火烧亚特兰大一案,北方人认为这是一个将军在战争中做了不得不做的事,但那年冬天饥寒交迫中的南方孤儿寡母们却不愿这样轻轻放过。有一则小故事,一个北方年轻人超速被警察拦下,警察说 在 Georgia 没有人可以这样飚驰,年轻人回嘴 "Sherman did"。Well, this story didn't end well, 年轻人被投进了监狱。

历史人物不可避免地占据大量篇幅,而先后住在这个宅院里的 Green 和 Meridim 两个家族也演绎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这座宅院里最值得一看的是里面的家俱,可惜室内不让照相,只能从网上下载两张。Charles Green 的儿子1895年卖房搬去了法国,125年以后, 通过 the estate of Julien Green 的努力,大部分家具又从法国搬回了这座宅院。Julien 是 Charles 的孙子,这是一位文笔优美的作家。在他略带忧伤的怀旧描述中,南方的绅士淑女们过着悠闲的生活......









5月7号

依依不舍地离开 Savannah,华灯初上时赶到了St. Augustine。这是一座有着450年历史的美国最古老城市。网上寻找住宿时,每家旅馆都会特别标明距离 St. George Street 有多远。这是一条游客必访的步行街,放下行李,正好去逛街吃晚饭。商家门庭若市,街上洋溢着热带地区特有的欢快气氛。这份专属佛罗里达的略带 theme park 气氛的嬉闹劲儿把我从 Savannah 的怀旧伤感中拯救了出来。

这是一个必须重访的城市,抛开外沿的堡垒,沙滩, 特色公园和历史遗迹不谈,单就内城繁多的历史建筑就让人目不暇接。说是历史建筑,这些当年 Gilded Age 留下的宏大奢豪建筑在金色的阳光下溢光流彩,并不见岁月的痕迹: 建在Hotel Alcazar 原址的 The Lighter Museum,旧瓶 hotel ponce de leon 装新酒的 Flagler College, 下次来一定要住的 Casa Monica Resort。

跳上Old City Trolley Bus,穿梭在繁忙的内城中, 眼前是各式风格的教堂: 威尼斯复兴风格的 Flagler Memorial Presbyterian church,西班牙风格的 Grace United Methodist church, 西班牙殖民复兴风格的 Cathedral Basilica,  还有朴素的佛州最早清教徒教堂 Trinity Episcopal Church。印象最深的是 Cathedral Basilica,大红的屋顶,裸露的黑色木屋架,上面绘着金色的纹饰,很惊诧在这里看到典型的日本黑、红、金配色。

















5月8号

南下沿途一直靠海,回程决定走内陆。按计划沿 I-10 去 New Orleans,路程太长,中途不得不停一晚,举棋不定中最终选了 Pensacola, FL。错! 错! 错! 遇上别人镇上大学毕业典礼,旅店巨贵,且被挤到了飞机场附近的 Motel,说走就走是容易的,想停就停却是要付代价的。 

这是一座和 St. Augustine 抢夺谁是最古老城市称号的小镇,城头频繁变换大王旗了五次(西班牙, 法国, 英国, 美南方, 美联邦),号称 ”The City of Five Flags ",可能折腾得太狠,也可能 St. Augustine 光芒太盛,城里留下印象的地方不多。值得一提的是 Seville Square 娱乐中心, 一条红砖走廊左右通着七个不同主题的酒吧,餐馆,舞厅和台球室,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喷泉花园围绕的露天餐饮点。单这条红砖走廊就值得一看,裸露的砖墙,黑色铸铁墙饰,每个房间外挂着风格各异的招牌,顶上是昏暗的古董球形吊灯,穿梭其间,好像回到中世纪的酒馆。



5月9号10号

早晨起来在旅店用了早餐。疫情期间的早餐值得多说两句,入住的绝大部分酒店仍然提供早餐, 形式基本是 brown bagged food + served hot food。防护最好的是一家入住式酒店,客人拿取食物时,必须戴上一次性手套,连餐巾纸都装在小塑料袋里一人一个。今天这家店的防护意识最差,工作人员不戴口罩,玉米糊也随客人自己舀。既来之,则安之。我反正打过疫苗,who 怕 who 啊, 喝完玉米糊,吃完甜得发腻的糕点后重新上路。

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Mobile, AL。在领导的要求下,我们参观了 USS Alabama Battleship Memorial Park。这里收藏颇丰,除了一艘战列舰,一艘潜艇,还有至少28架飞机。其中的 Blackbird 据说是载人喷气式飞机里飞得最快的,时速可达3.3个马赫。这些都是领导在我耳边呱噪的,看他兴奋地在战列舰上窜上窜下,仔细探究每一个舱室,令人不忍相催。然而时不我待,领导也算识大体,终于我们又踏上征程。



还是忍不住又回来补一刀。在基地时正巧赶上 ROTC 毕业典礼。室内,正常的椅距,拖家带口 ,没人戴口罩。回来看到儿子学校的毕业典礼,简直是两个并行空间。为什么有人就觉得自己是钢铁侠,有人就觉得自己只是凡身肉体。算了,多说无用,继续赶路。

New Orleans

 

下午一到 New Orleans 就直奔 French Quarter。最早的新奥尔良市只有法国人建造的法国区,以后才往外发展延扩。但在游客的眼里,法国区就是新奥尔良的全部。当年法国人的木制建筑一把火以后所剩无几,现在看到的带西班牙风格的建筑都是西班牙管制期间建造的,  有一定的防火功能。外墙涂抹着石膏, 颇具风情的拐角阳台架在锻铁柱子上, 屋檐栏杆和支柱都由繁复的镂空铸铁花纹构成。



旅店要下午4点才能住进去,  存好行李后我们就迫不及待地投入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French Quarter 最有名的是 Bourbon Street,行人摩肩擦踵,路边是各种现场表演。进了一家oyster bar, 临街的铺面完全开放,满街的热闹扑了进来,看着眼前小孩自如地敲着紧密的鼓点,听着不远处的 Saxophone,感叹新奥尔良不愧是世界爵士乐之都。满街都是极具天分的表演者,其它地方的人真的不用玩了。

Hotel Monteleone 是法国区里唯一的高层建筑,四处闲逛时,旅馆打来电话,坐标一样的标识帮助我们顺利找回来。这家老牌旅店颇具名气,法国 beaux-arts style 建筑,大厅客房古典华丽的装潢,屋顶游泳池,旋转木马设计的吧台,位列 American Literary Landmark 的三家酒店之一 ,先后五六部电影在此取过景。 



入夜后的法国区中心地带变成了步行街,街上的嬉皮士们拎着形似大麻水烟枪的饮料瓶,新奥尔良大街上可以拎着酒瓶子, 这在美国是很少见的。这次也总算领教了什么叫大麻气味, 初闻时不觉得怎样 ,没闻几次就让人恶心想吐。街边的舞厅音乐山响, 有衣着奇装异服者在街上往店里拉人。夜幕下的 Bourbon Street 浓缩成一个词,那就是群魔乱舞。

我其实更喜欢 Royal Street,离 Bourbon Street 就一个街区。一街之隔,风格迥异。街边是画廊,古董店,华丽的饭厅酒店, Hotel Monteleone  就在这条街上。早晨起来,天空阴沉着。Bourbon Street 也总算安静下来,商家都关着门, 估计才刚睡下。在 Royal Street 上找了一家门面不错的店进去吃早饭,穿过室内主要用餐区,进到一个类似中国天井的露天庭院,几笼花草,几点喷泉园饰,还有散布其中的几张撑着白伞的小桌,而 Bourbon Street 就在一扇极窄的雕花小铁门外。

用毕早餐,听完爵士乐,侍者微笑着把我们送出来,Stay dry! 他说道。一个多么美好的祝愿。几分钟以后,大雨倾盆而下。屋檐下躲了半小时以后,我们两人分道扬镳。领导找间小酒吧,喝酒等雨停,然后继续去逛 French Market。我则撑伞步行回酒店。铅黑的天空下,橱窗后的艺术品在古董灯具温暖的橘色灯光中散发着慵懒的气息,街上两三游人微笑着擦伞而过。一家公寓入口处堆着的沙袋提醒着我,眼前这美好的一切,在几街之隔滔滔奔流的密西西比河面前是多么的脆弱。街道开始积水,刚开始还很小心地跳跃着,后转念一想,不就是湿个脚。放下心中执念,独自撑伞淌水的20分钟成了此次 New Orleans 一行中最美好的回忆。



回到旅店,洗净鞋用吹风机烘干后,领导也回来了。天空放晴,我们决定去附近的 Oak Alley Plantation 转转。这座庄园离新奥尔良大约一小时车程。主楼是典型的战前南方庄园特色的建筑,左右各一个几何图案的花园,而前后则是它标志性的两行巨大南方长青橡树。300年的虬劲苍枝延展拱卫在红砖的人行道上,灰绿的松萝从上面垂下,一切仿佛梦境。





5月11号12号

小城故事——庭院深深深几许

从 New Orleans 出发,沿着风景如画的61号路,途经曾有 Hampton of South 之称的 Natchez,MS。小镇边缘一条曲曲折折的小路尽头就是位列 National Historical Landmarks 的 Longwood , 一个 byzantine 风格的美国最大八角型豪宅。这房子最大的特点是,尽管设计美轮美奂,房子外型骨架也基本完整,但它却从来没有完成过,原本设计的32个房间最后只完成了底层的九个。

故事要回到1860年前后。房子修建过程中内战爆发,于是宾州的工匠跑了,男主人随后也病逝了。曾经拥有六个庄园八百奴隶的家族只剩下孤儿寡母,女主人生活一度窘迫到自己种菜去镇上卖。这是一位坚强的女性,日子虽如此艰难,却从未放弃。以后漫长的日子里,一边跟联邦打官司,一边带着孩子住进了建好的地下室,而上面是几度想要续建却永远没有机会建完的其余楼层。 

如今伊人已逝,残阳中唯余红砖白廊,还有再也回不去的昔日光辉。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驿动的心

离开 Natchez,继续沿着61号路赶往 Memphis。乌云在空中翻滚,眼见前方一道闪电猛然撕开云层,沉闷的雷声炸在平原上巨大的橡树顶上,场面震人心神。正魂游象外,耳边传来老公沮丧的抱怨,原来油泵只加了40刀就再不出油,举目四顾,繁忙的加油站全是一色人种,看来我们是到了 Mississippi 深处了。

暴雨中狼奔豕突赶到孟菲斯,匆忙放下行李后冲向 Beale street。雨夜的街头褪去了往日的喧闹,饥寒交迫中一头扎进颇有人气的 Rum Boogie Pub,恰好赶上了9点的 live music。表演者很投入,听众们也如痴似醉,连不通音律的本尊也喜欢上那段口琴演奏,其他乐器感觉太吵,还是 New Orleans 早餐时 saxophone 演奏的 jazz music 更合我意。

早晨起来赶往 Nashville, TN。晴空下的城市生机勃勃,Broadway street 人头攒动。听了乡村音乐,吃了 Tennessee 烧烤, 匆忙又赶往国家公园 Great Smoky Mountain.

短短两段文字,频率出现最高的是一个”赶”字。浮生过半,每时每刻都在忙着向前赶,仿佛这眼前的人与事能停在此时此刻,以后可以随时回访,然而心里明白,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待再回首,必是物是人非。

晚上到了大烟山脚小镇 Gatlinburg。John Denver 那首著名的乡村歌曲里有这么一句歌词,Misty taste of moonshine, teardrop in my eye。迷蒙的月光啊,泪水在我眼中打转。年轻时觉得这一句好美,现在知道 moonshine 还有另一层意思。Moonshine 曾经是非法私酿酒,如今俨然成了时髦货。Gatlinburg 有不少 moonshine tasting shops,12小盏不同的甜酒,喝完人已微醺。



5月13号

Bear! Bear!  Bear!

早晨起来进了大烟山, 先沿着 Cades Cove Scenic Drive 开,人多车挤,路塞得厉害,都是停下来看熊的。我俩嘟囔着这些人太无聊,这熊有什么好看的。无奈这是单行环道,只能跟着前面的车慢慢爬,途中忍不住问领导: ”你确信我们没有不小心转两圈?”

磨蹭到下午终于到了 Chimney Top Trailhead。这条山路有一定的难度,爬到山顶已是一身汗。按 Alltrails 的 ”提示”,绕过暂设的 stop sign,无限风光尽在最后的0.2哩。山路的尽头是一条极仄极陡极滑的秃岩,勉力爬了一半,眼见头顶乌云翻滚,随时可能掉雨点,即便是手脚并用爬上去,只怕因石滑也下不来。于是断了作死的念头,坐着吹吹风然后下山。

没走几步一个转弯,猛然看见几只熊在路中间。2 or 3 cubs 看见我们就一头冲下了陡坡,然而mama bear 站在路中间不但不动,还漫不经心地向我们挪了几步。一边是悬崖,一边是陡壁,身后是 trailend,我们已无路可退。时间慢慢流逝,我的想法是熊不动我们也不动,但领导却不停地想往前凑。我不停地叫他回来,他不停地告诉我黑熊和棕熊的区别,我问他: 这黑熊知道您说的区别吗? 僵持了约10分钟, 领导又开始折腾掉在路边的大树杆,弄出响动虚张声势,终于熊妈不情愿地下了陡坡,把路给我们让了出来。回头细想应该是熊孩子顺坡而下,牵扯了熊老娘想动粗的精力,第一次对熊孩子充满了感激。

一场疫情把人类赶回家里窝着,野生动物倒是开始在天地间自由徜徉。如今人熊共存,幸乎?不幸乎? 以后的路上又见有熊妈带熊仔过马路,见怪不怪了,开车轻轻飘过。





5月14号

Blue Ridge Parkway

大烟山上与熊狭路相逢,托熊孩子的福被熊老娘轻轻放过。下山后还来不及咂磨那时那刻的末路彷徨感,此时此刻的新问题就来了,山脚小镇三个加油站全没油。心中虽难免忐忑,然而一天登山太累,竟然一夜无梦。

早上8点起来,旅馆对面加油站居然有油了,车里有油,心里不慌,终于敢按原计划开上心心所念的 Blue Ridge Parkway。这条路号称是 All-American Road, 全长469哩,两头连接着 Great Smoky Mountain 和 Shenandoah 两个国家公园。

今日的天空也如我此时的心情一样雀跃,云层忽开忽合,金色的阳光从云缝间乍然倾下,连绵群山顿时生机勃发。沿途虽有不少 overlooks 可以停下观景,但最美的景总在出人意料之处,只能在峰回路转的树林间惊鸿一瞥。语言是苍白的,手机也是不给力的,只能睁大眼睛,奢望把所有的美景装进记忆里封存。

提到手机,心中沮丧。这手机吧, 拍个街角一隅还行,拍出的风景照却不及目击的千分之一,简直没法看。各位看官,请闭上眼,展开想象的翅膀......满山坳的杏花,苹果花,杜鹃花,玉兰花...... 远远望去,云蒸霞蔚,仙境一般。途经一株临崖怒放的山茱萸,想它一日日闲看云卷云舒, 一年年独自花开花落。白云苍狗,岁月悠悠,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佛经尚未参透,吾辈仍需前行。途经 Pisgah Inn,风闻此店美食了得,本打算小驻午餐,结果根本没空位。一查,这家店已经预约到1个月之后。这店风景也很棒,放完水,沿着店家的小径在崖边走了走,最终抱憾离开。

下午途经 Asheville, NC, 参观了号称美国最大豪宅的 Biltmore。这座庄园由 George Vanderbilt 修建,被视为美国The Gilded Age 象征之一。庄园可供参观的地方主要是三处,其中一处是豪宅和花园,另一处是葡萄园和农场。豪宅可以买票参观,但是需要预约;葡萄园也可以免费品酒,只是也需要预约。我们的两个预约时间太近,掐指一算,来回时间不够,我便安下心来花园里慢慢赏花,老公不甘心,一路狂奔过去,结果还是错过品酒,灰着脸儿又回来了。 

此行的重头戏是参观范家大宅,大宅是真壕啊,看得我直掉下巴......此处略去3000字,盖因言语无法表达当年首富的奢豪。范家大宅现在还是范家的,可见美国打土豪的力度还不够。停车时觉得停车场满满的,还有不少观光大巴。出来后才发现我停车的地方是 lot A,还有lot B C D E。lot C D E 那天是全空的,难以想象正常情况时停车场全满游客如织的盛况。一人门票就100刀, 这是疯狂敛财的节奏呀。



离开 Biltmore 重回 Parkway 时已过下午6点。夕阳下,光与影在连绵山峦间跳动,千里江山画卷一般在眼前展开。在范家豪宅因羡慕忌妒油然生起的打土豪之心也安静了下来。

余晖将尽,路经 Little Switzerland,手机终于有了点信号。打电话到路边的 Switzerland Inn,居然还剩最后一个房间,当机立断赶紧订下。一转头看见领导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虚心请教 ”咋啦?” ,  ” 你问房价了吗? 这么痛快答应了,还怎么讨价还价?”  卧草,大哥,现在已经晚上8点半了,你我今夜食宿无着,等你讨价还价完了,咱们还有食儿吗?

这其实是一家条件很不错的 resort。大厅里劈柴在壁炉里噼啪作响,旅店里有饭馆有酒吧。酒饱饭足,移步户外,远山含黛,春寒料峭,jacuzzi 旁边的篝火边,一队骑摩托车组团旅行的老头老太正欢声笑语。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5月15号

Parkway 上开了大半天的车,下午赶时间从 Fancy Gap 上了高速。宿于  Shenandoah 外小镇 waynesboro, VA。风平浪静过了一天。

5月16号

最后一站

今天是旅程的最后一天。早晨起来,细雨蒙蒙。Blue Ridge Parkway 进入 Shenandoah 国家公园后变成了 Skyline Parkway。游人比我想象的多, 沿途有不少旅人背着大背包,一看就是要进山露营的。想不明白今日这样的鬼天气,湿哒哒冷嗖嗖的帐篷有什么好玩...... 看来还得继续修行,得道之前就先挑一条简单的 trail 吧。烟雨迷蒙中秉伞而游,Dark Hollow Falls ...... 还行......好吧。实话实说,比不上去岁“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之际游访的宾州 Ricketts Glen State Park。

打道回府的路上拐弯去了 Harper's Ferry, WV。有人说,到了这个小镇就能明白 John Denver 歌词里那句 " Almost heaven, West Virginia "。滴溜溜围着小城转了两圈,这才找到了停车的地方,后来一查,小镇的居民仅200余人,原来全是游客啊。 

此镇地理位置特殊,两江 (Shenandoah River and Potomac river) 三州 (WV, VA, MD) 在此汇聚。临江登高,原想仿王勃《滕王阁序》来一篇襟二江控三州的雄文,然而待下笔时......不是卡文,而是一滴水也挤不出来。当然有定国兴邦之才的伟人自是不同,Thomas Jefferson 曾来此地,并在他1785年的书中有两段文字描述。沿崖拾阶而上,路过一座石砌的教堂,顶在四截石柱上的巨石便是 Jefferson Rock。临崖眺望远江,原本阴郁的心情也舒朗开阔起来,山腰教堂顶的十字架高高耸立,见证这百年风云,祝福着美利坚这片神选之地!







今晚不用再为住宿操心了,夜幕降临时回到家中,离家时寂静的花园已是满园春色。Home, sweet home!

后 记

原本没想写游记,打算像往常一样随便照几张照片,朋友圈里发一张九宫图。山顶遇熊后,忽然觉得有话要说,奈何当时行程已过半。游记的后半部分是在行程中写下,为了完整,回家以后补上了前半部分,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感谢旅游群的网友,点赞鼓励我往下写。如今写游记已成屠龙之术,没有照片录像来得直接, 抖音的年代,录像都得控制在30秒内。

感谢儿子年级家长群住在沿途的家长,热情相约令人感动,特别感谢亚华,几次盛情相约,最终被我放了鸽子。好在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就守在校园边上,咱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