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日发布在《自然》杂志子刊《自然人类行为》的一项针对俄罗斯、中国、印度和美国工科大学生学业表现的研究发现,中国学生在经过大学学习后,批判性思维能力和学术技能水平均出现下降。

这项研究由斯坦福大学(Stanford University)、莫斯科国立高等经济学院(HSE University Moscow)、 教育考试服务中心(ETS)以及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印度的合作大学共同发起,首次跟踪统计了四个国家的计算机科学和电子工程专业学生,在物理、数学和批判性思维能力等方面的变化。

中国人民大学教育专家程方平告诉本台,这项发现毫不新鲜,“结论早就知道了,它不搞这个测试我们也知道了,顶多是一个印证。中国九十年代以后,高等教育大众化,现在又说高等教育普及。在数量和质量之间,必须要以质量为重。另外我们必须进行高等教育的教学改革。”

在物理和数学成绩方面,中国学生在大学刚入学时和第二年末都领先于印度和俄罗斯学生,但是经过大学学习后,两门成绩却出现极大的退步。

在批判思维方面,刚入学时,中国学生的能力与美国学生差距不大,高于印度和俄罗斯学生。但在大学毕业时,批判性思维能力显著下降,被俄罗斯学生反超,而美国学生则在毕业时批判性思维能力有了飞升,领先于其他国家的学生。

这一现象在中国精英大学和普通院校没有太大分别。精英学校学生的批判思维能力入学时评分为1.612,普通大学学生评分为0.741,远高于印度和俄罗斯。四年后,中国精英院校学生评分下降为1.339,能力下降17%;普通大学学生评分下降为0.234,能力下降68%。




发布在《自然》杂志子刊《自然人类行为》的一项针对俄罗斯、中国、印度和美国工科大学生学业表现的研究截图(自然人类行为)


中国大学盛产务实工匠,批判思维是奢谈


研究人员认为,中印俄三国的理工科本科生批判思维下降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比美国学生少修读人文和社会科学课程;此外中国大三大四课程安排很少,学生大多集中精力找工作和实习;而且中国大学教师往往要求宽松,学生学习动力也不强。

在中国任教五十年的中国人民大学退休教授周孝正对本台表示,“中国破了产的极权主义,定于一尊,侵犯全体公民的知情权、参与权、监督权、表达权,在这种氛围下创造力下降可以理解;而且一切向钱看的拜金主义盛行,理想、创造、批判的思维肯定不行。”

留学美国的中国青宪会成员吉家宝曾在吉林大学修读统计学、高等数学等课程,他认为,东亚更强调工匠精神,西方科学传统更强调批判权威,“美国大学强调打破规则,所谓硅谷思维‘move fast,break things ’。推翻以前认知的工程极限,重新构建。比如SpaceX推翻工程上的定论,重新实现火箭再使用。而中国影响最深的是孔孟之道,培养工匠式的知识分子,作为帝制的执行者。”

此外,马列主义、唯物论被高校奉为颠扑不破的真理,吉家宝指出,“哲学上的方法论会延伸到科学领域。物理学等其他工科研究就会有不能动的理论架构,这种哲学系统潜移默化会有一种对创造性的压制。”

教育改革,党字为先

“十四五”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提出要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两会期间,教育也成为热议词汇,一众高校校长、人大代表撰文畅谈教书育人之际,不忘要党管人才、表忠为先,鲜谈批判思维。

武汉大学校长、中科院院士窦贤康在《学习时报》发文强调, “高校人才首先在政治上必须过硬,对党忠诚,听党指挥。”;清华大学今年2月出台清华版教改方案,“服务党和国家”、“又红又专”赫然在列,不见“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校训。

“皇帝自己知道自己没穿衣服,他也知道老百姓知道他没穿衣服,老百姓也知道皇上知道:我们知道他没穿衣服。中国大学生没法较真,不然就精神分裂。你怎么能有批判思维呢?批判思维就是实事求是。而中国到处都是谎言,村骗乡,乡骗县,一直骗到总书记。”周孝正说。

2020年10月,中国发布《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提出要克服唯分数、唯升学、唯文凭、唯论文、唯帽子的顽瘴痼疾,到2035年基本形成彰显中国特色、体现世界水平的教育评价体系。

“条件优化、经费支持方面都下了很大力度,但是在具体教育教学改革方面很多地方不落实。” 程方平抱怨道, “管得太死,应该给学校更多自主权。高校校长应该下点功夫。现在把学生管得死死的、老师管得死死的,怎么叫他们创新呢? ”

工科留学生处境艰难

近来随着美中关系恶化,民调机构皮尤研究中心3月4日的报告显示,55%的美国人认为应该限制在美学习的中国学生人数。

美国每年吸引大约三十七万中国留学生,近一半集中于STEM(理工科)领域。阿肯色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科顿(​Tom Cotton)曾说,“中国学生想来的话就应该选修莎士比亚的著作和《联邦党人文集》,这就是他们应该从美国学习的,而不是量子计算与人工智能。”

曾赴美访问、受益颇多的程方平对此表示,美中民间交流管道应该保持畅通,“官派的你可以限制,民间你限制它干嘛?中国从严复就开始学习西方制度。中国人其实很迷信美国,我们搞教育的几乎90%到美国留学,政治学、法学、心理学全是向美国学习,不全是工科。教育和政治绑一起,会出很多乱象。”