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冠疫苗已成为全世界的抢手货,在向69个国家和2个国际组织提供疫苗援助,向28个国家出口疫苗后,最近又收到了国际奥委会的订单。这批疫苗将用于东京奥运会和北京冬奥会等重大国际赛事。

国际奥委会主席巴赫11日表示,中国奥委会将向参加东京奥运会、残奥会和北京冬奥会、冬残奥会的运动员提供新冠疫苗,国际奥委会将支付这些疫苗的费用,他同时向中国奥委会表示感谢。

数据显示,截至2月底,中国已累计接种新冠肺炎疫苗5200多万剂次,并向69个国家和2个国际组织提供疫苗援助,向28个国家出口疫苗。一些国家的领导人自己带头接种了中国疫苗,这都说明了中国疫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为什么中国首支获批上市的疫苗是灭活疫苗,而西方一些国家不做灭活疫苗?病毒变异是否影响疫苗效果?中国有多少人接种疫苗才能建立免疫屏障,需要多长时间……

带着一系列焦点热点问题,中新社国是直通车记者来到中国生物股份公司。独家专访了中国生物董事长、国家“863”计划疫苗项目首席科学家杨晓明。

谈到疫苗的作用,杨晓明说,人类之所以为人类,就是因为我们是主动作为的动物种类,如果发生疫情只能遵从自然淘汰法则,那我们与牛羊,甚至蚂蚁还有什么区别呢?

中国新冠疫苗是国际“优等生”

国是直通车:与全球新冠疫苗相比,您认为中国的疫苗怎么样?

杨晓明:我认为中国的疫苗,是目前全球新冠疫苗里面最好的疫苗。

国是直通车:为什么?

杨晓明:可以从四个维度来说:第一是安全性,从我们所获得的数据和全球的数据来看,目前我们的灭活疫苗是世界最安全的;第二是有效性,我们对外公布中国疫苗有效性将近为79.34%,中和抗体阳转率为99.52%,我认为是“优等生”(水平);第三是可及性,要大量的使用,能够供得上,这也是我们具备的;第四是方便使用,与普通疫苗相比,新冠疫苗在保存上不需要特殊的要求,非常方便。

国是直通车:79.34%和99.52%,怎么理解这两个数字?与国际其他疫苗相比处于什么水平?

杨晓明:79.34%表示疫苗保护率指标,世卫组织对新冠疫苗有效性的要求是50%以上,国际上其他大部分疫苗能够上市的合格线就是百分之70%以上,这算很好的疫苗,我们将近80%。所以我说是“优等生”。

国是直通车:在安全性方面,有量化标准吗?

杨晓明:有很多指标。对于普通疫苗来说,打了疫苗后,(产生的)反应分为局部的反应和全身的反应。局部的反应,就是注射的地方,分轻度、中度、重度反应,种类又分为局部的疼痛感,还有一些客观可测的例如发烧、红肿、溃烂等(症状)。全身的反应,也分轻度、中度、重度,最常见的就是发烧,还有疲倦、厌食,过敏等。对普通疫苗的评价是有分级的,指标很详细。从中国新冠灭活疫苗的数据来看,安全性是非常好的。

“做敢给自己家人打的疫苗”

国是直通车:据我们了解,您是新冠疫苗最早的“以身试药者”,什么时候打的疫苗?

杨晓明:我是去年3月23日最早接种我们研发疫苗的人,作为最早一批“以身试药”者,

国是直通车:出于哪些考虑,要做第一批“以身试药”者?

杨晓明:一个是对疫苗的信心,根据我们拿到的数据,疫苗的安全性、有效性有大量的检测指标,说明它是安全的;二是做疫苗,总要有志愿者承担一定风险性。我了解我的疫苗,我更加相信我做出的疫苗,我不当志愿者,谁当志愿者。

其实,“以身试药”是一个传统。新冠灭活疫苗临床试验中,累计有几万名入组受试者接种疫苗。这些人就像传说中的神农尝百草。中国生物人有句话:做敢给自己家人打的疫苗。

国是直通车:您接种以后,有什么反应?

杨晓明:我接种新冠灭活疫苗后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就是打针的地方稍微疼一点。因为接种后要定期检测抗体,我在9个月时间里已经被抽了约60管血,因为要定期观察的血液指标比较多。打第一针后的第二个星期就能检测到抗体,打第二针后2周左右就能检测出较高的抗体水平。

中国选择灭活疫苗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国是直通车:目前中国生产的疫苗接种后,有效保护时间有多长?其效用会受到哪些因素影响?

杨晓明:目前还在观察监测,中国是最早的了,做了大概9个月左右,从一般灭活疫苗的研究以往数据来看,是1至3年之间,但是新冠疫苗有效保护期还在观察研究。

国是直通车:到期以后,还需要再打吗?

杨晓明:现在仍没有答案,现在还在观察有效值性能保持多少。有些疫苗,打完一个全程免疫,以后一辈子都可以不打。但灭活疫苗可能大部分都要打多针。新冠疫苗到底是打几针,目前的观察是两针应该有保护,但保护多久还没有数据。

国是直通车:目前全球有数百家单位研发新冠病毒疫苗,主要集中在五条技术路线,涵盖灭活疫苗、重组蛋白疫苗、腺病毒载体疫苗、减毒流感病毒载体疫苗以及核酸疫苗,您认为哪种疫苗好?为什么中国首支获批上市的疫苗是灭活疫苗?西方为什么不做灭活疫苗?

杨晓明:我们选择灭活疫苗,主要是当时中国的疫情很严重,病死率高,传播很快,需要一个很有效、能够100%成功的疫苗,还要很快做出来,做出来以后大量的接种人群形成免疫屏障,才能把疫情控制住。而能够满足这些条件的疫苗中,灭活疫苗排第一。

中国选择灭活疫苗,主要有三个原因:

一是从有效性角度。早期康复者形成的抗体,血浆治疗效果很好。康复者血浆里面的抗体能够杀灭新冠病毒,说明灭活疫苗技术路线是可以做出疫苗的。

二是从快速角度。我们有比较成熟的、规模化的能力,我们在这之前做的灭活脊髓灰质炎疫苗,还有手足口病疫苗,包括出血热疫苗等等,都是属于灭活疫苗类。有比较成熟的经验和可参照的一些指标,这是一个优势。

三是工艺优势。我们有自主开发的、规模的、培养的、纯化的灭活疫苗技术,这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实际上我们也在做其他技术路线的疫苗,因为新冠病毒人类没见过,所以每一种技术路线我们都在试,但到底最终是谁起作用,或者谁最好,主要是看是否达到有效性、安全性、可及性、方便使用等几个条件。

8至10亿人接种疫苗或可建立免疫屏障

国是直通车:如果我们用疫苗建立免疫屏障,您认为中国需要多少人去接种疫苗?

杨晓明:根据流行病学原理,要看两个因素。第一要看病毒自身病原的传播强度,一个人能够传多少人,传多远、传播速度有多快等;第二要看易感人群的保护率大概有多少?从当前新冠的传播率、传播速度来看,大概推算到中国2/3以上的人接种疫苗以后,才能有效控制疾病。

国是直通车:您认为中国接种2/3的人群,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最主要的挑战是什么?

杨晓明:有这样几个因素,第一要看疫苗的供应量,按2/ 3的人口来说,中国要有8至10亿人,生产这些剂量的疫苗当前是一个挑战。

第二,疫苗生产之后,接种10亿人,而且打两针,相当于接种20亿针次,对不同地区的交通、人力资源等都是一个考验。

第三,老百姓的接受程度不一样,对疫苗认知不一样,也会影响疫苗接种时间。中国通过疫苗接种遏制新冠疫情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人类应主动作为应对疫情

国是直通车:我们知道,实现新冠病毒的群体免疫有两种方式,一种通过接种疫苗主动实现群体免疫,一种是通过自然淘汰的方式被动实现群体免疫。疫情之初,一些国家的医学专家就曾提出通过被动群体免疫,遏制新冠疫情,您怎么看这种观点?

杨晓明:人类之所以为人类,就是因为我们掌握先进的科技,对吧?我们是主动作为的一个动物种类,和牛、羊、马不一样。它们是没有选择的,发生疫情只能适应自然淘汰法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但作为掌握医学科学的人类,应该主动作为,如果还是靠自然免疫,对待病毒听之任之,淘汰掉一部分人,那我们和普通的牛羊,甚至蚂蚁还有什么区别呢?我认为不应该提倡这种免疫方式。

现在大家都寄希望疫苗,我们也看到了疫苗的安全有效。我们现在正在开足马力生产,就是要多生产出来,供应人类,减少疾病伤亡。人类就应该主动免疫形成屏障,控制传染病。

国是直通车:目前多国发现变异毒株,如果这种变异继续发展下去,对目前的疫苗有效性会有什么影响?

杨晓明:病毒变异本身就是病毒在净化过程中的一种自然属性,它的变化是永恒的。病毒变化和疫苗预防也在抢时间、抢速度。从变异的角度讲,目前我们所获得的数据表明,灭活疫苗所产生出来的抗体应该能够全部覆盖。

我们灭活疫苗它是一个全病毒。变了一,它可能还有二的抗体,变了二可能还有三的抗体,所以整体抗原的性质是比较全的,应该说能更加有效的应对变异毒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